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12-25 18:46:17 | 人氣(2,831) | 回應(0) | 上一篇 | 下一篇

【怪談譯壇】小泉八雲(Lafcadio Hearn)〈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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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為明治二十四年(1891)五月至十一月,作家兼英國文學研究者的小泉八雲(Lafcadio Hearn, 1850-1904)和妻子渡過新婚生活的舊居,位於今島根縣松江市北堀町。此處原是松江藩士的宅邸,周圍有三個庭院,據說小泉喜歡從中間的房屋眺望院子。明治二十三年(1890)八月,小泉成為島根縣縣立松江中學的英文教師,定居在松江。在這沉靜、純樸的小鎮,安頓自己漂泊已久的靈魂,可說是他一生中最幸福的時光。除了在學校愉快地教書外,只要有空,便走訪附近的神社和寺院,並投注心力於日本研究上。十月,他離開最初在材木町居住的旅館,搬到末次本町的租屋。十二月二十三日,和當地士族之女小泉節子結婚。隔年五月,小泉偕妻子搬進北堀町的士族宅邸,之後,對松江越來越依戀,甚至希望永遠住在這裡。但是,他的身體禁不住當地面向日本海的酷寒氣候。經過一番深思,十一月,在人們的歡送下,他告別了曾留下許多回憶的松江,前往熊本任教。待在尚存古日本風貌的松江,雖僅半載光陰,卻使他益發思古之情,並為他的日本觀帶來了影響。後來,他第一本關於日本的著作《陌生日本的一瞥》(Glimpses of Unfamiliar Japan,1894),題材多半取自松江的民間傳說。小泉的松江時期,是他窮究一生探索日本文化的起點)



【作者簡介】

小泉八雲(1850-1904),明治時期的作家、英國文學研究者。原籍英國,生於希臘,本名Lafcadio Hearn。明治二十三年(1890),作為雜誌的特派員而來日,對古日本懷抱濃厚的興趣。同年至松江,擔任松江中學的英文教師,與當地士族之女小泉節子結婚。明治二十四年(1891),到熊本的第五高校任教。明治二十九年(1896),入籍日本,改名為小泉八雲。此年九月,東京帝國大學聘他為文學部的講師,因而搬到東京。在松江中學、五高和東大執教的期間,並從事日本研究的工作,以《來自東方》(Out of the East)等隨筆集,將日本的風土民情介紹到歐美。明治三十六年(1903),辭去東大教職。隔年成為東京專門學校(早稻田大學前身)的英國文學講師,九月二十六日因心臟病發作,在自宅去世。主要作品有《陌生日本的一瞥》(Glimpses of Unfamiliar Japan,1894)、《來自東方》(Out of the East,1895)、《心》(Kokoro,1896)、《佛田的落穗》(Gleanings in Buddha-Fields,1897)、《異國風物及回想》(Exotics and Retrospectives,1898)、《靈的日本》(In Ghostly Japan,1899)、《陰影》(Shadowings,1900)、《日本雜記》(A Japanese Miscellany,1901)、《骨董》(Kotto,1902)、《怪談》(Kwaidan,1904)及《日本:一個解釋的嘗試》(Japan: An Attempt at Interpretation,1904)。


〈貉〉

東京的赤坂大道上,有個名為「紀之國坂」的斜坡──意思是「紀伊國之坂」。為什麼要將這斜坡稱作「紀之國坂」?我並不清楚。在這坡道的一側,有條深且極寬的古老壕溝,其上青綠土堤逐步攀升,直通某宅的庭園;而道路另一邊,則沿著皇宮長串的高牆。在沒有街燈和人力車的時代,只要天一黑,這地方就變得很冷清。因此,晚歸的行人,日落後寧可多繞路,也不願單獨爬上紀之國坂。

其實,是因為這附近常有貉出沒。


最後看見這隻貉的人,是京橋一帶的老商人,而他早在三十年前就去世了。下面就是他說的故事。

某天傍晚,眼看天色漸沉,他趕緊爬上紀之國坂。這時候,他發現一位女子孤伶伶地蹲在壕溝邊抽泣。他怕女子投河自盡,想盡可能多幫她、多安慰她,而停下腳步。只見那女子身形纖瘦、氣質高雅,衣著也很體面,而頭髮恰似好人家的年輕姑娘,梳理得整整齊齊。「這位小姐」,他邊說邊靠近女子,「小姐,您別哭啦!...有什麼煩心事,就跟我說。如果有幫得上忙的地方,我很樂意提供一己之力」(此話確實發自內心,因為他本來就是熱情的人)。但她一直哭個不停,還用一邊的長袖遮住了臉。「小姐」,他以更柔和的語氣說道,「哎!您聽我說嘛!這裡不是年輕女子晚上能待的地方。求求你!不要再哭了──你只要告訴我,該怎麼做才能對你有所幫助就好」。女子慢慢站了起來,卻背向他,繼續用袖子掩著抽泣。他輕輕把手搭在女子肩上,懇求說:「小姐──小姐──小姐!...聽我的話,就說一下嘛!...小姐──小姐!」...終於,那女子轉過身來,放下袖子,接著用手輕撫臉龐──商人一看,女子臉上居然沒有眼睛、鼻子和嘴巴──他尖叫一聲,立刻拔腿就跑。

他拼命往紀之國坂的高處跑去,前方一片漆黑,什麼都瞧不見。他一股勁地跑著,根本不敢回頭看。最後,他發現遠處有燈籠發出螢光似的光亮,便急忙朝微光處奔去。結果,那不過是路旁蕎麥麵攤上掛的燈籠而已。但在經歷那麼恐怖的事情後,只要有一點光亮,或有任何同伴出現,感激都來不及了。於是,他連滾帶爬,在這小販的腳下大喊:「哇!──啊!!──啊!!!」

「喂!喂!」小販粗魯地說,「喂!發生什麼事啦?有人要害你嗎?」

「不──沒人害我」,他氣吁吁地說,「只是...哇啊!──啊!」

「只是被嚇到吧?」小販冷冷問道,「是強盜嗎?」

「不是強盜──不是強盜」,這被嚇壞的男子,邊喘邊說,「我看到...我看到一名女子──就在壕溝旁。而且,她給我看...哦!我不能跟你說她給我看了什麼!」

「嘿!那女人給你看的,是不是『這個』啊?」小販高喊,還輕輕摸起自己的臉來──那張臉,簡直像雞蛋一樣平滑,臉上什麼都沒有...同時,燈火就滅掉了。

(出自《怪談》)


譯自:小泉八雲(Lafcadio Hearn)著,田代三千稔譯,〈むじな〉,收入氏著,田代三千稔譯,《怪談‧奇談》(東京:角川書店,1956),頁54-56。

圖片來源:
http://www45.tok2.com/home/todo94/photogallery/tabisaki/kyukyo/koizumiyakumo.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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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長: 寂寞道人殊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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