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無止盡的故事-第壹部-霹靂傳說】
◎章之肆-風起漫天穹,雲湧捲皓月。
白浪碎岸。
浪沫飛濺函館灘,沾惹在這兒的每件人事物、每道思緒上,令本就凝重的氣氛更添一股難耐的黏膩。
時間,彷彿也停滯在這僵局中。
黑甲如牆,銀刃成林。
每個人都在撐,身披鍇甲,如同岸邊玄石,不動,撐著;手中彎刀映著月光凜冽,高舉,卻不敢揮下,撐著。
這排人牆刀林就這麼擋在岸上,站在他們面前的,只有一個人。
那人左刀右劍拄在沙地,若鳳垂翼待勢而飛。
那人衣衫殘破,仍看得出其衣著品味之高。
那人神情疲憊,猶存三分儒雅。
此人,卻是他們此生所見最可怕之人。
一名來自異地的不速之客。
鳥談天。
不遠處的小丘上,層層銀刀黑甲後方,一雙毫無表情的智眸,清澈如明月,緊盯著浪岸上的對峙。
魚讀月。
鳥談天不羈的笑意帶著一絲絕望,慘然問道:『……將軍,當真沒有商量餘地?』
『哼!』
簡單一聲,蘊含無窮勁力,倏地將鳥談天身後的凶浪給逼碎開來,令他再感兩分壓迫,笑意亦斂了兩分;這回話的壯漢身披蒼玉巨鎧,正是雄踞北東瀛的軍閥。
狂龍將軍。
『休再多言……東瀛自個兒的家務事,輪不到你這外人說嘴!』
狂龍將軍那山般壯軀猛然爆出一股強烈真氣,直衝鳥談天;鳥談天心頭一懍,即刻氣貫雙足穩穩抓住沙地。
這手絕妙的下盤功夫,倒讓一生從未服過任何人的狂龍將軍暗自贊賞;但事關家國,他絕容不得這外來漢撒野,狂龍將軍看了眼小丘上的脫俗身影,下定決心,隨即一招手,鐵甲士兵蜂擁而上。
見無轉圜餘地,鳥談天望了眼小丘之上,朗聲笑道:『哈哈哈,反正愚下也不是頭一次當反派了!』鼓動最後真氣,刀、劍齊出。
右手使劍輕靈,劍式還藏劍招,綿綿不絕有漫天之勢。
左手揮刀霸道,刀招猶生刀式,層層相疊如圓月之厚。
刀光劍影層層綿綿竟達生生不息之境,其身後一步之遙的海水也被這驚人招式吸引,捲起宏大浪濤直往沙岸上捲去,遮天蔽月。
『呆魚兒。』
鳥談天最後再看了眼小丘上的脫俗身影,道:『還記得這招嗎?』
凜冽的殺氣猛地又狂放起來,浪濤襲捲,刀劍衝擊,在那驚天動地的震撼中,猶聞得最後的吶喊:
『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殺意如華,綻滿函館灘。
『天月無盡式!!!!!!!!!!』
「天月無盡式……」
真氣伴隨往事奔騰在全身筋脈、要穴、孔竅、心靈及腦海,沒多久功夫,林靜全身膚色已若燒燃般紅潤,突然,鳳眼驟睜,林靜嘆出一口蒸氣同時揮手祭出「天月無盡式-天部」中所載指式,昂然喝道:
「冷香懺情指!」
劍指揮撒,劍氣縱橫洞中若花飄亂舞,瞬間,異獸悉數被這花香劍氣貫穿,起了如水一般的漣漪,獸足未落地,波動的身體已又化為蒸汽,消散無形。
這時,兩把兵刃自樹上落下,插立於林靜身後地面。
林靜收招,膚色漸恢復正常,只是尚餘高溫殘煙,他環視空曠的洞內,無奈地向洞內詭異的「印心術法」笑道:「是夢嗎?」說著甩甩頭,轉向身後那副刀劍。
他背起刀劍,道:「這是你過去用的……緋霜劍、蒼電刀,我知道你並非有心,而是當時你尚未有能力控制;不管如何,有些事還是得有人去做才好。」
這般感嘆著,人已步出印心洞。
天幕罩山,月華照樓。
無夢樓。
樓主卻有個無法圓滿的夢,他是個喜作陰柔打扮的男子,這般異於世俗的行徑,令江湖中無人能測渡他的神秘、他的深沉、他的纖細……
他是四名結拜兄弟中心思最纖細之人,如「雨」纖細。
他是一個龐大組織中城府深沉的首領,如「天」深沉。
這地方,曾是兄弟聚會把酒言歡的場所,卻也是讓人心碎的所在,一個女人,一個女人粉碎了兄弟之間的感情;四兄弟中如「電」一樣遺世瀟灑的人,對樓主而言,那是他的兄弟,卻也是最令他魂牽夢縈的人。
他不愛他。
為了他,樓主願意毀滅一切,直到纖纖細雨永伴雷霆……
老翁無視跟蹤他的男子,拄著龍形杖注視著早已傾頹的無夢樓,笑了。
笑樓主的痴傻,更笑樓主的徒弟竟無法為他送終。
是的,他有徒弟,連他也不知道;一次因緣下,樓主指導了一名甫自東瀛西渡中原的少年劍法的基本,也許這只是他一時興起吧,雖萍水相逢,但少年已把這名對他而言如「天」般仰之彌高的高人當作他的恩師。
立志灘一役,少年力戰十二名各大派高手,包括那天殺的鬼祭派來的神秘高手;少年以「狂」為名,「十二斬」由此而生,一戰成名!!
這是受到那如「天」般不可攀之人的影響,他不敢忘本。
爾後,很長的一段時間,他參與了大大小小無數的戰役、告別了同伴、踏上尋找恩師蹤影的旅途,但所到之處卻總已是斜風細雨,荒骨一片,徒勞無功。
空氣中彷彿還殘留著恩師最喜歡在雨中輕唱的歌聲,如他所希望的。
雨,永伴雷霆……
一念至此,老翁臉色黯然,透露出哀愁眼神,突然邊以拐杖猛敲廢墟,邊哈哈狂笑起來。
「師尊啊!!!!!!!!!!!!!!!!!!!!!!!!!!!!!!!!!!!!!!!!!!!!!!!」
震天嘶吼聲挾帶強大內力,引起氣流振動,匯集雨氣,不久,竟飄落了濛濛細雨,像是在伴和著這長嚎的悲涼。
吼聲陡止,老翁一旋身勢,便消失無蹤,有如融化在雨霧之中。
老翁離去好段時刻後,從市集一直跟著來的秦假仙才從暗處中爬出來,端詳著老翁留在坍牆上的字句。
『靜海病老到此一遊』
「喔…阿娘喂…好可怕的笑聲;靜海…病老…師尊…莫非……是半花容的弟子?!」一想到涉及那心思難測的異人,秦假仙不由得跳了起來:「趕緊回琉璃仙境報告素還真。」說著,也奔離無夢樓。
今日,無夢樓依然是細雨濛濛。
沉天,皓月。
樸山幽處,人去樓空的夢東籬,只一外來者獨立小庭仰望天月,若有所思。
「中原飽歷戰亂,經上智…天策、六禍……以至今日『騜帝』等歷任共主,但中原百姓長居樂業的日子似乎還沒到啊。」
也就在非凡公主正有所計劃時,一道黑影隱隱浮現在非凡身邊陰暗處,細聲道:
「公主,無夢樓出現了半花容的傳人。」
突然颳起一道無名風,捲動雲流。
非凡公主道:「是嗎?看來風將再起,雲也將湧啦,呵呵。」
這道風捲殘雲,如那各方蠢動的陰謀,流向印心洞。
勁風旋天,流雲托月。
林靜揹起刀劍,步入武林。

未完‧待續…
本文已同步發佈到「文創空間」
文章定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