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虽说是在自己的故乡,虽说离家很近。可不是,只需四十五分钟的车程。讽刺的是,在中秋佳节还是不能回家庆团圆。是工作?抑或是那马六甲海峡?让我只能遥望着彼岸,心心念念有着血缘关系的亲人。刁然一身在这个岛上工作,自由的背后伴随着孤寂。一个人吃饭、一个人逛街、一个人……学会品尝寂寞。
望着据说是五十年来最大最圆最明亮的中秋月,圆圆满满地悬挂在夜幕下。难得的晴朗天气,没有不识趣的乌云骤雨来煞风景。但如斯美景,惟我独享。忽然发起豪情,自冰箱取出喝剩的半支酒,就着月光独酌苦涩滋味。想必李白在举杯邀月时,也有着相同的心境吧。下意识的往后看。原来,月光下的影子特别清晰。
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
“蓝蓝的天空银河里,有只小白船。船上有棵桂花树,白兔在游玩……”是儿歌,也是大二时为了中秋晚会而演的‘嫦娥奔月’话剧开幕曲。当时也是孤身一人在游子城求学,因缘际会的认识了一班知己,中秋虽然也没得回家,但漫溢的友情可没让寂寞有机可乘。
印象最深刻的就是这出话剧了,因为有份参与当编导并演出。刚开始的原意是要为这首儿歌编手语,带出玉兔在轻灵跳动的感觉,也不知为何,我将它编成四不象的成品,还好效果算不错。当时整班人为中秋晚会和这个话剧忙得人仰马翻,鸦的剧本改了又改,身为筹委会主席的阿财为申请地点、邀请讲师、安排节目和流程等等琐事弄得焦头烂额。旧楼租贡的单位变成聚会基地,大伙儿课余时间就前来报到,除去开会就是排戏。
日子越接近,心情就越紧张,甚至还通宵排戏,就怕演得不纯熟。也难怪,因为整个剧组的人副修科目不一,上课时间也不同,很多人还是从成堆的段考和作业中抽出时间来排戏。时间配合不到,就连预演也是分段进行的,而且频频笑场。所以直到演出前那颗心还是提吊在嗓子口,忐忑不安呐。
奇迹似的,大伙儿竟然流畅地完成这出中秋晚会的重头戏。演出获得空前成功,台下的热烈掌声,连讲师都感动落泪了。终于、终于没白费那些心血。整班人疯狂的又叫又跳,相互拥抱祝贺。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那一晚的圆月拉下了帷幕,那幕名叫圆满。
醒时同交欢,醉后各分散。
原来,当时的我是那么的幸福。虽然离乡背井,虽然孤身一人,但有知交相伴,夫复何求?只惜,快乐是短暂的,稍纵即逝。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好不容易建立起那种革命般的感情,还未茁壮成长,就已凋零。常言道:“毕业等于失业。”对我而言,毕业却等于分离。一群来自五湖四海的人,地理的距离可能终其一生也不会知道对方的存在。但博大中文专业,化为名曰缘的绳索,把本来不相干的人串联起来,进而相知相惜。
凤凰花开的季节,毕业的跫音渐渐逼近。大伙儿像掩耳盗铃的贼,天真地冀望,不去听、不去提起,就不会分开。幻想的泡泡很快地被戳破了,人依旧要面对现实。每年欢送大三毕业生的叙别会,在大一和大二的时候,会很开心地参与。终于,成了叙别会的主角,心情却像灌了铅般沉重。当天真实情况已不复记忆,只记得唱着鸦创作、井填词的曲,属于我们这一届的毕业歌时,大伙儿红了眼,沙了声,用泪洗礼着大学生涯最后一次(算最后一次吧)的叙别会。
过后,大家就各分东西了。有人踏入自身热爱的行业为梦想打拚,有人选择到外国深造充实自己,我选择了一份离家近,而且和所读科系相关的行业。很多人疑惑,不是都门的发展机会较多吗?我只淡笑回道:“高堂在,不远游。”
是啊,家是我的牵挂。只是,为了这份既有兴趣,又与课业相关的工作,却违背了对母亲许下毕业后在家承欢膝下的诺言,刁然一身的来到这个岛上。既愧疚,也茫然,究竟这个决定到底是对是错?
月无语,影无声。
酒瓶滑落;月,渐西沉。
醺醺然中,冀望牵念的众人过得平安喜乐,吾愿足矣。
(刊登于2008年10月20日光华日报副刊《文川》版)
后记:拖了很久才完稿,中段还有点难产。终于还是死出来了,除了第一节外,其他都不甚满意。昨天翻开报纸才吓到,竟然放在这么显眼的位置。说到这,差一点忘记要谢谢排这版的俪蓉,帮我弄得很有意境。还要谢谢她帮我弄这张图片呢。
文章定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