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年的記憶所及，對妳和妹妹疼愛有加的爸爸，居然不曾在妳們睡前講述過任何一則故事，而永遠搞不清楚妳們姊妹倆到底讀幾年級的媽媽，倒是曾在某幾個假日午后翻著漢聲出版社編選的十二冊《中國童話》說了「桃花女鬥周公」、「后羿射日」、「周處除三害」和「杜子春」等中國神話及民間故事，哄妳們乖乖睡午覺去。
到了夜晚，熄了燈上床睡覺，妹妹套用媽媽日裡編的「小英的故事」往下發展，說著說著她就睡著了。當時睡在她身旁的妳，眼睛還睜得老大，絲毫沒半點兒睡意，心裡悵悵地犯著嘀咕，「說故事的人怎能比聽故事的人先睡著呢？」毎個晚上，妹妹說的故事其實都差不多，小英總是出門幫媽媽買東西，怕忘了便邊走邊念著那樣東西的名稱，途中她要不是踩到坑洞跌了一跤就是踢到石頭被絆倒，因為「唉呦」一聲而記錯了她被吩咐要買回家的東西……，但妳仍樂此不疲地天天在睡前聽妹妹瞎掰千篇一律的故事，也許妳就是喜歡在睡前聽故事的那種氛圍吧。
後來，媽媽買了一套「沈姐姐童話魔毯」的卡帶給妳和妹妹，沈春華開始日日夜夜為妳們姊妹倆說故事；再後來，是司馬中原為膽小的妳們於午睡時說起了鬼故事；更後來，妳們習慣在李國修、李立群、金世傑、宋少卿、馮翊綱、魏龍豪、胡兆南……一個個說學逗唱的段子當中呼呼睡去。
彷彿長長一覺醒來，妳還沒回過神，一抬頭妹妹已穿上白紗出落成一名美麗的女子。今年的白色情人節，妹妹平安的產下一名雙魚座的男孩。臥房裡，輕輕唱起「小星星」哄著嬰孩入睡的妹妹溫柔極了，妳的心頭忽然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感覺。外甥醒來後，妹妹邊餵奶邊跟妳聊天，央妳下回來看她和寶寶，帶繪本來念讀給小男孩聽，妳當然一口應允。坐在返家的捷運上，妳想起二十年前那個中文字還認得不多，卻喜歡在睡前瞎掰故事給妳聽的小女孩，不曉得作了媽媽的妹妹是否還記得她呢？
2008.4.4 凌晨於南勢角
謝謝珊珊送了我一襲美麗的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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