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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11-28 11:53:46 | 人氣(1,289) | 回應(1) | 上一篇 | 下一篇

【燈下雜筆】北濱之夏:函館時代石川啄木的生活與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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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為函館市的大森海岸。石川啄木(1886-1912)在明治四十年(1907)五月初落腳函館後,只要有空,或為休憩,或為激發創作靈感,就會到大森海岸散步和戲水。隔年,啄木到東京工作,把自己對大森海岸的思慕,化成多首歌作,如「潮味芳郁北濱地╱今年薔薇╱猶開否」、「白浪湧來聲喧嚷╱大森濱旁╱獨沉吟」和「夜霧濛濛浪濤狂╱悄立磯岩╱叼煙女」等。從歌作內容來看,啄木在東京時,生活的苦悶不平、飄零的悲痛和懷鄉之思,全寄託在這逝去的細沙白浪之上。大森海岸的自然力,一方面為啄木的創作注入了情感的酵母,使歌作裡的詩情產生新的變化,成為日後詠海濱之歌的原景;另一方面,在無人之際安置了啄木無助的靈魂,使其有所歸依。終啄木一生,大森海岸是其唯一親近的海岸。啄木年輕的函館時代,便因這大森海岸更顯豐美多姿)



一、前言

北海道被納入日本近代「國民國家」的體制,是在明治維新以後。明治二年(1869),明治新政府在北海道設置開拓使,北海道因而具備殖民地的性格,成為日本開拓移居的新地,開始有較多的本島居民湧入[1]。對於當時的日本人而言,北海道不但是投資商和冒險家的競逐場域,也是失意知識人的再起據點。這些目的各異的來客,有的帶有文學的背景,當他們來到了象徵夢想、希望和熱力的北海道,無垠未知世界的自然與人情,以及環境背後的隱喻,在創作上不斷給予刺激,有意識或無意識地更動了其文學基因之排序,而在日後形成多相的發展。明治時期渡道的石川啄木(1886-1912),就是這樣的訪客。

漂流民啄木的一生,依居處地點可分為涉民、盛岡、北海道和東京等四個時代。北海道時代,始於明治四十年(1907)五月初的函館行。之後,輾轉流寓於札幌、小樽、釧路三地,而在隔年三月二十八日再從函館海路上京(東京)。近一年的北海道生活和體驗,讓旅人啄木在往後能精確地描繪北海道的情景,並藉自然詠嘆自身和當地人們的所思所感,暈染出漂泊孤旅的酩酊感和詩情,而成為其短歌世界的一個重要面向[2];另一方面,啄木晚年脫離自然主義路線,開始執筆〈無止境議論之後〉為首的長詩、現實風的短歌和大逆事件相關的記述,其間所含社會主義的傾向,最早從北海道的小樽和釧路時代就慢慢培養了[3]。北海道與啄木文學生涯的關聯,目前在研究上已有上述的基本認識。

啄木在道期間行跡遍及函館、札幌、小樽、釧路四地,在當時及日後皆留下相當詳盡的記錄。然而以往的研究多呈現北海道時代的整體影響,並未一一追究這四個地點作細部的討論。故本文以啄木最先落腳的「北濱城市」函館為中心,驅使追憶性質的《一握之砂》裡的短歌、記錄性質的日記和書信以及部份的評論雜感,探討函館時代和啄木文學的生成。當然,如啄木之類的文學者,其文學幾不脫實際生活,因此,文中啄木的生活部分,特別是函館生活如何滲入啄木作品之中、帶給東京時代啄木何種程度的影響等主題,亦是交代的重心。透過「生活」和「文學」兩條主線的展開與交纏,不僅可解明函館與啄木創作的關連,同時也展示了函館之於外地文學者的魅力以及明治知識人在北國活動的實況。

二、函館時代之終始

啄木離開故鄉涉民前往北海道,是在明治四十年(1907)五月初。啄木浮海之行,並非偶然。長女京子出生後,啄木一家陷入極端的貧困,再加上石川家長期遭受部分村民和寶德寺中村派的迫害,石川父親一禎遂於明治四十年三月五日離家出走。三月二十日,任教於澀民普通高等小學的啄木已經有「此學年末辭職而在新方面展開活動」[4]的打算,便請函館苜蓿社的友人松岡蕗堂代為安排移居北海道的事宜。在未知的北海之岸,或許能開拓自己的新命運,但對啄木而言,此趟去鄉遠行實非所願:

被丟石般逐吾去
離家背鄉
悲難卻
[5]

四月一日,他向學校提出辭呈。五月四日午後,在父親去野地師僧處、母親留涉民、妻子回娘家的「一家離散」情況下,帶著妹妹光子從好摩站坐火車到青森,再轉乘陸奧號汽船朝函館出發。

隔日,天尚未明之際,陸奧號駛入津輕海峽。船外浪濤洶湧,眾多船客暈眩不適,而光子初次遠行,也不堪顛簸之苦,數度嘔吐。根據啄木後來的追憶短歌,可知當時吸引其視線的,竟是:

憶及彼時津輕海
暈船胞妹
目輕柔
[6]

在搖晃的船身中,光子柔和的目光,流瀉飄旅的孤愁,益發顯露人之卑微、渺小。同一時刻,周圍的海浪所象徵的自然,正以雷霆萬鈞之勢,向船上的人們席捲而來。兩相激盪之下,一股巨大的震懾感,猛然湧上心頭:

圍覆己身者,乃白浪莊嚴無極之咆哮也。滿佈視野者,唯海水,唯波浪。我自低頭沉思。山不動,海常動。不動者,如眠,如死。而海卻動,常動。此乃不斷之覺醒、不朽之自由。看看這大海!所有的人類,都來看此海吧!我乃世界上無家之漂浪逸民,今來見此海。大海之心,即為此貫通宇宙壽命、久遠之大威力。唉!誰能見海而不深感人類之微小?「我靈魂的真正戀人,唯有大海」,我在心底如是高喊。[7]

在當日的日記裡,啄木就這樣記著與津輕海峽的自然神相遇的感悟。

啄木平安抵達函館後,苜蓿社的同仁便讓他寄居在青柳町松岡的住處裡,並安排其妹前往小樽的山本千三郎夫妻處。啄木落腳的函館,位居北海道西南端,因地利之便,遠在十八世紀就成為重要的商業港口和幕府的直轄地,開始繁榮。在啄木到來時,函館已是北海道少數的已開發城市了。

在函館的青柳町,啄木的第一份工作便跟擅長的文學有關──擔任雜誌《紅苜蓿》的主筆。《紅苜蓿》是苜蓿社的機關誌,雖然只是四十頁的小型雜誌,在北海道當地卻是唯一的文藝雜誌[8]。澀民時代的啄木,就曾接獲苜蓿社的松岡蕗堂邀稿的信件,此番更因主編大島經男的懇請,而加入苜蓿社,擔任主筆的職務。不過,在純文學的刊物上撰稿,無法獲得充裕的經濟來源。於是,五月十一日,經苜蓿社同仁澤田天峰的引介,受僱於函館工商會議所,管理帳務。管帳之事至為瑣細,但對啄木而言,「實是另一世界的經驗」,「一切事物皆能驚動我的好奇心。我因為這奇特的興趣,連繁瑣的事務,也不厭倦」[9]。三十一日,他辭去會議所的工作。在同仁吉野章三居中斡旋下,六月十一日成為函館彌生普通小學的代課教師,展開其一生第二次且是最後一次的代課教師生活。這份教師的工作,一直到他離開函館前才終止。在沒有高學歷的情況下,啄木始終只能擔任僱員和代課教師之類的工作。即使到了新天地的北國,這樣的命運,也不曾改變。

七月七日,妻女兩人來到函館。為了解決家人的居住問題,啄木在好友宮崎郁雨等人的幫忙下,在青柳町另一處構築新居。八月四日,又接來了老母。母妻在生活困頓之餘,隨其後來到此「極北邊疆之地」。家人飄零之苦和自己力量之微,在啄木這首短歌裡表露無遺:

隨吾漂泊母和妻
無親孤居
邊疆地
[10]

雖然懷著疼惜和歉疚,但見到離散四處的家人在函館這樣的邊疆地團聚時,欣喜終能超越一切。「函館的新家庭漸漸熱鬧起來,小京也一天一天地長大。幾天後,在小樽的妹妹光子為易地療養腳氣病而來此。一家五人」[11],啄木在日記裡以「五人」的數詞作段落的結尾,許是喜悅之情的一個無心鏡像。

啄木再次兼任文藝相關的事務,是在進入函館日日新聞社編輯局的八月十八日。當天,他成為《函館日日新聞》的機動記者,便立刻設立「周一文壇」和「日日歌壇」,於其上展開評論[12]。但好景不常,函館二十五日的一場大火,無情地中斷了啄木的文筆活動。

二十五日夜間十時半,東川町冒出火苗,隨即向外竄逸。彼時強風助長,火勢遂不能抑。至隔日拂曉為止,函館三分之二的地區遭到祝融的肆虐,啄木任職的彌生小學和函館日日新聞社皆被燒毀。所幸,啄木在青柳町的住屋未受波及,而家人也平安無事[13]。不過,當函館陷入火海時,他在市區親睹火夜的光景,心中既無恐懼,也無憐憫,而是:

火如大紅水般流過街道,火之子如雷陣雨、如億萬紅絲線束般降下。全市都是火,不,都是一種狂野的聲響。從高處見之時,我拍手稱快。我所看見的,不是燒毀幾萬家的殘忍之火,而是揚起悲壯至極的革命之旗且從長約一里的火壁上遮住函館的黝黑之手。[14]

赤色世界的蠕動,讓身處異地的他,以真誠且赤裸的態度在日記裡告白。接著,又在後段為自己冷峻的旁觀行為解釋:

對於函館而言,大火是徹底的革命。函館伴隨過去無數的罪業而燒毀,如今需要新建設的時代已到來。我寧可以此而為函館舉杯祝賀。[15]

對新生城市滿懷的期許,依舊敵不過現實的考驗。火災發生時,不僅工作地點函館日日新聞社和彌生小學嚴重受創,連自己未發表的小說《面貌》也被火焰吞噬,這對擔負一家生計的文學工作者而言,實是重大的打擊。況且,苜蓿社同仁在災後商議遷往札幌發展。因此,啄木決定離開函館,前往札幌。九月十一日,他就向彌生小學的校長大竹敬造提出辭呈[16]。

十二日一早,辭職獲學校方面同意,啄木心頭再無記掛,只是堅定的離意之中,仍摻有濃烈的離情,就像日記裡所記:

而今我將離開這極富紀念意義的函館之地。「別離」這難以言喻的悲哀,在我心底如泉水般湧現。...然而我將去也。此唯自然之力所致。我客觀己身以感受某種樂趣。[17]

別離多傷感,古今皆然,但該留則留,該去且去,乃漂流民啄木之本色。於是,九月十三日下午,他就揮別函館,隻身搭火車北赴札幌,結束了為期四個月的函館時代。

三、青柳町詩生活

啄木在函館的生活圈,基本上要從青柳町向外延伸。如果以青柳町為支點,其一端秤盤上擺的就是文藝,而另一端擺的則是詩友。兩者大抵是函館時代啄木的生活重心。

當時啄木參與過的文藝性工作,依先後順序,一是加入苜蓿社,成為《紅苜蓿》的編輯,二是擔任《函館日日新聞》的機動記者。

《紅苜蓿》創刊前,曾對外寄發邀稿的信件。在故鄉涉民的啄木,接獲信函後,便將自己的詩歌投稿過去,始與當時北海道少見的文藝團體苜蓿社產生直接的聯繫。而苜蓿社方面,得知新銳詩人啄木將加入,同仁自是無比欣喜。金田一京助曾在回憶裡提到啄木受苜蓿社同仁歡迎的原因:

新闢地的北海道,思慕著內地的人,特別是對馳名中央文壇的人,打從心底歡迎。函館的青年文學者一群人,迎接少年天才詩人而喜,乃是極自然之事。[18]

因此,當啄木準備離家遠赴北海道發展時,苜蓿社同仁不僅親自迎接啄木,為他安排青柳町的住處,又延攬他入社,器重之程度可見一斑。

苜蓿社由松岡蕗堂、並木武雄、吉野章三、岩崎正四人於明治三十九年(1906)十月創立。該社機關雜誌《紅苜蓿》的主編為大島經男,《紅苜蓿》在大島任內發行了七號(一月號到七月號)。啄木加入苜蓿社當編輯後,不久大島因戀愛問題,欲遁山林自我反省,而將主編一職讓與小有文名的啄木。至此啄木在苜蓿社已居極重要之位置,《紅苜蓿》六月號上,他還親自向讀者交代入社之經過:「五月五日,陸奧之花綻放前,渡津輕之海,而成函館之人。爾後,入苜蓿社同仁之清盟,一同為達成所願,於浪狂北海之一角,守此文藝之孤城」[19],其中「一同為達成所願,於浪狂北海之一角,守此文藝之孤城」一句尤展現其強烈的抱負心。就這樣,啄木一邊負責《紅苜蓿》的編輯事務,一邊在六月號和七月號上發表文章。《紅苜蓿》所登載啄木文章之條目如下[20]:

題名                             性質 刊登之號數(刊行日期)
〈入社之辭〉                     雜感 六月號(明治40.6.10)
〈六月的雜誌界〉                 評論 七月號(明治40.7.10)
《漂泊》(一)                   小說 七月號(明治40.7.10)
化名「西方左近」所寫的十八首短歌 短歌 七月號(明治40.7.10)


〈六月的雜誌界〉是啄木評述當時東京三本主要文學雜誌《新小說》、《明星》和《帝國文學》的短文,對東京文壇風氣引介到北海之境,亦有微助。而《漂泊》是啄木的第四本小說,描寫一革命健兒免職後赴函館求職之事。原本他預定《漂泊》從(一)寫到(四),但在明治四十年(1907)五月寫完(一)後,八月二十五日的函館大火,使其(二)至(四)的執筆計劃為之終止。至於化名所寫的十八首短歌,並未收入往後出版的歌集《一握之砂》和《悲哀的玩具》。函館時代啄木的作品,大致有這幾點值得注意。

八月十八日,啄木在友人宮崎郁雨的介紹下,進入齋藤哲郎經營的函館日日新聞社,擔任《函館日日新聞》的機動記者。啄木後半生幾乎都在報社當記者,而這「報社記者」之路,即始於此時。在《函館日日新聞》上,他設「周一文壇」和「日日歌壇」,並立「街頭說書」的標題以展開時事評論[21]。不過,二十五日的大火,燒毀了函館日日新聞社以及寄放在社內的《紅苜蓿》第八號原稿和小說《面貌》。此外,如前所述,《漂泊》的後續寫作計劃也隨之幻滅。在社僅一周,啄木的文學志業便遭惡火完全吞噬。其失意之情,盡寓於短歌內:

漂泊之愁不能敘
只想誦讀
草稿字
[22]

歌中之「草稿」,即指抒發其「漂泊之愁」的未完成小說《漂泊》。文學和生活上既已至絕境,為求新發展,啄木也不得不揮別青柳町,揮別函館,朝札幌進發。

儘管如此,啄木在函館所過的生活,基本上很是閒適快意。苜蓿社同仁的熱心安排,使其甫至函館,便在青柳町得一宿處。之後又藉宮崎郁雨之助,於青柳町他處別置新居,以迎離散之家人來此團聚。當時的青柳町,不僅是啄木及其家人的住處,也是他與苜蓿社同仁談論人生、文學、情愛的據點。青柳町的生活,讓東京時代的啄木再三追慕,而有以下兩首短歌之誕生:

緬懷函館青柳町
詩友情歌
矢車馨

抑鬱失意眾友人
把酒同歡
在吾家
[23]

高聲談天、大口喝酒之餘,啄木和朋友的交情便藉這青柳町更深厚了。對於曾在青柳町與己往來的朋友,啄木將之伴同回憶一一收入函館時代所記的日記和日後完成的短歌裡。如苜蓿社主編大島經男,啄木日記稱「吾輩最敬服之友,學深才廣」[24],而短歌對其因戀愛失敗而遁走山林反省之事,頌揚備至:

吾友自視無用男
遁山如神
心雄美
[25]

松岡蕗堂,日記言其「色白而肥,個頭不甚高。戴眼鏡,似具美男子之風。寫得一手好字。壁龕有各種書籍,但不見其讀。同後識之並木君,此人亦是以書本為一種裝飾之人」、「一言蔽之,其為一乖僻之人。此或為其過去富裕生活經驗所生之可悲性格。秋田縣橫堀之人,十五離鄉顛沛流離,南北寄寓遍嘗慘苦。此雖因其境遇,亦由其性格之故」[26]。而岩崎正,日記有「蒼白方形之顏,奇特而出自胸底之聲,一見知其率直性格,絕口不語世事,其歌最富熱情,走路時亦時有吟得意歌作之癖」[27]的記載,短歌則悲其懷才不得志之況:

閉目吟誦傷心句
友書戲言
亦可悲
[28]

吉野章三在日記裡為「快活明事理,其歌亦富一家風格」[29]之人,而在短歌中啄木聚焦於其飲酒時歡娛神情背後不為人知之處世悲苦:

少友已為數人父
醉歌如若
無子時

友人猛然高聲笑
伴酒飲下
沁吾脾

悲傷時刻高聲笑
以酒解悶
年長友
[30]

啄木在日記裡記並木武雄「最時髦,好小提琴,好風景明信片」[31],記宮崎郁雨「真正之男子,七月後和此友格外親近」[32]。家庭經濟環境尚佳的宮崎,本欲走學者或教師之路,但經商的家人不許,因而黯然度日,啄木的短歌就在描寫宮崎年輕時這樣的境遇:

智慧慈悲友兼具
惜不得志
終日遊
[33]

另首短歌則是追想宮崎後來在人生、戀愛、婚姻問題之煩憂:

每見大河闊水面
即思郁雨
煩愁狀
[34]

除上述苜蓿社同仁外,函館日日新聞社社長齋藤哲郎亦與啄木交情匪淺。關於齋藤,啄木在函館時所寫的日記裡未曾留下隻字片語,但日後仍有短歌詠嘆齋藤遠赴庫頁島開闢新天地的壯志:

身入邊地庫頁島
開創新教
友志壯
[35]

啄木在函館所結識的北國人士,皆為一時俊秀,但論境遇,像齋藤的例子算是少見。大多的情形是,環境或其他種種因素,使其長才未能施展,一生只平淡度過。對此感同身受的啄木,將友人不遇的感傷發為詩歌,並寄予無限的同情。啄木的歌作,常頌詠中下層人們之悲苦。不過人間悲愁,姿態多變,在啄木歌頌人之悲苦的意識裡,「懷才不遇」是其「人世問題、社會問題」關懷主群[36]的支幹。啄木作品的悲調,一部份便是源自友人懷才不遇的情況。

函館時代的詩友,溶入了啄木的筆尖,也溶入了他往後的生命。啄木東京時代的生活,仍倚賴這些朋友。啄木到東京以後,生活上的悲歡,常向宮崎郁雨傾訴,而思想上的大小變化,必通報給他極為敬仰的大島經男,請其提出批評建議。舊友的近況,啄木則始終惦念,並不時伸出援手,例如獲知一女學生常訪獨身之岩崎正而求岩崎指導歌作之妙事,便在信上鼓勵岩崎放膽追求:「希望你大膽沉溺,大膽陶醉」、「若能和那人結婚,便結婚」[37];又如得知東京朝日新聞社缺人後,想將工作介紹的給懷才不遇的吉野白村,而在給宮崎郁雨的信中吐露催促吉野到東京發展之堅定意志:「希望吉野君及早能上京的念頭,相信你我都不會改變」[38]。相對地,友人對啄木的關懷也絲毫未減,一如函館時代。像歌集《一握之砂》出版後,齋藤哲郎立刻在自己經營的《函館日日新聞》上免費為《一握之砂》打了多天的廣告,而宮崎郁雨還在報紙上寫了三個月的評論《一握之砂》的長文。至於物質方面,友人更是出財出力。特別是宮崎郁雨,這位後來娶了啄木妻子的妹妹而和啄木有連襟關係的摯友,不但在啄木生前多方援助啄木一家,啄木死後也持續照顧其於函館青柳町的遺眷和私下出錢在函館立待岬建造啄木的墳墓。啄木在《一握之砂‧序》裡曾說此集乃獻給宮崎郁雨和金田一京助[39]。眾所周知,金田一是啄木從盛岡時代以來的好友,時常援助啄木,但相識甚晚的宮崎竟能與之並提,宮崎恩情之厚,不言可喻。當然,如果沒有在函館結識的詩友,東京的啄木,心靈上物質上也將更為貧窳。以宮崎郁雨為首的函館時代友人和金田一京助,可謂啄木東京生活的兩大支柱。

青柳町的文藝活動和詩友溫情,留給啄木深刻的印象。離別前夕的九月九日,啄木在日記裡記著「一百二十多天,在此地的生活雖然不長,卻頗富情致。在一個人也不認識的地方,我交到許多朋友。繼這些朋友之後,現在我要離開函館了」[40],而日後他在給宮崎郁雨的信中甚至說「我死之時,就死在函館」[41]。因此,不論是和緩的「頗富情致」之評或激進的「死在函館」之願,在啄木短暫一生中,函館青柳町的詩生活確實是獨一無二的。

四、詩戀秘曲

啄木考量到生計,從明治四十年(1907)六月十一日至九月十二日在函館的彌生小學擔任代課教師。在這所小學裡,啄木認識了一位叫做橘智惠子的年輕女教師,而開啟日後詩戀的序幕。

明治二十二年(1889)六月十五日,橘智惠子出生在札幌。因為父親在當地從事蘋果樹栽培,家庭環境尚稱豐裕,不過家人在教養態度上卻毫不馬虎。身為基督徒的母親,從小就嚴格管教她,之後又讓她接受高等的學校教育。明治三十九年(1906)春,智惠子從北海道廳立札幌高等女校畢業,補修教育課程而取得初等教員的資格,成為彌生小學的正式教師[42]。和啄木相識,便是隔年六月的事情。

智惠子少女時期的生長環境,在啄木日後追憶她的詩歌中也可瞥見。像這首以蘋果花為主眼的短歌,就清楚地點出其果農家庭之背景:

札幌郊外君家院
蘋果花兒
已謝否
[43]

在母親和學校的培育下,智惠子既具昔日閨秀的風采,又有新女性的智慧和才能,而在彌生小學的女教師裡特別顯眼。啄木九月四日的日記裡,對該校的女教師一一做出了評述:

遠山君長得高且抽煙,日向君近三十未婚,惜臉蒼白且瘦。女子大學畢業之疋田君肥如豚、目如熊,但個性最開朗,生活經驗最豐富。森山君膚黑,渡部君如一塊肥肉。世上此類女性最惹人厭。高橋君多愁善感,橘君如百合花。[44]

從描述文字,不難想見啄木對高橋和橘智惠子兩位皆有好感。不過,啄木描寫高橋的短歌只有這首:

眼鏡一緣寂光閃
昔女教師
今何如
[45]

相對於高橋,啄木為智惠子寫的短歌就有二十二首。數量的顯明差異,意味著智惠子才是啄木最在意的人兒。

彌生小學的智惠子,一舉一動都是啄木注視的焦點。即使在書寫之類的日常動作上,伊人那悄似百合花淡雅幽靜的氣質,也不時逸出,讓啄木神往不已:

人稱其鬢形秀美
君寫字時
終得見
[46]

這首歌作,迅捷地將鏡頭由遠拉近,由外在鬢形之美襯寫內在的雅靜性情。而另一首,也是同樣的運鏡方式,即一氣呵成拍下吸入世上所有光明的漆黑發亮之雙瞳,讓觀賞者感受其人之純潔無瑕:

彷彿吸盡世間明
漆黑雙瞳
今在目
[47]

啄木的短歌善於捕捉瞬間的風景和情感,上兩首可為一證。不過,其歌作裡飽含的情感,有時並非藉由歌句的景物所觸發,而是掌鏡人啄木自身直截的寄寓。譬如這首吐露啄木傾慕之情的短歌:

其聲再度側耳聽
今朝亦覺
心舒坦
[48]

智惠子的聲音,深深打動著啄木,只要想到智惠子,那悅耳聲便及時在心中響起。因此當他離開北海道到東京後,每在人前提及智惠子,並不直呼其名,而以「聲之女」稱之[49]。在啄木忙碌的東京時代,腦海裡有關「聲之女」的回憶,總帶給他精神上極大的慰藉。所有的疲憊、不快,一下子被這印象中殘留的美妙聲音消除,而代之以淡淡的、無止盡的思念。然而,世間所謂無盡的思念,乃是出於未遂之苦戀和別離之悲痛。這點啄木也不能免。

和智惠子共事僅三個月,啄木便離開函館。在這三個月內,儘管啄木十分傾慕,而曾邀伊人共遊大森海岸,但兩人始終未產生多大的交集,關係之淡就像短歌裡「如此矣」的對談情景般:

隨口妄言隨口語
君亦妄聽
如此矣
[50]

啄木離去後,智惠子辭掉彌生小學的工作,回到札幌的老家。明治四十二年(1909)春,智惠子罹患急性肋膜炎,在醫院待了兩個月,後來又在自家持續療養。當時身在東京的啄木聽聞此事後,因遠在百里外無法及時掌握其病況,心神格外的恍惚:

聞君染病聞君癒
四百里外
吾迷恍
[51]

後來智惠子康復,就在明治四十三年(1910)五月嫁給長兄的朋友即北海道空知郡北村牧場的主人北村勤,過著幸福的生活,並育有四男二女。大正十一年(1922)十一月一日,因產褥熱而過世,享年三十四歲。

啄木和智惠子從明治四十二年初開始通信,隔年年中曾中斷一時期,而後又復通。藉由通信,聯絡雖不致中絕,但仍無法抑止時間和距離的侵蝕,兩人之間更形疏遠,能談的話似旅人問路般尋常,而能寫的信每年也屈指可數:

言淺若頰寒旅人
流離途上
問路語

三年三封長信至
吾信與之
僅四次
[52]

當初重要話語未能當面對伊人言,而今兩人又如此疏離,啄木的遺憾遂無絕期:

彼時未能親口言
要語今亦
藏心底

離去函館災地夜
彼時遺恨
今猶念
[53]

這些憾恨,慢慢經記憶的溶解,就成為淒苦或欣悅的新因子,牽動他的思緒:

有時無意思及君
平穩情緒
幾翻騰

恰似山童思山情
感傷時刻
心懷君

街道遇女貌似君
歡欣雀躍
憐吾情

繁忙生活難得閒
偶能靜思
為誰故

馬鈴薯開花時節
猶記君亦
愛此花
[54]

彷彿是心理的補償作用,現實上不能求得的女子,在綿延的回憶之中,就這樣支持著生活中不斷遭逢挫折的啄木,陪啄木走完了人生最終階段的東京時代。

前面所引有關智惠子的十五首短歌,皆出於其處女短歌集《一握之砂》的第四章〈難忘的人們‧二〉。《一握之砂》出版前,啄木在給友人吉野章三的信裡,提到〈難忘的人們‧二〉裡所收的二十二首歌作,全是他在東京時追憶智惠子的作品[55]。當時啄木還送了一冊給札幌的智惠子,並在明信片上寫「詩集某處收有二十幾首」[56]。這裡的「二十幾首」,即指思慕智惠子的二十二首歌作。而啄木之所以取「二十二」首短歌收入《一握之砂》且組成〈難忘的人們‧二〉之篇章,乃是收歌成書時智惠子年方「二十二」,便以此數目紀念之[57]。況且,在誦詠無數人事而收有五百五十一首歌作的《一握之砂》裡,僅智惠子一人就有二十二首,百分之四的比重不可謂不小。另一方面,身在東京的啄木,現實上已不可能與智惠子結合,同時又為生活所苦,便將過去對智惠子「哀切至極的單戀」[58],化為思慕伊人的詩歌,以撫慰疲憊的自己。換言之,啄木在極為失意的東京時代仍能進行旺盛的創作活動,背後推力之一便是智惠子。在啄木的後半生,函館時代智惠子的角色相當重要。

啄木一生,曾與妻子節子在內的多位女子有過情感上的牽連。其中帶給啄木極大影響者,只有盛岡時代的節子和函館時代的智惠子。從道德面而論,已婚的啄木對智惠子如盛夏般的熾烈感情,有違世間倫常。不過,在啄木身上,若消去智惠子的因素,啄木之為人、之為文學者的力量必定會薄弱許多。

五、大森海岸的呼喚

函館為一港市,臨津輕海峽的東南處有景色秀麗的大森海岸(大森濱)。啄木有空時,或為休憩,或為激發創作靈感,就會到大森海岸散步和戲水。啄木初訪大森海岸的時間,並沒有明確的記載,但八月初的日記裡已有「此夏我生來初次學游泳。大森濱的海水浴誠快意」[59]之句,推測初訪時間應該會更早。

面對無涯之大海,見浪潮來去,尤易引發旅人啄木的感觸。白浪之孤寂,吞吐泡沫之無常,與人世無異,在此情境中,浪、天、人遂融為一體。九月六日啄木於拂曉觀浪後,在日記裡記此「忘我」之感:

拂曉時,站在沙灘上觀波浪。沖刷磯岩者不在波浪,而是微白之聲。微白而有力,孤寂而雄偉,海潮聲不間斷地沖打,在我足下散了又散。我遂忘我。[60]

這類鮮明且強烈的體驗,即使他日回想,也無法忘懷任何片段。明治四十二年(1909)七月啄木在〈汗水濕濡〉文中,就曾重現昔日大森海岸「海」之動感及力量:

那聲音──(回想起來甚至覺得靈魂的根基都被動搖了)咚、咚、咚地散過來,沙沙覆蓋在沙上。『啊』的一聲,我往後退。我喜歡用腳踏踏那碎浪。破碎的浪潮聲──這樣說尚不足以表達──『海』這飽含力量的單詞便深深刻入我的耳底。[61]

啄木極能善用大海無窮的魔力,將之引入詩歌內,構築情感的新境。在啄木吟詠大森海岸的系列歌作中,點出場景且常被人吟誦的是這一首:

潮味芳郁北濱地
今年薔薇
猶開否
[62]

另外還有:

白浪湧來聲喧嚷
大森濱旁
獨沉吟
[63]

下面這首雖未點破場景,但據啄木在明治四十三年(1910)六月十三日給函館的友人岩崎正的信裡,「你的信讓人懷念。讀著信,我也一同聽見大森濱浪潮的聲音。那個聲響啊」和「近秋的水氣籠罩著深廣的海面,我眺望灰色濃霧中白浪之崩湧,又感覺到抽雪茄的女子從背後靠過來」[64]之句,可知背景依舊為大森海岸:

夜霧濛濛浪濤狂
悄立磯岩
叼煙女
[65]

其他涉及大森海岸的作品出色者亦夥,像《一握之砂》的第一首:

東海小島磯白沙
吾泣飄零
與蟹遊
[66]

啄木抒情短歌的一個特色,是自我感動式的表現。而其技法,則是將自身的感情藉外部場景流露出來。這首短歌便是這樣的完美展示品。不過,這首或其他取景於函館大森海岸的作品,何以不直接收入描寫北海道生活的《一握之砂》第四章〈難忘的人們〉,而收入別章?研究者指出,取景於大森海岸而收入《一握之砂》第四章〈難忘的人們〉只有三首(即上述前三首),其意圖在於追憶大森海岸。而其他相關作品不收入,應是比起單純追憶大森海岸,啄木更想藉空闊海景表達漂泊哀感,故不特指大森海岸[67]。換言之,即使取用之場景、技巧相同,短歌之主題、意境和讀法仍有差異。這部分可說展現了啄木的巧思。

離去函館前一天的下午,啄木「一個人最後一次在大森濱散步」[68]。除了上段文字,啄木並沒有留下其它記述,所以當時他在海岸告別的感受,我們不得而知。不過,從歌作內容來看,大森海岸確實是啄木在函館時傾吐心意的去處。生活的苦悶不平、飄零的悲痛和懷鄉之思,全寄託在這細沙白浪之上。大森海岸的自然力,一方面為啄木的創作注入了情感的酵母,使歌作裡的詩情產生新的變化,成為日後詠海濱之歌的原景;另一方面,在無人之際安置了啄木無助的靈魂,使其有所歸依。終啄木一生,大森海岸是其唯一親近的海岸。啄木年輕的函館時代,便因這大森海岸更顯豐美多姿。

六、結語

明治四十年(1907)五月五日至九月十三日,夏意瀾漫的日子裡,啄木在北海之濱的函館一面思索、寫作,一面辛勤的工作。啄木這四個月的「北濱之夏」,即使在離去函館後,依然散發著熱力。

世相的描刻、感情的考掘和自然的讚嘆,是啄木在創作上著力之處。因處境相似,小人物的悲遇苦情,啄木最能體會。青柳町友人懷才不遇的處境,智惠子的女性形象和對智惠子難以割捨的單戀,啄木採擷為作品悲調的寄寓實體。至於常散步的大森海岸,則成為海濱歌作的原型。現實生活上,和青柳町詩友之間的友情,在啄木到東京以後,提供啄木心靈和物質的充沛能量,延續了啄木的文學生命。而智惠子和大森海岸的餘影,適時在忙碌生活之中浮出,慰療啄木的苦悶心情。啄木晚年的東京生活及其作品,都無法輕易地將之與函館時代割裂或抽離,其故便在於青柳町詩友生活、智惠子和大森海岸這三個元素之作用。在函館甚或北海道文學上,啄木不能算是先驅者[69],但函館一地是啄木文學成因之一,這點無庸置疑。

二戰後,伴隨新資料的發現以及研究者的輩出,啄木研究已有飛躍的進步。啄木與北海道的關係,開始受到學界的重視,陸續有相關的論文或研討報告提出,不過在這些成果之中,對於函館、札幌、小樽、釧路等地個別且多角度的討論卻極缺乏。本文只是就單一地點函館進行初步的觀察,但若由此延伸出去,對這四個地點採取單獨實證或綜合比較的研究取徑,或許能建立不同於以往的「啄木北海道像」,而開啟啄木研究的新局。這是筆者在文末所欲贅言者。


注釋:

[1]塩出浩之,〈明治立憲制の形成と「殖民地」北海道〉,《史學雜誌》111:3(2002),頁58-78。
[2]參見岩城之德,〈石川啄木と北海道〉,《國文學:解釋と教材の研究》8:3(1963),頁23;渡邊淳一、本林勝夫、岩城之德,〈明治北海道と啄木〉,《國文學:解釋と教材の研究》29:7(1984),頁8-15。
[3]參見岩城之德,〈啄木と明治北海道──流泊一年の功罪──〉,收入氏著,《石川啄木とその時代》(東京:おうふう,1995),頁50;高淑玲,《石川啄木の歌風の變遷》(台北:致良出版社,2002),頁215-299。
[4]石川啄木,《明治四十丁未歲日誌》,收入氏著,《石川啄木全集‧第五卷‧日記Ⅰ》(東京:筑摩書房,1978),頁145。
[5]石川啄木,《一握の砂》,收入氏著,《石川啄木全集‧第一卷‧歌集》(東京:筑摩書房,1978),頁34。
[6]石川啄木,《一握の砂》,收入氏著,前引書,頁46。
[7]同註四。
[8]石川啄木,《明治四十丁未歲日誌》,收入氏著,前引書,頁155。
[9]同前註。
[10]同註六。
[11]石川啄木,《明治四十丁未歲日誌》,收入氏著,前引書,頁156。
[12]同前註。
[13]石川啄木,《明治四十丁未歲日誌》,收入氏著,前引書,頁157。
[14]同前註。
[15]同前註。
[16]石川啄木,《明治四十丁未歲日誌》,收入氏著,前引書,頁157、162。
[17]石川啄木,《明治四十丁未歲日誌》,收入氏著,前引書,頁163。
[18]金田一京助,〈流離から再會へ〉,收入氏著,《新編石川啄木》(東京:講談社,2003),頁79。
[19]石川啄木,〈入社の辭〉,收入氏著,《石川啄木全集‧第四卷‧評論感想》(東京:筑摩書房,1980),頁420。
[20]參見石川啄木,《石川啄木全集‧第一卷‧歌集》,頁162;《石川啄木全集‧第四卷‧評論感想》(東京:筑摩書房,1980),頁111-114、420。
[21]同註十一。
[22]石川啄木,《一握の砂》,收入氏著,前引書,頁47。
[23]石川啄木,《一握の砂》,收入氏著,前引書,頁46、48。
[24]石川啄木,《明治四十丁未歲日誌》,收入氏著,前引書,頁154。
[25]石川啄木,《一握の砂》,收入氏著,前引書,頁48。
[26]同註二十四。
[27]同註二十四。
[28]石川啄木,《一握の砂》,收入氏著,前引書,頁46。
[29]同註二十四。
[30]石川啄木,《一握の砂》,收入氏著,前引書,頁48、49。
[31]石川啄木,《明治四十丁未歲日誌》,收入氏著,前引書,頁154、155。
[32]同註八。
[33]同註二十五。
[34]同註二十五。
[35]石川啄木,《一握の砂》,收入氏著,前引書,頁52。
[36]關於啄木「人世問題、社會問題」關懷主群的成形,金田一京助有這樣一段描述:「(啄木)流寓北海,見各類人物,亦見世間百相。在直接碰上冷峻的現實之後,便完全對過去『為藝術』之文學失去興趣,而對人世問題、社會問題產生自覺」。參見氏著,〈自己革命の生涯〉,收入氏著,《新編石川啄木》(東京:講談社,2003),頁249。
[37]明治四十一年(1908)七月七日給岩崎正函。石川啄木,《石川啄木全集‧第七卷‧書簡》(東京:筑摩書房,1979),頁230。
[38]明治四十四年(1911)一月十四日給宮崎郁雨函。石川啄木,《石川啄木全集‧第七卷‧書簡》,頁327。
[39]石川啄木,《一握の砂》,收入氏著,前引書,頁5。
[40]石川啄木,《明治四十丁未歲日誌》,收入氏著,前引書,頁161。
[41]明治四十三年(1910)十二月二十一日給宮崎郁雨函。石川啄木,《石川啄木全集‧第七卷‧書簡》,頁316。
[42]岩城之德曾詳細考察橘智惠子的出生背景和求學經過,參見氏著,《石川啄木》(東京:吉川弘文館,1961),頁158、159。
[43]石川啄木,《一握の砂》,收入氏著,前引書,頁62。
[44]石川啄木,《明治四十丁未歲日誌》,收入氏著,前引書,頁159。
[45]同註二十八。
[46]石川啄木,《一握の砂》,收入氏著,前引書,頁60。
[47]同前註。
[48]石川啄木,《一握の砂》,收入氏著,前引書,頁61。
[49]吉田孤羊,《啄木を繞る人人》(東京:日本圖書センター,1984),頁451。
[50]石川啄木,《一握の砂》,收入氏著,前引書,頁59。
[51]同註四十七。
[52]石川啄木,《一握の砂》,收入氏著,前引書,頁59、62。
[53]同註四十五。
[54]石川啄木,《一握の砂》,收入氏著,前引書,頁60、61。
[55]明治四十三年(1910)十月二十二日給吉野章三函。石川啄木,《石川啄木全集‧第七卷‧書簡》,頁309。
[56]明治四十三年(1910)十二月二十四日給橘智惠子函。石川啄木,《石川啄木全集‧第七卷‧書簡》,頁317。
[57]岩城之德,《石川啄木》(東京:學燈社,1989),頁129。
[58]此為吉田孤羊之語,參見氏著,前引書,頁453。
[59]石川啄木,《明治四十丁未歲日誌》,收入氏著,前引書,頁156。
[60]石川啄木,《明治四十丁未歲日誌》,收入氏著,前引書,頁160。
[61]石川啄木,〈汗に濡れつつ〉,收入氏著,《石川啄木全集‧第四卷‧評論感想》(東京:筑摩書房,1980),頁173。
[62]石川啄木,《一握の砂》,收入氏著,前引書,頁45。
[63]同註二十二。
[64]明治四十三年(1910)六月十三日給岩崎正函。石川啄木,《石川啄木全集‧第七卷‧書簡》,頁300。
[65]同註二十五。
[66]石川啄木,《一握の砂》,收入氏著,前引書,頁7。
[67]岩城之德,《石川啄木》(東京:學燈社,1989),頁27。
[68]石川啄木,《明治四十丁未歲日誌》,收入氏著,前引書,頁163。
[69]岩城之德認為北海道在當時是開墾的新地區,但啄木的文學沒有描寫這些開拓者的行動和精神,因此啄木不能算是近代開創北海道文學的作家。參見氏著,〈石川啄木と北海道〉,《國文學:解釋と教材の研究》8:3(1963),頁23。

參考與引用書目:

1.岩城之德,〈石川啄木と北海道〉,《國文學:解釋と教材の研究》8:3(1963)
2.渡邊淳一、本林勝夫、岩城之德,〈明治北海道と啄木〉,《國文學:解釋と教材の研究》29:7(1984)
3.塩出浩之,〈明治立憲制の形成と「殖民地」北海道〉,《史學雜誌》111:3(2002)
4.岩城之德,《石川啄木》,東京:吉川弘文館,1961
5.石川啄木,《石川啄木全集》(全八卷),東京:筑摩書房,1978-1980
6.米田利昭,《石川啄木》,東京:勁草書房,1981
7.吉田孤羊,《啄木を繞る人人》,東京:日本圖書センター,1984
8.上田博,《石川啄木の文學》,東京:櫻楓社,1987
9.岩城之德,《石川啄木》,東京:學燈社,1989
10.今井泰子注,《石川啄木集》,東京:角川書店,1992
11.岩城之德,《石川啄木とその時代》,東京:おうふう,1995
12.林丕雄譯著,《石川啄木》,台北:建宏出版社,1995
13.上田博,《石川啄木歌集全歌鑑賞》,東京:おうふう,2001
14.高淑玲,《石川啄木の歌風の變遷》,台北:致良出版社,2002
15.金田一京助,《新編石川啄木》,東京:講談社,2003

圖片來源:http://homepage2.nifty.com/kazn/takuboku.htm

台長: 寂寞道人殊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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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
謝謝你的文章
我可以引用其中的幾首詩嗎
2013-10-19 09:01: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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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若未登入"個人新聞台帳號"則看不到回覆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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