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07-21 13:15:33| 人氣595| 回應0 | 上一篇 | 下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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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冬天的童話



當凜冽的寒風拂曉掠過冰冷凍疆的臉龐,天空漸次地暗了下來,朵朵雪花接踵而至漫舞翔飛的時候,冬天已經很深了。

記憶被我遺忘在了貴陽,在這湘黔渝邊陲的荒涼陰晦小山溝裡開始新的假期生活。心理總是忐忑不安,總覺得像是有什麼事情要發生,似這悄無聲息的雪精靈在夜晚的背後偷襲你,而一旦得逞又會肆無忌憚、變本加利地攻擊你、佔領你,直到將你全身心摧垮下去奪得最後的勝利。

我的預感一向很靈,突然就害怕、忐忑起來,沉默不語。

路途遙遠,很晚的時候才回到家。雙親正坐在火爐旁吃飯,靜悄悄的沒有言語,一如這山溝裡的四季總是任憑風浪起,穩坐不動,一點兒也不曾改變。見我回來,母親趕緊起身替我拿包放置,父親像是受到某種刺激一樣瞬間睜大了眼睛忙著讓座。寒暄幾句後,母親便去廚房裡盛飯過來。父親顯得很是高興,卻又有些尷尬。見桌子上的幾蝶菜已被季節的寒風吹涼,且又稀少,便叫母親重新去燒火炒幾個菜上來。母親剛把飯盛上桌來,又忙去柴堆裡取柴燒火、洗菜、炒菜端上桌來。而父親也已米糠油把火爐燃得更旺。原本低矮黑暗的房屋裡剎那間變得溫馨明亮起來。剛才雙親停下來的碗筷已冰涼如凍,他們便用剛炒上來的菜湯澆上,快速地吃了起來。見狀,我心酸不已,卻又無以言說。此時屋外是漫天的飛雪,企圖吞噬這個冬天的夜晚。

山溝裡的生活沿襲著祖先傳統的習俗,日出而作,日落而棲。吃完飯不多久母親便去為我鋪床。這已經是習慣了,每次我回家,母親都會這樣做的。卻沒想到這次要付出更多的代價。

母親鋪好床後回到火爐邊,眼睛好像被什麼東西刺痛一樣,淚泉直湧。母親淡淡地說:明天就會好的,以前也經常有過這樣的情況。記憶裡,母親也的確有過很多次這種情況,而且都是不多久就好了的,所以我也就沒太擔心,只叫父親幫她吹吹看眼裡有沒有什麼東西。

次日起來,這小山溝的大地上一片雪白。厚厚的雪壓彎了滿山樹枝的腰,屋旁的竹子也變成了「垂柳」,向這天使般的雪精靈鞠躬祈禱。母親端來溫熱的洗臉水,父親把爐火燃得很旺,飯菜也已燒好。看著茫茫的雪白大地,看著屋頂上的裊裊炊煙,突然覺得這個村莊在寧靜之中又多了幾分生機,在淒涼裡有了些許的溫暖,這或許就是雙親日日夜夜期盼的幸福事吧!

雪下得很大,父親依然要出遠門到百里之外的寨子去幫忙造屋。哥打來電話,說他那兒地勢高、雪很大,格外的寒冷。哥近十年來帶著妻兒在外打工漂泊尋找生活,悽楚難堪。哥問家裡是否還好,我說都很好。哥又問父親在做些什麼,我說父親今天要到外寨去幫忙造屋。哥一下子聲音就大了起來,顯得有些吃驚和急促。哥說,下這麼大的雪,路途又遠,這麼大把年紀了叫他不要去了,做一天也沒多少錢。哥的聲音由大變小,最後顯得有些無奈,把尾音拖得很長。我說,我也叫他不要去,可他執意要去,說是和一個很要好的夥伴一起去的,這雪不要緊!雙親聽到我在拿手機說話便問是誰打來的。我說是哥。雙親連忙說叫他們回家來過年啊,那上面地勢高、雪大、寒冷。我說我叫了。與哥寒暄幾句後便掛斷了。

母親的眼睛還沒好,父親給母親吹了幾下之後便去外寨了。

雪下得很大,不能把牛放到外面的山坡上去吃草,只好取出秋天裡珍藏的一些稻草喂給它們。此時大豬小豬正在圈子裡叫嚷著飢餓。母親剛放下碗筷便要到窯洞裡去取苕回來煮給餵豬。我便叫住母親不要去了,眼睛還沒好,雪大,走路不方便,我去就可以了。母親不肯,執意要我在家烤火,她自己去。母親說她習慣了,而我長年在外是干不了這些粗活的。看到母親這個樣子,我心酸心痛心疼卻又無能為力,也勸不住,只好挑燕麥米介紹著往日父親挑的那副籮筐跟在後面。

兩天後父親回來了,雪依然下著,下得很大,地面的積雪已有腳踝那麼深,山坡上的樹枝斷裂一片片。母親的眼睛依然未見好轉。看著雙親年老體衰、頭髮發白、身體瘦小,臉上的皺紋刻下了歲月深深的印跡,大小鎖事全往裡裝。可是他們卻依然和年輕體壯時一樣勞苦勞累、任勞任怨。想到這些時,我強忍的淚水在雙親艱辛生活的背後悄然滑落。

如果當初不是我堅持執意要上學,也許雙親就不會這樣過度勞累提早衰老這麼多。每一次回家,我的內心都有無限的愧疚、都在經歷一次情感的煎熬、生命的重生。

台長: 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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