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日霏霏，夏天不安地降臨，整座郊區像本惶惶的單色敘寫，the book of disquiet，佩索亞筆下的里斯本總是那麼黑白緩慢，或許是我的先入為主。你說這是春之色彩被洗去了，要不要起身，為今春歌一曲告別。
但是低然轉迴嗓音依舊，清亮仍未現。曾經你以為，哭泣就該是徹底的洗滌，好像消溶雨簾的街上人影，世界只剩落下與沖刷，卻反而因此啞了聲音，當踽踽在腳下的水光間，隨著低然轉迴的嗓音依舊。
遙想往昔入梅時節，最纏綿的失佚，最遼遠的中斷。觸動不觸動，抽離已沒有意義了。可細雨切切引人思，穿越了灰暗，該怎麼尋找倘恍的喚醒，時光無以歇，這是否唯一的拯救。
「過去是無以言說的」，四下瞬時靜默。
電唱機無力地播放，似乎一直下去，就能匯成一街筆直的流域，淹沒所有嘈然。我們卻早就沒有了吟唱，儘管低然轉迴嗓音依舊，欲歌而不能，是多麼痛苦的寂黯；卻不要懷疑，所謂喚醒，所謂拯救，生命不都是為了詠嘆而存在嗎，沉澱當下，彼此日夜，我們會更加真實。
然後就明白了，再不必引吭，我們站在街頭，漫絲飄灑涼意的歌調，明淨一如光之隱遁雲霾。
(17. Mai 2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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