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08-11 22:01:59| 人氣818| 回應0 | 上一篇 | 下一篇

暗夜哭泣的活寡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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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最深刻的記憶,就是每天晚上都是在母親的啜泣聲中睡去」,想起與母親相依為命、暗夜哭聲的童年,楊月禁不住流下眼淚。




 父親從小落番印尼,在濕熱的雨林中,為千里外的家人溫飽打拼。父親於三十一、二歲年紀返金,與小他十歲、年輕貌美、知書達禮、出身大戶人家的母親相親結婚,在金門停留一年多,生了楊月,在楊月二個月大時,又重返印尼,七十多歲再度返金時,轉眼,時間已忽忽過了半世紀。




 母親暗夜的哭聲,這時,變成無盡的怨懟,於是,有著浪人性格的父親,又遠走了,父女再相會,卻是在父親的異鄉喪禮中。




 楊月常常想著,人生的意義是甚麼?母親守貞一輩子的價值又何在?想著想著,失了神,流下淚。




 父親落番印尼一生,與母親卻幾乎不通信,只有定期的僑匯,讓楊月在生命旅程中,偶而還會憶起「父親」這一名詞。




母親從小家境好,千金小姐命的她,有私塾老師教她三從四德、四書五經,有奴僕差遣、支使,逍遙過日,但這些福份,似乎在年少就已用盡,結婚後的母親,淚眼替代了歡顏。




其實,母親也寫得一手好字,可是,楊月始終不明白,為何父母親彼此間,竟連一封家信都難得寫。「也許是父親覺得一事無成,沒有成就,因此,就無意寫信吧」,楊月只能這樣安慰自己。




靠著父親微薄的僑匯,以及娘家些許的接濟,母女倆相依為命,辛苦度日。楊月說,母親的條件很好,父親長期落番印尼未歸,有家鄉人心懷好感,有意追求,但母親未曾動念。鄉人不禁勸道,丈夫有若無,身邊就只有這一女兒,也沒兒子可依靠、可指望,還守甚麼呢?




母親無言,只有夜夜暗泣。




楊月成了母親的唯一依靠,即便長大赴台唸書,母親也一路跟隨伴讀,這樣的期待,卻成了楊月幾乎喘不過氣的包袱。而母親長期的暗夜哭泣,則讓楊月的成長歲月,滿佈灰色的陰霾。




在家人的催促聲中,父親於半世紀之後重返金門,楊月早已做了祖母。半世紀後重逢,浪跡慣了的父親,與守貞一輩子的母親,情份淺了,怨懟深了。




父親澆花弄濕了地,母親不慎跌跤,半小時起不了身,父親卻只是無所謂的笑顏以對,還當做趣談。




「你覺得很好笑嗎」?楊月氣憤父親無情,卻更覺得有種深沉的傷悲。




於是,父親又遠行,走了,回到他已習慣的新故鄉,印尼。




她們再見父親時,已是在印尼舉行的父親喪禮上。




「飛啊」!印尼的傳統,喪禮最終,道士會自手中放出一隻白鴿,期盼流落異鄉的苦力靈魂,可以隨著振翅的白鴿,重返故鄉,落葉歸根。

從同安渡頭出走的,父親的靈魂,驛動的心,真的能夠就此回返生命的原鄉?而如今髮白、齒搖,年逾八旬的老母親,空白的青春心靈,真能平復?

楊月記起,她總是在母親的啜泣聲中睡去,而在軍樂歌聲中,在由古厝屋角窗櫺照進的斜長晨曦中恍惚醒來。

陰暗的屋子裡,一絲似有若無的暈黃光束,映照著母親昨夜氾濫的淚痕,「昨夜我夢金陵,滿地花如水」,依稀記得,歌曲是這樣地吟唱著,樂音由遠而近,由近漸遠,在記憶的湖海中流洩、徘徊,終至無聲。

台長: 城中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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