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08-26 16:22:01 | 人氣(534) | 回應(0) | 上一篇 | 下一篇

【文學窗口】 青年日報:最佳男主角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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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那一天,台北市立交響樂團在新公園的露天音樂台作室外表演,麗如下班後便和保羅一塊兒去聽音樂會。表演開始前,他們聊著一齣最近在義大利上演的舞台劇,討論著黑色喜劇的淵源,又談到希臘悲劇的發展。這些都是麗如喜歡的話題,也是保羅拿手的部分,他們總是能夠各抒己見,然後由其中一個人做一個小小的總結,過程平和不激烈,甚至可以說是,某種程度的甜蜜方式。

「喔 ! 我喜歡蓋西文的藍色狂想曲,不過,用這段音樂作結束倒是有點奇怪了。」
月色正好,亮晃晃地洒在麗如和保羅的身上,真是一對璧人。麗如心裡暗想著,還笑了起來。

保羅望著她,用極為溫柔的語氣對麗如說:「麗如,妳知道嗎?在我感覺裡,妳一直是美麗的,有著一般女人所沒有的理性和知性,而且妳向來都把自己打理得很好,那樣地優雅高貴。」保羅的眼神散發著暖暖的光芒。

「我是真心愛妳,這是當初設計時,嵌入記憶部門的資料,而我確實愛妳。只是……這種愛的感覺似乎…….有點不同。我不曉得妳有什麼需要我的地方。當然啦,除了約會時我支付所有的帳單;又或者在需要男伴的場合,我很體面的出現,呃……這就是愛情嗎?我是說,這就是妳渴望的愛情嗎?」

「我是因為妳的愛情而存在的,妳喜歡戲劇、談論美學、逛博物館,我自然而然地和妳共同進行這些程式。事實上,我極想活在妳的生活之中,了解妳的小動作、刷牙習慣,甚至妳小時候的糗事....」

「保羅,那不過是通俗的、言不及義的戀愛而已。」麗如打斷了他的話,她並不認同他的想法。

「但那是真的愛的感覺!而不是妳在忙完所有的事之後,把我從皮包裡拿出來,一起吃個飯、看個電影。」

「你知道,我並不想浪費時間來維持戀愛的感覺,我當初所要求的知識性程式就足夠使我們培養默契與長久的關係了。」

「喔!那些彷彿知性的題目卻是被制約的,或許我們有各自的演繹過程,可是卻是死板的,沒有意外的......對,我渴望有些不在安排之中的事情,意外,讓一切更生動一點。」

「意外?我不需要意外,聽著,我付了錢是要你完全配合我,而不是讓你來改變我!」麗如說出了這句她永遠不想說出的話,這讓她好像變成用金錢衡量一切的女人。

保羅沉默下來,良久才冒出一句話。
「愛情應是互相的,互相教導對方如何去愛,妳有沒有想過妳並不需要一個愛妳的人,或者說妳並不需要一個有感覺的人?」

「那你以為我幹嘛去找『最佳男主角』?」麗如不自覺的防衛性和尖刻的語氣,使她有種大張旗鼓,想要吵一架的氣勢。

保羅不再說話。
音樂台上的演奏者和樂器都離開了。
空氣中瀰漫了夜涼如水的況味。

麗如賭氣地別過頭去,等她想好台詞緩和局面,正要開口對保羅說話的時候,才發現他已經走遠了的。

(六)

這真是一樁極度的意外。

麗如慌忙地打電話到「最佳男主角」,那經理的口氣卻是平靜溫和。

「別緊張,超過四十八小時,他會自動回復原狀,成為街道上的一紙垃圾。至於費用我們就算到今天,他的帳號會自動消除,剩餘的錢銀行會重新入您的戶頭。」

「這些全在你的意料之中,是嗎?」麗如追問了一句,她不能相信這個經理竟能如此老練的處理這個狀況,難道這就是當初所謂的售後服務?

「李小姐,您說呢?您相信magic(魔術)嗎?」

(七)

有一陣子麗如努力尋找街道上疑似保羅原形的PE塑膠袋,她心疼地看著透明袋子裡或者盛著麵包屑或者油膩膩地扔在路旁,有誰會相信,其中一張薄薄的塑膠袋曾經有過感情,有過思想 ?

那真是magic!( 不可思議的 )

(八)

「最佳男主角」仍然在第四台上打著廣告,麗如開始認真地想,究竟還有多少女人會和她一樣,試圖用金錢來買一個稱做「愛情」的商品,而且還和「商品」談著自己憧憬的戀愛 ?

「本機構高品質的服務,能滿足您所有的需求,『最佳男主角』,歡迎試試看,請電O八O-……」

「啪 ! 」麗如關上電視。

關上一則magic的經歷。




~ 刊於民國85年某日的青年日報

Photo:"男主角的回眸"
攝于 台北街上某次遊行

台長: Yil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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