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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閱讀《春天的遊戲》！請批評指教……

《春天的遊戲》詩選(1992~1995)

卷一　春天的遊戲

　◎春日

那婦人
憂鬱是她淡金的髮
因望遠而掛在青蔥山上
那梨渦
是去年我隨意的吻
不必為重逢而白裡透紅

九四年三月六日

　◎春天的遊戲

婦人 我要藏妳進硬碟機去
用最cool的程式來還原
愛給朝露 夢給苔蘚
眉給蜂蝶 鼻給花粉
襟前雙鷓鴣 噗噗
飛入我的懷抱
啊︱︱啑
春天於焉成形

九四年四月一日

　◎九重葛

　　　愈
　　爬
　愈
高
　　　鄰家的池水已經蕩漾
　　　　　你暖紅的小手啊
　　　　　　　　不要再三
　　　　　　　　　　撩
　　　　　　　　　弄

九四年四月四日

　◎Blue Girl

天空的 海洋的 血液的
當全部的憂鬱都來到
她欲張的唇上
我禁不住
又澆了一次水

九四年四月七日

　◎晾衣二題

風

將皮膚層層翻轉
讓日頭鬱鬱孵出來
籬笆歪歪斜斜吹
藍夾克摟著紅摺裙

啊！最後的探戈

那次以後
我和我的這些慾望
妻便一古腦兒塞進烘乾機去了

蜂

我是多情的，也是偏食的
香香牡丹的臉，親親玫瑰的嘴
飛過罌粟和扶桑的裙邊
也不忘嗡嗡吹著口哨
但我儲存整生的愛喲
只留給太陽
死死盯住的
一襲維多利亞奧秘*

九五年三月廿日

*維多利亞奧秘(Victoria Secret)，美國著名的性感內衣物經銷商。

卷二　啤酒廣告

　◎啤酒廣告

雪覆蓋著雪覆蓋著
雪　覆蓋著
她　興奮得全身冒汗
從我乾涸的眼睛
爬蟲般滑入
迂迴轉折
好一付
熱腸

九二年十二月十四日

　◎啤酒廣告

陽光下的保時捷
沙灘上的春天
加油蓋揭開
雨後一部舞會
勃勃發動

九五年六月廿三日

卷三　下城之霧

　◎越戰退伍軍人

一隻腳已在雨季失蹤
另一隻要到福利局排隊
以致剛剛擔保回國
據說是唯一骨肉的女兒
離家出走
他連良心都早給白宮炸掉
不在乎只剩下
這憲法堅持的
一張嘴
用來灌酒

九四年三月十一日

　◎下城之霧

宿醉起來
流浪漢嘆一口──氣
廣廈千萬間
便從櫥窗上
散
　開

九四年四月廿五日

　◎假釋犯

他不要再次無家可歸了
他不要再幹鼠摸狗竊的事了
他要堂堂正正的去殺一個人
他懷念獄裡的三餐一宿
電視和熱水澡以及其它種種

九四年六月二日

　◎地下之約

自君之出一年矣
櫻花消息方傳麼
石已爛 衣冠已埋
在高溫多岩的歸途上
無數流螢裝扮成
你的前生 我的今生
慢慢地飛來
閤閉的眼眶
一慟而
裂

九五年一月十七日

　後記：洛城地震一年後的同月同日，神戶亦赴此難！信非前定？

卷四　和時間賽跑

　◎照片
　　　──送友人回台

此刻的大海 被魔法停在
兩棵棕櫚相互交換的腳印裡
等落葉埋去 島上若堪風雨
請從這兒扭開時間的閘口
再聽浪淘不盡……

九四年五月廿九日

　◎所謂後現代

說著說著就到了這時候
困惑 徬徨 一切依舊 井然有序
換腦店擺著各式蛋白質製成的記憶體
人們昨天是政客明天是哲學家
但最暢銷的是標著「先鋒詩人」那一種

九四年六月十日

　◎宛在水中央

沉浮了二十年的月光
如今溶成薄薄一片
城破時 水邊
一對蒹葭
瀕危的眼波

夜沁涼而芳香
我啜著夢思量
你挺著纖瘦雙峰
支撐整個世界般酣睡

寫於西貢湮沒二十週年

　◎圓月事件

此刻天很高
公寓寂無人
狗想叫就叫了
嗚────一聲

月 亮
一絲不掛的
跳
了
出
來

九五年十一月六日

卷五

　◎台北詩行

　．時 間

小心裝進旅行袋裡
去年攢下的十五個小時
一下子遺失在台北
某街某巷某弄某號某樓
後現代的天空中

　．故宮博物館

沉重從商鼎開始
宋瓷之後失足
一步跌到晚近
整壼烏龍都化不開的
歷史

　．日月潭之晨

沉思的水青而且冷
照得見的一定是日潭
離家時的心情
天陰 無雨
鳥 從月潭飛起

　．杜老爺西餐廳

眾目睽睽之下
一尾深諳存在主義的
魚 悠然
從水裡
游到火裡

　．台北印象

天粘著塵塵粘著人人粘著車
車粘著車粘著車粘著車粘著車

熱騰騰濃稠稠
早上一碗尚未排洩的
八寶地瓜粥

　．空姐開的玩笑

她說 她越過我體內的子午線了
我揭開胸膛左邊
十五個小時如期冒起
她關上所有的窗
不讓一匹匹雲奔馳

九四年九月廿一日

　◎橫渡莫哈維

　　一、月出

長天如鏡
大漠似海
當車群噴著氣泡
爭相游過日夜邊界
一彎月亮垂下來
精靈的星星
忍不住也上了釣

　　二、日落

又一顆頭顱滾落
老酋長鬚髮俱張
喉頭一聲斷喝
只來得及
衝過去
鋒銳的地平線
完美地復合

九四年十一月廿四日

卷六　散文詩七章

　◎捷徑

八歲的兒子聽膩了我對交通擠塞的牢騷，要幫我把我FAX到球賽現場去。以他現時的科技
知識，包裝和輸送一個詩人是綽綽有餘的。我想。問題在於，將我變成現場觀眾和將現
場變成電視的效果是否有什麼不同

九四年五月廿七日

　◎蛀情記

不知道為什麼最近牙齒常有毛病，因此見到那年輕貌美的牙醫次數便多了。但令我心裡
發毛的郤是今天──她花了整整一個上午，從眼、耳、口、鼻……各個部位來觀察我。
甚至於拍下許多ｘ光照片，似乎已下定決心要證實牙齒的動機

其實，我也像所有的病人一樣。既想她找到原因，又不想她真的找到些什麼

九四年七月十三日

　◎泳

冬日暖暖。不諳水性的我漸漸有了魚的衝動。但當我興緻勃勃擺著架式要躍入水裡的緊
急關頭。突然噗通、噗通連聲，湖面一片忙亂……山呀，樹呀正抖顫顫地努力攀爬上來
。我忍住笑轉過頭來，一眼瞥見那太陽惡作劇的模樣

九五年二月十一日Bakersfiel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