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相隔差不多十公分之下，我連呼吸都變得謹慎，心跳也急速攀升。
我很清楚地看著她明亮的眼睛還有長睫毛。
「你靠這麼近做什麼呀？」我和她的距離仍然很近。
『………』我說不出話來。
「笨蛋，同樣的事情會發生第二次嗎？」她的微笑並沒有消失。
我趕緊低著頭，像犯了錯的孩子。
「呵呵…」她笑出了聲音。「原來，你也是會害羞的呀。」
雖然我立刻想反駁，但她說的並沒有錯，的確是我先退縮了。
連我自己都搞不清楚，為什麼膽子變得這麼小，居然逃避她的目光。
這種情況對我而言是以前從未有過的，即使是面對若雨也不曾發生。
為什麼就是不敢直視著若晴。
我看了看牛仔褲的口袋，或許是因為那張面紙的緣故。
對女孩子掉下來的眼淚，長久以來我大多缺乏免疫力，
但這是我逃避的原因嗎……？我已經有些混淆了。
「以前呀，我曾經聽過一種說法，想不想知道是什麼？」
『什麼說法…？』我把注意力集中。
「當你心底還有疑問，你就會逐漸地不像自己。」
『是這樣嗎……』我看著牛仔褲的口袋，試著思考。
「如果沒辦法在這些疑問中找到答案，那麼，就無法再做回自己。」
『這麼說來，妳已經找到答案了？』
「很早就知道了。我是雨的姐姐，就算幸福不會降臨到我的身上。」
『但這是可以改變的吧？』我看著她。
「有很多事情是沒辦法改變的呀…」
雖然她臉上停著微笑，我竟然感受不到她的任何喜悅。
反而她明亮的雙眼之間，好像帶了那麼點的欲言又止。
打從認識以來，若晴她就如同若雨所說的一樣，臉上往往是微笑著。
而她的內心世界，卻連我都體會不到。
公車到三重之前，我們彼此沒再說過任何的一句話。
或許是我在思考著，到底該怎麼做才會像原本的自己。
只要若晴的視線停在其他地方的時候，偶而我會趁機偷偷地看著她。
說不上來，每當微笑從她臉上消失的片刻，
她的眼神就像即將凋零的玫瑰花，而淡淡的玫瑰花香似乎也不再了。
恍神多久其實我沒有印象。
我只知道若晴從我眼前晃過，然後說了聲：「佑京，三重到了。」
我點了點頭，然後站起來，準備下車。
站起身的同時，視線範圍裡面，早就不存在若晴的背影。
只有公車司機對著公車門，說了幾句我聽不見的話。因為距離太遠。
我順了順牛仔褲上的皺折，拉直衣擺，朝公車門緩慢地走去。
公車司機回頭看了看我，眼神中彷彿在說：「小鬼，卡緊ㄟ。」
我當然沒有理會公車司機的眼神攻擊。
不僅是如此，我還在心裡面偷偷地問候了他的家人，例如老娘之類。
隨著腳步，我站在公車門的階梯，卻看見若晴坐在地上。
『美女坐在地上不太好吧。』我一面下車。
「我也不願意呀。」她手放在自己的左腳。「沒注意到階梯，就…」
『果然……』我蹲了下來。
「果然什麼呀？」
『從以前我和殺手就常詛咒妳會跌倒，現在終於成真了。』
「笨蛋。」她推了我一下，我差點跌坐在地上。
我把她的左腳輕輕拉過來，準備脫掉她的馬靴。
「你……你做什麼呀？」
『還能做什麼，當然是看妳的腳踝廢了沒啊。』
「這……這樣不是很奇怪嗎…」
『不然妳打算就這麼坐著，等穿著紅內褲的變態來救妳？』
她低著頭。「好吧……」
我把稍微覆蓋馬靴的褲管慢慢向上折起，拉開馬靴拉鍊，雙手輕放，
然後很小心翼翼地脫掉她的馬靴，放在一旁的地上。
雖然她還有穿著襪子，卻可以很清楚地看見她的腳踝已經腫了起來。
我用非常緩慢的速度，輕輕地把襪子往下翻折。
或許是襪子壓迫的緣故，每翻折一些，她的小腿就會出現一些紅點。
我指著她已經腫起來的腳踝。『看這情形，大概廢一半了。』
「那怎麼辦呀？」她看著我。
『我扶妳回家好了。』
她搖了搖頭。
『我叫計程車送妳？』
她還是搖了搖頭。
『不然呢？』
「你背我回家。」她笑著說。
我似乎沒有任何的猶豫，點了點頭，接著就拿起了放在一旁的馬靴。
背對著她，指著自己的肩膀。
我好像有那麼點明白了，不論是面對若晴，或是面對著自己的內心。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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