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官，這一篇文章會很無聊，所以除非你也很無聊，否則請珍惜生命，不要看下去了。
我已呆坐電腦前一個多小時了，但仍然想不出搪塞本星期專欄的題目。想不出，因為很無聊；很無聊，因為很無奈；很無奈，因為我不知道 “讀書明理”這句話應否被視為具正面或積極意義。
我越來越覺得 “讀書明理”四字很負面。因為當你真個去讀了書，(自以為)明了理，你就越來越感到這世界的真象無理可循，無理可明；又或者套佛家的句法︰明理即無理，無理即明理；再或者套道家的句法︰理可理，非常理，明可明，非常明……唉，一句話，不過文字遊戲而已。
這幾個星期的文章都在抄書，自以為很明白了些中日關係的 “理”。可惜一碰到政治現實，一切書上的 “理”都得讓道於現實的 “理”。什麼是現實的 “理”？不知道呀。你難道看不到整個中國都沉默了嗎？為什麼會沉默呢？不知道呀。但請你千萬不要往書裡去尋這個答案。因為書中已有 “和諧社會”。因為書中無需 “顧全大局”。
“明理”的人其實是看不透大局的。像剛去世的費孝通先生。他書讀得夠多，命也長得夠多，但大局他是否看得透？他理得出中國鄉土社會的 “差序格局”，但他明得出中國政治社會的 “差序格局”嗎？費先生當然是讀書人，費先生當然明理。可惜他明的是書本上的理，不是現實上的理；他明的是鄉土中國的理，不是政治中國的理。所以費先生窮一生之力，要建立中國的社會學，可惜九十五年的生命過去，依然功虧一簣。這一簣就是他書讀得再多理明得再多也回天乏力的現實︰一個沒有言論自由的地方，是不可能有發達與高超的學術的！一個不能說真話的地方，社會哪有學？
所以，讀書明理麼？嘿嘿，明理即無理，無理即明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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