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10-31 09:31:28| 人氣915| 回應0 | 上一篇 | 下一篇

木質香 第10回(試閱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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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要撿回從前失落的可能

    季植存才推開牧木的大門,一聲「歡迎光臨」隨即迎入耳中,一個面孔相當年輕,像是大學生的男生向前走來,問道:「你好,請問幾位用餐?

    「一位。」季植存心中其實有莫大忐忑,視線迅速四下搜尋著那個身影。「可以給我靠近窗邊的位置嗎?」他覺得需要一點陽光,才能激發腦內更多的多巴胺。

    工讀生讓他落座,桌上送上一份菜單,隨便翻看了幾眼,並沒有看見昨天的那人。經過昨夜幾乎一宿不能寐的輾轉難眠,再加上一整個早上的烈日曝曬,季植存幾乎希望自己就這麼著直接吹燈拔臘也罷,省掉也許是一張冷臉相對,或是二隻泛紅的兔子眼。隨便跟工讀生點好餐,他這才有功夫仔仔細細觀察四週:店內空間寬敞,座位和座位之間有足夠區隔的距離,壁面是相當復古美式風格的裝潢。空氣中飄散一股若有似無的咖啡香,還有剛出爐的薯條味兒。

    冰咖啡先送了上來,綿密的泡沫和完美形成漸層的咖啡相互輝映,儘管心中還是擰得緊,但盡量讓自己好整以暇般的輕鬆,不露出絲毫侷促神色。他就著吸管喝了大半杯咖啡,仍沒見到目標中的那人。考慮了半天,還是招手喚來了服務生,略為遲疑問道:「請問,你們這裡有一位叫做衛何的員工嗎?」時隔多年,這個已經完全淡出他生活中的名字,終於再度由他雙唇中吐露而出,聲音莫名有些連自己都意外的低啞。

    工讀生很快反應過來:「喔~有的,他剛剛在廚房做甜點,正在忙。請問是哪裡找?需要我幫您通知他一下嗎?」陳子棋也是滑溜人精一個,眼神一閃衝著旁邊經過的詹云凡示意。

    馬上,詹云凡如腳底抹油似的快步溜進了廚房,就差沒滑壘得分。

    「小何!小何!」詹云凡壓低聲音,使勁兒拽住衛何捲高的袖子一陣猛搖,「你快來看看,三桌是不是昨天來拿名片的那個客人?他剛剛跟子棋問起你,子棋說你在忙。」

    衛何覺得自己被天雷一道劈了,沒有勾動地火的可能,只覺得腦袋是一片焦炭死灰。他從廚房的送菜口偷偷往外看,果然,那人說到做到,今天就來了。「嗯,是教練。」他呆呆的轉頭看詹云凡,然後就當機了,千頭萬緒都堵在一起成了一團口香糖黏住的貓毛。

    「喔喔~是你以前的那個羽球教練?」詹云凡「嘖嘖」有聲不停咂著嘴,「好戲登場,好戲登場,你要自己去面對,還是我先幫你擋一下?」向來,遇神殺神遇佛斬佛,字典裡沒有「怕」字的詹云凡很願意替別人先去扛那一下,尤其是這個畜生無害的纖弱表弟。確認過眼神,詹云凡邁著四方步迎了出去,大有「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返的」豪情萬丈。

    她走向季植存,禮貌的微笑點頭,然後對著吧台叫了一杯熱咖啡。「你好,是季教練嗎?」她保持十五度上身向前傾的姿勢,伸出手停在半空,等待相握。季植存促不及防,遇上了這樣的正式社交禮儀,對方還是女士呢!他猛的一下子站起來,也伸手與之相握。「妳好,我是季植存,這是我名片。」他從旁邊椅子上的皮包掏出一張名片雙手遞給詹云凡,「我不當教練很久了,現在正職是園藝工作。」

    「季先生你好,我是這邊的老闆,也是衛何的表姊。很抱歉,我們就明人不說暗話,他人在裡面,但是沒有準備好見你,請你見諒。」詹云凡說完,自動地拉開季植存對面椅子,自顧自坐了下來,端起剛剛送到的咖啡放在唇邊,輕輕啜了一口。她盯著季植存的眼神很直接,但不帶有威脅感,只是一瞬也不瞬,就令人無法忽視。「他昨天晚上告訴我,十幾年前的那個官司。他其實心裡一直覺得萬分虧欠,罪惡感很重……他說,他好不容易花了十幾年走出來,能不能就不要再提過去?

    「他一點都不想再當面問我甚麼嗎?」這答案太出乎季植存預料之外,他把視線從剛上桌的餐點中往上挪,定定的看著詹云凡,他心裡想,「這個女人真的比衛何會說話太多,果然像是稱職的打手。」他沉默片刻,陌生的無力感占據胸臆,似乎有些解釋性質的說:「我這些年來,從來沒有怪過他,沒有埋怨過一點。我知道這一切都是我自己搞砸的,跟他沒有關係。」季植存努力保持著看似輕鬆的面部肌肉線條,說:「妳能幫我把話帶到嗎?我沒有甚麼其他意思,只希望他不要繼續誤會我,也希望他知道,我心裡有很多抱歉。如果可以,我想親自跟他說……」

    衛何躲在廚房裡,偷偷覷著那人和詹云凡在對話,感覺世界正逐漸崩解,意識在無邊無際的太空中漫遊。終於,詹云凡站起身離開座位,走進吧台去,而那人端起刀叉,用著不慌不忙的速度開始進食。過去,他們有非常多次一起吃飯的經驗,衛何熟悉他咀嚼時的節奏,喝飲料時喉頭吞嚥的輕響。那人,那個名字,多年前曾令他日夜牽掛,熬成了心底怎麼也癒合不了的傷口。因為那件事,他整個國中三年,都在精神科門診和心理諮商所進出,落了個同學口中「神經病」的評語。

    衛何對季植存的感情一直很矛盾,從天真兒童時期的欽佩仰慕,到青澀青少年階段,似有若無的愛慕與忌妒。然後,這層關係在父母揭穿後嘎然而止。曾經每分每秒小心呵護的風景,霎那間蕩然無存,在不可抗拒的因素下,只剩下無邊無際的難堪。對季植存來說是如此,對衛何來說又何嘗不是。詹云凡終於又晃進了廚房,衝著衛何勾勾手指,把他帶到最裡面最隱密的角落,那裏有一台絞肉機。

    「你那教練說,這些年來他沒怪過你,他知道這一切跟你沒有關係。」詹云凡佩服季植存能裝得一副雲淡風輕,輕拿輕放的款,不愧是江湖打滾過的角色,「欸,他說你如果沒準備好見他,他不會再冒然出現。哇靠,聽得我都要掉眼淚了,真是亂感動一把。」她搖搖頭,只能付之一嘆,「你這個缺心眼的,到底哪裡值得人家這樣賭掉了似錦前程?

    「當時年紀小,就不懂事。」衛何背靠著四門冰箱,涼意從背後滲進四肢百骸,「我不知道,最後要付出那麼大的代價;如果我能知道,就不會玩火自焚,一次毀了二個人」

    「哦?還知道玩火自焚這件事。哼!那你打算繼續躲著,還是乾脆出去好好說清楚?」詹云凡知道這倒霉孩子拖拖拉拉當斷不斷的個性,忍不住要催上一把。「他!!!就在那裏,帥得是掉得出渣來,成熟穩重內斂自持,就是你的夢中情人典型吶!錯過這個村沒有下個店了,我說。」

    衛何雙手攏在身前下意識的搓著,雙手交錯把指結關節捏了個遍,還是遲疑著不能決定。「如果我堅持不要見他,是不是就不用處理這些尷尬了?他看起來很好,也許已經結了婚也說不定。」

    「這我不知道,不過他給了名片。」詹云凡把名片高舉至頭頂,剛好在衛何鼻尖前的位置。「人家不當老師啦,轉職去園藝工程公司。」

    衛何接下名片緊緊捏在指尖,看著那人的名字,雙唇微動似乎是在唸叨著甚麼。深深喘了幾口大氣,他還是覺得頭有點兒缺氧般的疼,經過了昨夜,還是沒有準備好再次面對。他好不容易躲到了表姐這兒,一個安全自由的地方,再也不想去面對也許說起來是難堪的過往。

    曾經以為奉獻最純真的一顆心,最純淨的一縷靈魂,和最無瑕的身體,能換得相映的一顆赤心相待。然而,那人卻臨陣脫逃,否認了自己全部的情感,霎那間彷彿撕碎了最後一塊遮羞布,留下他虛弱而孤單的靈魂,獨自面對種種不忍再細想的折磨。

    「我想,我還需要一段時間吧。」靜默片刻,衛何終於給出詹云凡一個貌似確定的答案。反正,他心底總是已經爛去一塊,再也無法回到最勇敢的當初。

「好!我幫你回絕了他!就這麼辦了!」說畢,撒開爽利的腳步出了廚房,直奔季植存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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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結果現在寫到16萬字還只有2/3進度啊----

台長: ~*Vanadia*陳小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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