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人好說 “以史為鑒”。這句話有個未經論證的假設性前提︰我們所藉以為鑒的 “史”都是真實的、全面的,是事實的全部。沒有了這個假設性前提, “以史為鑒”一詞只是空話——如果所謂的 “史”並非事實的全部,甚至與事實相反,那豈不是 “以謊言為鑒”?
可惜世事吊詭得很。歷史,或正確地說,我們被告知的歷史,絕對有可能並非事實的全部,甚至與事實相反。我們鄰邦的教科書正示範著這種 “歷史”是如何被製造出來的。事實上,什麼是歷史?又或者說︰什麼是歷史真相?從來是困擾歷史哲學家的問題。現實中常見的所謂 “歷史真相”,不過是權力的產品,像為前朝作史的這類 “傳統”。
之所以有這一翻牢騷,不過又逢五四,又逢鋪天蓋地的愛國呼聲。在此時此刻,你最容易為歷史的羊皮紙被塗來改去而感傷,又最容易為所謂的 “歷史”而疑惑。慷慨激昂總是煽情的,但煽情也總容易忽略一個本體論式的問題︰什麼是愛國?那些堅信歷史真可為鑒的人尤其需要問一個問題︰五四是怎樣愛國的?
顯然,在某些地方,這是個答案被壟斷了的問題。幸好,在邊陲之地的澳門街,還有個叫懿靈的詩人孜孜不倦地在找答案︰ “我是小城裡,最早喝電視奶的一群,我的許多養份來自當時未被文化工業污染,反自高等文化中不斷吸納的普及文化,勵志、人道、慈悲、反戰、公平、正義是當中的主題。而在一片反殖民、反建制、反文化的社會運動聲中,時代覺醒和社會批判精神的確立,於我就是彌足珍貴的出生禮物。”這是五四精神在廿一世紀的延續。
懿靈一口氣出版了兩本精美的詩集︰《集體遊戲》和《集體死亡》來示範何謂五四精神,可惜她陷入了澳門街的無物之陣,使這本應是澳門廿一世紀的詩歌以至文學的盛事,變得冷冷清清門庭寥落。沉默也是一種謀殺。
這個星期六晚上八點半在 “邊度有書”書店有個關於懿靈這兩本詩集的講座,願意發聲的朋友,請一定來。歷史畢竟遠離了,我們應該是創造歷史的人。
(註︰懿靈的活動已於5月7日晚成功舉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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