你或許看過他,在熱鬧商圈的轉角,在百貨公司門口,
在音樂聲與人潮之間。
他戴著一顆誇張的頭,
穿著厚重滑稽的衣服,
揮著手、跳著步,
有時還要半蹲,與孩子合影,但你不知道裡面是誰。
那是一種存在感強烈,卻又始終匿名的工作,
你看見他,卻沒真正看見他。
他們總是在人多的時候出現,
也總在沒人的時候悄悄消失,
像是城市裡臨時搭建出來的一種歡樂幻象,營造笑聲,
但與笑聲無關,他們是我們與現實之間的遮幕,
一層不言語的輕喜劇。
可是這布偶裝裡的身體熱得喘不過氣,
汗水沿著脊椎滑落,
每一個可愛動作,其實都必須反覆練習才能準確,
他們看不清前方,聽不見世界,只能靠著直覺與重複,
把自己變成不存在的人。
這樣的他,像城市的一隅,
不是邊緣,而是一個角落式的角色,
重要,卻從未被叫出名字,
熟悉,卻沒有故事背景。
玩偶人就站在那裡,像一種存在的隱喻,
我們太習慣面對角色,卻忘了裡面有人。
孩子揮手,他揮回去,大人快步走過,他依舊揮著,
偶爾有人會停下來說句辛苦了,
但更多的時候,他只是成為背景的一部分,
被消費被合影,也被遺忘。
城市裡不是只有高樓與霓虹,
還有這些無名但持續的身影,
他們撐起某些快樂的表面,
也默默承受了所有不屬於他們的寂寞。
城市的一隅,玩偶人,
不抱怨,但無比真實的孤獨與堅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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