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紅土鎮上,住了一位有錢的運商,運商的女兒年少二八,動人可愛,於是,鎮上不少人來提過親。運商對女兒婚事的態度十分開明,希望一切由女兒自己作主,不願意干涉。
阿牛,一個家族以編草鞋為生的年輕人,二十有一,正值力壯風發。因為運商工作需要,雇工得四處奔忙跋涉,草鞋消耗量很大,與阿牛家一直維持不錯的合作關係。阿牛平時除了編草鞋之外,就常的就是送貨到運商家。
他與運商的女兒—儀芝,也是送貨認識的。他還記得初次見面的那天,沒接好儀芝送上的茶水,灑了自己一身的熱茶,手腫臉也紅的,不知道是害羞還是抱歉。那次之後,兩人慢慢有了交集,阿牛送貨時總會與儀芝聊上幾句。
耳聞運商想嫁女兒,阿牛想想自己的年紀,又回想起多次與儀芝的談天相處,也想去試試看,可是他一想到:「我只會編草鞋,要記個數,算筆帳,啥都不會,一定看起來阻手礙腳。看來,還是別去好了!」
阿牛一下子就放棄了,他總對自己沒信心,像一株枯萎的咸豐草。他心想還是編草鞋安穩過日子就好,不要胡亂妄想。
不過,阿牛始終惦記著這個像夢的小小願望。
紅土鎮的鎮容一日比一日發達,阿牛家的生意越來越發達,阿牛的母親希望阿牛能夠到北邊的山頭鎮再設一個據點,另闢市場。叫阿牛開始跟老爸學習怎樣記帳、管理工人和規劃草鞋的製作進度。
一個蛙鳴的夜裡,阿牛盤算著過不久就要北上山頭鎮了,由於,最近都在家裡跟著老爸當學徒,慢慢減少擔任送貨的工作,見到儀芝的機會也越來越少。可是,阿牛沒有忘記他那小小的願望。
於是,他決定了。
每天早上天還沒亮,也就是老爸還沒起床上工前,阿牛會拿著一束花站在儀芝房間的樓下,等著儀芝哪天早起開窗看到他。害羞的阿牛會選擇這個時間是因為所有的人都在睡覺,他不希望有第三個人知道,而第二個知道的就是儀芝。
阿牛只要等到儀芝開窗的那一瞬間,把花送給他就好,至少他是這樣想的。誰知到,紅土鎮的人們都很勤快,每每阿牛等不到兩刻鐘,路上行人就慢慢多了起來,隔壁的豆漿嬸,三元巷裡的豬肉盛都起的很早。
就這樣,害羞的阿牛看到熟人就躲躲藏藏,不知所措,而他始終等不到儀芝開窗,和他打聲招呼,就走了。而他每天從田裡收集的黃花、紫花也沒有一次與儀芝相遇。
阿牛還是沒放棄,異想天開的他,在離去時將沒送出去的花擺放在儀芝家轉角的柱子旁,也許,哪天儀芝會發現。
某月初一的晚上,阿牛整理完明天要北上的行李,躺在床上。他盯著門簾著,腦裡縈繞著對儀芝的念念不忘,可是自己卻又沒有足夠的勇氣。想過來又想過去,想過來又想過去,阿牛懷著既甘甜卻又帶點遺憾的心情,闔上了眼皮。
那被阿牛放在轉角柱子的花束每天都被清掃走,不過,不知道是花的韌性強,還是柱子縫隙裡留有的養分的供給。原本上有紅漆的柱子竟然長出翠綠的藤蔓,爬壓爬的,繞上了儀芝的窗門。誰也沒想到,阿牛等了好久的這一天,是花兒自己爬上去的。
後來,是豆漿嬸告訴儀芝這紫花是怎麼來的,而故事也就傳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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