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生四個月後,爺爺便過世了。
所以從小我就喜歡跑外公家,這樣做似乎可以讓我找到一點無法享受到的祖孫情,外公也視我如內孫,對我疼愛有加;但隨著年齡增長、外出讀書,回外公家的機會卻漸漸少了,媽媽說,外公時常對她抱怨:
「
隱心呢?隱心怎麼都不回來?」
當時的我總認為,反正都在南部求學,回外公家很快,並不急於一時。
不急一時,卻遲了一世。
那晚,在外頭吃宵夜,享受大學生的自由時,媽媽來了電話,沒有多說一語,只是淡淡地說:
「外公過世了。」
電影、小說中說什麼晴天霹靂,我並沒有感受到;或許是這變故太大,外公過世那陣,其實我沒有太大的情緒起伏。
許久後的某晚,獨自在客廳看電視,看到戲劇中囚犯拼死都要回家見老母最後一面,而已然斷了氣的至親似也有所感應,一行老淚流了下來。
那淚,彷彿滴動了我心湖一波漣漪,波濤不止,終至湧上雙眸,奪眶而出;這時我才知道,原來至親的過世、見不上的最後一面,竟在我心中刻下如此深的遺憾。
外公過世已數年,我也已學會放下過去,只是如今想起兒時他的疼愛,鼻頭仍會不自主酸了起來;若外公聽得到的話,我真的很想再叫一聲:
「爺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