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午的復興號上,人比想像中多了些,
但還好只要頭稍微再偏一點,臉上的情緒就可以躲過那些視線。
我一個人在火車上,搖搖晃晃。
奇妙的是,不管是酒醉之後或是在車體上的緩慢搖晃,
總能帶給我一種異樣的安全感。
大抵是因為都能像是被溫柔的大手包覆住,輕輕地收納起所有哀傷吧。
我看著窗外景物不停倒退,
好像時間就這麼過去了,好像發生過的人事物也將過去了。
即使如此,心裡還是隱隱有種煩躁的情緒在翻攪。
我不知道我為何來到這個偏遠的小站,
足尖觸到冰涼的海水已經無法帶給我全然的快樂了呀。
無法開心地笑,也無法放肆悲傷,
想在這一天之內便停止記掛住你,更是種可笑的奢想。
但我還是走著走著,慢步走著,
彷彿帶著些距離般看著眼前純淨得驚人的景色。
藍天 白雲 黃色的小花
色彩鮮明得幾乎像是美術課本上的範例。
安靜地看海,然後安靜地離去,
就像這個一天可能只有幾班車次經過的小站般靜默。
再像來時一般小心翼翼地研究該怎麼連接起下個車次。
什麼時間呢?在哪個月台?復興莒光還是自強?
而這也是一個人坐火車的缺點,即使疲累不堪也得留著三分清醒。
再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黑了。
我轉轉頭,看到豎著【中壢】的站牌在黑暗裡發亮,
突然想起你哭著打給我的那通電話。
那是去年底的事了吧?
你在中壢落了單,殘酷地發現女友背著你去找另一個女生。
那時候的車站必定比現在還要寒冷孤清許多。
接曾經對我說:
「人的一生中,某些時刻裡,在最悲傷的時候,
總會出現一個天使陪伴著度過。」
接當時指的是我的前任。
在我發病,幾乎已經失去所有的時候,O卻從未吝於給予。
認識你前後也有半年了,深夜裡已經接不到你哭泣的電話。
那麼或許表示你已收到足夠的力量,
更代表著我陪伴你的日子即將結束。
不要再流淚,也不要再悲傷。
即使你在的城市多雨,也請記得總有雨停的時候。
因為日升之後,就是日落,
世上總沒有亙久不變的景候。
就算我們不停失去,但我們也總在同時間獲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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