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自白》,顧名思義,一個「自白到一半」的故事。一位將患有阿茲海默症妻子扼死的現任警部,為何在行兇後兩天才向同仁自首?
本書最吊人胃口的,如同影評人景翔解說的標題:「神秘的48小時」。尤其在歷經一場讓人忐忑的的殺人事件後,行凶者將行動的始末告白於此,接下來面對的便是一道無法打破的銅牆鐵壁,一段由警察組織內部與犯罪者形成共犯結構、檢調單位與警察系統站在對立衝突兩端、新聞工作者和法務人員的真相調查報導,竟有意無意地替犯人完成了後半段的「自白」......
如果說日本推理小說界掀起一陣「新本格」的集體創作(但並非供奉同一信念,這點是我要格外強調的)浪潮,我想,橫山秀夫一人便悄悄揭起「檢調、警務、法醫、新聞」四個犯罪偵查前線另一股小說書寫的張力,作者隱身於每個登場人物的背後,說一個「屬於這群人協力構成」的故事。簡單來說,淡化了「作者神」強力主導情節發展的指揮大權,分散給虛構人物「面對此情此景該有的反應作為」。
在《半自白》這部小說中,橫山利用六位人物的觀點,一次次重新啟動對現任警部殺妻事件的複雜情緒與種種不解,並藉其能為之處推理解讀真相。無庸置疑地,這是一部傑出的推理小說,擺脫了社會派推理發展上受人詬病「自圓其說、逆水推舟」的缺陷(當然,這句話不是全盤否定社會派的發展,只是指出個人在閱讀到大部分失敗作的共同特徵,往往淪為控訴有餘、理由不足的僵硬小說架構),加強了「即使沒有高明難解的詭計,故事同樣能夠很精采」的小說的基本要素--這點並非用一句「文學性」就可以切成兩半,尤其在閱讀用「本格/社會」其中一個詞就被切開的推理小說作品時,讀者很容易造成先入為主的印象,但其實這兩者是可以兼容並存的。
橫山秀夫在《半自白》中展現了這樣的寫作實力,讀來頗有佐野洋創作高峰時期熟練的敘事技巧,但閱畢後的確讀出了此書於日本出版時備受爭議的「那件事」。由於事涉真相,在此便擱下不談了。
附帶一提,當年推理雜誌連載此文遭腰斬,當時名為《現職警部殺人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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