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波可以成為理解世界的方式
(以往有分 Phase 打音樂文章,由搖滾到 K-pop 再到 Hip-pop,但發覺有時突然有散文想打,插入 phase 當中又會打亂節奏,所以現在《音樂》系列會重新以偏散文式文章為主。雖然沒有 phase 般集中一個音樂類別,但範圍會更廣更跳躍。)
音樂不是娛樂,可以說是一種感覺秩序
人類使用音樂已經超過五萬年。在所有藝術中,只有音樂不依賴物件、不需要形狀,也不靠語言本身。它直接進入身體,進入神經系統,進入時間感。
這讓音樂具備一種特殊地位:它不是文化附屬,屣於文化的節奏底層。一個時代聽什麼,不是喜好,而是文明的節拍。快速節奏的多產時代,反映資訊壓力與注意力競爭;緩慢、重複、極簡的音樂,反映向內收縮與自我調整的需求。
音樂的真實是它如何位置化人的心境。
技術如何改變我們對真實的理解
每一項新技術都改變音樂的「真實」定義:
- 留聲機讓表演可以被複製
- 電子合成器讓聲音不再需要身體
- DAW(數位音訊工作站)讓錄音變成編輯
- 演算法讓音樂變成輸出格式
- AI 讓音樂可以在沒有作曲家下產生
技術沒有破壞真實,反而能令真實碎裂成不同層次:現場真實、製作真實、情緒真實、演算法真實。每個人選擇自己相信的版本。這代表音樂的真實正在從「產生方式」轉向「使用方式」。
不同音樂類型如何保存真實
Hip-hop 保存真實的方法是語氣;搖滾保存真實的方法是身體;爵士的真實在於即興;古典的真實在於結構;電子音樂的真實在於空間感;民謠的真實來自講述自身生活;流行音樂的真實則來自「被理解」。
可見,音樂類別之間沒有高低差,音樂反映人類如何選擇在不同時代保存自身。所謂「真實」不是指內容,是音樂如何維持人的存在狀態。
今日音樂最大的斷裂:聆聽方式
人類史上第一次,音樂的「產量」遠遠超過「可用聆聽時間」。這使得真實從音樂身上移到聆聽者身上。問題變成:你為什麼聽?你在甚麼節奏下聽?你是否仍能主動選擇想聽的東西?
若聆聽變成背景噪音,音樂會失去它的真實功能,即是不會再調節情緒,不會再反映生活,只剩下填補空白的聲波。
AI 時代的音樂:真實在於動機
當 AI 可以作曲、混音、模仿、生成,人類的音樂與 AI 的音樂的差別不會在技術,真正的區別會是人類為何要創作?
AI 會產生聲音,人類會賦予聲音動機。人類音樂真正的真實在於它不是「為了完成」而產生,只是「為了解釋自己」而產生,這是 AI 無法經歷的部分。
結語:真實是一種感覺
當我們討論「音樂的真實」,我們不是在討論哪一種音樂比較純、比較真、比較原始,焦點是在討論音樂在我們的生活裡是否仍然能夠產生「讓我知道我在這裡」的感覺。
我們需提醒自己,真實不是產業定義出來的,是人在聽到一段旋律時能夠找到自己的節奏與位置。音樂的真實,最終是人如何在聲音中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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