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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1-12 11:59:14 人氣(177) | 回應(0) | 推薦(0) | 收藏(0) 上一篇 | 下一篇

華語電影-國泰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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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電懋與邵氏的競爭
  電懋與邵氏之爭起於五十年代末。邵逸夫抵港後,即宣佈起用導演李翰祥,以100萬製作費開拍創業作《貂嬋》(1958)(當時國語片一般成本約10萬元),此片上映時十分轟動,邵逸夫乘勝追擊,再開拍《江山美人》,上映一週,票房已突破四十萬大關,邵氏名聲一時無兩,林黛也成為兩大公司爭奪目標。陸運濤見邵氏聲勢直逼電懋,便親自到港與林黛見面,洽談合作,最後電懋與邵氏平分秋色,林黛分別為兩大公司各簽三部片約。陸運濤又與李麗華、陳厚、尤敏會面,透過林翠拉攏其夫秦劍為電懋成立衛星公司。透過雷震使其妹樂蒂投入電懋旗下,嚴俊與李麗華自組的製片公司也分別成為電懋及邵氏的衛星公司。
  至1963年,邵氏起用凌波反串《梁山伯與祝英台》,票房大旺,黃梅調電影一時風行,邵氏以高薪長約挽留凌波,將她捧為一級女星,而電懋也積擊反擊,推出《星星、月亮、太陽》,將尤敏捧成一級女星,邵氏不甘示弱,以林黛主演的《千嬌百媚》還擊,使林黛在亞洲影展中三度封后。電懋和邵氏激戰,除了令影業暢旺外,亦史無前例地為華語影壇塑造出無數的璀璨明星。
  1961年,兩大公司再短兵相接,搶拍《紅樓夢》,電懋起用易文作導演,由美國聘請張愛玲回港編寫劇本,張愛玲履次修改劇本,使用國語對白,棄用黃梅調,以期慢工出細活;反觀邵氏則利用清水灣片廠和九龍城亞洲片場同時拍攝,劇本高度保密,日以繼夜不停趕工,結果影片搶先推出。1963年《梁山伯與祝英台》一片亦鬧雙胞,之後又有同時搶拍《武則天》及《楊貴妃》,邵氏均搶先推出影片,電懋兩片只好停拍。1963年,在電懋的支持下,李翰祥開拍七仙女,邵氏反擊,也趕拍七仙女,李翰祥只好日以繼夜在一個多月內完成拍攝,趕及與邵氏出品同步上映。
  雙胞事件接踵而來,1964年電懋用趙雷、林翠主演張恨水名著《啼笑姻緣》,邵氏便立刻發動集體導演,全體影星分組趕拍,剪輯成《新啼笑姻緣》,較電懋版本早一個月上映,亦迫時電懋將影片在台灣公映時易名為《京華春夢》。當邵氏宣佈製作《寶蓮燈》時,電懋亦還以顏色,總動員搶拍同一電影。雖然邵氏作品連電懋版本遲了一年才推出,但由於邵氏《寶蓮燈》是林黛遺作,該片明顯較受觀眾歡迎。
  從上所見,電懋的經營明顯不易。在製造明星方面,電懋十分成功,令明星在觀眾心目中高不可攀;但就商業角度而言,電懋影片的盈利卻不多,經營得絕不輕鬆。歐德爾接受香港電影資料館訪問時,甚至以「災難性」來形容電懋的經營,他指出電懋只製造出好影片,而沒有製造出盈利,陸運濤當時虧損高達二千五百萬坡幣。
  根據影片製作的資料,武俠片再次興起的最初幾年,國泰的反應似乎是集中嘗試以一系列女星掛帥的電影來鞏固市場。這時期的電影暴露了國泰的基本弱點:過分倚賴女星。到了1966年,國泰終於決定打開武打片的局面,卻找不到年輕演員當主角,只得靠合約演員趙雷與武俠女星陳曼玲,國泰便以他們兩個拍檔拍了一系列的武打片。到了60年代後期.趙雷的中年樣貌與傳統外型已不合時宜。武俠類型電影,越來越趨向要求年輕貌美的俠女與年輕健碩的男星。反觀邵氏,張徹發覺了姜大衛和狄龍。張徹的陽剛強調了男性間的感情和極度暴力的表現,只有年輕演員才能勝任。而國泰方面,則因為仍找不到有明星氣質的年輕男演員,來詮釋這種新的英雄典型,便嘗試加入喜劇元素,重新塑造傳統武俠英雄。於是國泰便在兩部電影中結合武打與諧趣喜劇,分別是姜南導演的《笑面俠》 (1968)和王天林導演的《神經刀》 (1969)。兩部電影都是輕鬆搞笑的諷刺類型,後者更大膽的醜化及挖苦張徹的《獨臂刀》及胡金銓的《龍門客棧》,甚至影響中國武俠電影的日本盲俠電影,更重要的是改變了武俠電影類型裡的主角形象,如俠客行俠仗義的精神。
而這一個時期國泰與台灣電影業關係密切,60年代後期,國泰更加強與台灣的合作,聘請台灣導演和演員參與在台灣拍攝的武俠片。其中兩部是1969年上映的《虎山行》和1970年上映的《路客與刀客》,這兩部是國泰製作的武俠片中最重要的,也是投資最多的。
  王星磊導演的《虎山行》製作費用高達港幣120萬,是國泰重組之後第一部企圖要成為武俠類型的票房大片,其拍攝時間超過一年,以港產片來說可為前所未有。電影於1968年在台灣開鏡,拍攝了八個月,國泰很捨得花錢,例如給了主角喬宏七萬港元的片酬,是有史以來香港國語電影男演員最高的片酬,超越了女星,也看到因武俠片發展而令女星的地位下降。雖然本片仍沉醉於典型英雄的描寫,但整部電影對英雄大俠的典型卻提出質疑,不失為國泰的一部好電影。
國泰跟著一部大製作《路客與刀客》由張曾澤執導,耗資一百二十萬港元拍攝是一般港產片的三倍,反映出雖然國泰聲勢已大不如前,但仍有一定的財務資源可用。在整整一年的製作當中,超過三分之一的預算用在搭建一個民國初期中國北方平原的城寨的主景上,整個場景在台灣中部的台中郊區搭建,聽說足足有一條飛機跑道那麼大,而本片也是國泰最成功的一部電影賣了將近一百萬港元。事實上本片所做出的一些變化,是有別於一般的類型片。影片背景不在古代而是20世紀的民國初期,電影最吸引人的就是重新建構這個時代,展示了傳統中國北方社會,在現代文明的衝激下,充滿對西方事物的好奇。因此電影就如一齣現代武俠片,角色既用槍用炮,也用傳統的武器。當本片在1970年2月首映的時候,實際上是標榜了國語武俠的轉型:由武俠片到功夫片。過沒幾個月邵氏便有樣學樣,拍了張徹的《報仇》和王羽的《龍虎鬥》。

6.言和與中興?
  由於陸運濤長駐新加坡,香港業務便先後下放給歐德爾及鍾啟文執掌,但決策權最終仍在陸氏手上。反觀邵氏,大權一直集中在長駐香港的邵逸夫手中,定案自然較電懋快速。1962年8月,深受人事糾紛和傳聞困擾的鍾啟文請辭,同年孫晉三逝世、宋淇請辭。電懋管理階層經歷這次重大的變動後,陸運濤只好實行中央集權,親自擔任總經理一職,由「搖控」變為「直轄」電懋。
陸氏空降電懋後,決定增加投資,並延攬李麗華及嚴俊夫婦重投電懋旗下,又在1963年1月,宣佈台灣國際影業公司成為電懋的海外組織,以新台幣一千萬元支持其大量拍片,開拓台灣市場。為加強製片業務,陸氏在經濟上也支持國聯,與聯邦合共投資美金五百萬元支持李翰祥,使國聯成為電懋在台灣的製片基地。影圈中人聲稱,電懋由陸運濤直接掌帥後,成功登陸台灣,正出現「中興之象」。
電懋和邵氏歷年激戰,為免兩敗俱傷,在親台的港九影劇自由公會主席胡晉康主持下,在1964年3月5日發表「君子協定」,宣稱日後:
<1>不拉對方公司編劇、導演、演員或其他重要職員。
<2>不再鬧雙胞案,每一月或兩月,雙方製片部門之負責人以茶敘方式會面交換意見。
<3>嚴俊所拍之《梁山伯與祝英台》及《孟麗君》會交電懋發行。
<4>李翰祥與邵氏合約限制宣佈解除、國聯之《七仙女》可在香港及東南亞公映,
而電懋亦同意李翰祥可為其他公司服務。

7.突變和轉型
  發展至六十年代,電懋和邵氏都實行高度的中央集權,陸運濤和邵逸夫都儼如兩公司的化身,大權全繫於個人身上。電懋與邵氏和解短短三個月後,便突變橫生,1964年6月20日,第十一屆亞洲影展於台灣舉行,陸運濤首次踏足台灣。陸、邵兩人應邀出席影展當局安排之觀光活動,陸氏偕新婚妻子同遊;邵氏則有事不能成行。不料飛機回程時卻於豐原發生爆炸,陸氏夫婦、行政人員王植波及製片主任周海龍等共五十七人全部罹難。空難過後,電懋內部一片混亂。
有別於邵家六兄弟的邵氏、何家四昆仲的光藝,電懋的陸運濤與異母兄長的連繫並不緊密,其影業全賴其親信智囊團維繫,最後由其胞妹夫朱國良接掌。
1965年6月,朱氏親自到港宣佈把電懋改組為國泰機構有限公司,由星洲國泰機構直轄管理,宣稱會繼承陸運濤遺願,貫徹原定計劃製作電影。但事與願違,演員樂蒂自殺;尤敏、葛蘭退休,旗下導演及演員多別覓枝棲,過檔邵氏,邵氏年產量遞增同時,國泰之電影產量、市場佔有率卻大跌。朱氏延長了電懋的壽命,卻沒有延續陸運濤的夢想。
  朱氏掌帥期間起用俞普慶,俞氏1969年辭世後,國泰的製片業務再度收縮,並在1971年正式結束其製片部門。時值鄒文懷脫離邵氏,創立嘉禾,朱國良順勢把「永華製片廠」和攝影設備轉交嘉禾,而嘉禾的出品亦透過「國泰」被發行到星馬,至此陸運濤的電影王國便只餘下發行及戲院業務,正式結束持續了十年的垂直整合式經營。
  從上所見,電懋建立起的垂直整合式經營,反映出十分重要的時代特式:星馬與香港影業的結合、影片在集資、發行與製作三環節的「地區分工」、中國與台灣影業市場的政治變化等。而外表西化的電懋,亦反映出華人家族公司在「權力繼承」方面的共同隱憂,電懋是陸運濤個人夢想的體現,造夢的人離去,美夢也未必有承繼人。

三、總結
  對於喜愛五、六十年代香港電影的人來說,國泰(對更多影迷來說,也許是電懋)代表了一則奇妙、優雅而又帶點哀傷的故事。那段時期,國、粵語電影仍屬於兩個涇渭分明的世界。曾幾何時,長城/鳳凰、電懋和邵氏鼎足三立,主宰了一個時代的國語電影,然後又都成為了歷史。
  從上世紀三四十年代起,新加坡、馬來西亞就一直是龐大的華語電影市場,因此新馬電影商的勢力順理成章地伸入香港電影界,握住影業生存的命脈,形成極大的勢力。到五十年代中後期,香港獨立製片的小公司衰落,形成邵氏和電懋兩大公司對峙的局面。這種形勢一直持續到七十年代末期八十年代早期,邵氏在電影製作方面逐漸衰退才告轉變。所以電懋和邵氏公司的發展,標誌著香港電影界進入了所謂“大公司時代”。
  在陸運濤主持電懋的全盛時期,出品影片在質量上遠勝於它的競爭者如邵氏父子公司等,可惜這種盛況沒有維持多久就過了巔峰,隨著邵氏兄弟公司在香港的崛起,和陸運濤因空難而逝世,電懋也走向了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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