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8-13 16:46:13| 人氣1,475| 回應3 | 上一篇 | 下一篇

月夕花朝15---反應最快的草本植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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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決了尹大善人家的夜叉問題後,雲度城郊道上,又恢復了往日的熙來攘往。有些百姓覺得當時尹大善人在家門口奉茶的心意很好,便繼續在原地理集資煮茶,讓來往行旅能有休憩解渴的場所。

 

身為一個修道者,沒有比為百姓除去禍害,讓他們恢復原來平靜的生活更有意義的事了,即使升仙也不如。

 

盈清和蘭花也去尹大善人家各討了一碗茶喝,雖然是略帶苦澀味道的茶梗茶,但百姓的愛心無價。

 

和經過的商旅聊了一會天,聽他們說雲度城裡來了個戲班子,會在這裡連續公演七天,每天是不一樣的戲碼,那位旅客是鄰城裡來的,因為愛看戲,也介紹盈清去看看。

 

盈清小時候和父親一起下山送柴時,也曾在城裡廟口處看過戲,有戲棚的地方總是人山人海,熱熱鬧鬧,旁邊還有為了人潮而來的攤販小吃,應有盡有。

 

盈清邀蘭花一起去看,蘭花沒看過戲,不過盈清說的這麼有趣,他也想去瞧瞧。

 

雖然一個會飛,一個會御劍,不過兩人默契地用兩條腿慢慢走,走在雲度城的黃土郊道上,一面走一面聊天。

 

 

 

「蘭花你的修為也已經四千年了,還沒渡劫嗎?」

 

盈清問。

 

蘭花搖搖頭。

 

「其實我不是很想渡劫,更不想升仙。仙界的生活,會比雲度山上好嗎?」

 

「薛盈夕妳看的事情多,經歷也多,妳覺得呢?」

 

蘭花雖然只在雲度山生活過,但在對紅塵間走了一大圈的盈清來說,最平靜安樂的,竟然也是在雲度山上的時候。

 

 

 

「好吧,蘭花你說得對。」

 

盈清笑道。

 

「那薛盈夕妳呢?妳已經有一千兩百年的修為,妳想升仙嗎?」

 

蘭花又問。

 

「以前曾經想過,現在不想了。覺得目前的生活很好啊,我不需要傲視群倫,睥睨天地,壽與天齊。只以一身的修為替百姓做更多事,把和平安樂帶給他們,這種滿足,和升仙沒什麼兩樣。」

 

盈清笑道。

 

「記得嗎?蘭花,我念過蘇軾的詞給你聽。」

 

「試問『紅塵』應不好?卻道,此心安處是吾鄉?」

 

蘭花回答。

 

「你應該是天底下反應最快的草本植物了。」

 

不愧是文人蘭,盈清嘖嘖嘆道。

 

 

 

兩人一路且逛且聊,來到旅人所說的,戲班子暫駐的酒樓。

 

酒樓裡許多人慕名而來,但酒樓老闆知道,盈清和蘭花是除去尹大善人家裡邪祟的大功臣,這件事讓他的酒樓生意好了幾翻,便替她們安排了一個視線最好的座位,奉上最醇美的酒。

 

「蘭花,你瞧,神仙都不一定有這樣的待遇。」

 

盈清道。

 

「而且呢,神仙絕情棄欲,還沒戲可看哩。」

 

蘭花笑道。

 

 

 

今天的戲碼,叫做『蘭陵記』。劇情是描述一對青梅竹馬的少年男女,男主叫藺蘭生,女主叫曲江陵,兩人指腹為婚,家世相當,情投意合。藺蘭生在曲江陵十六歲那年生辰,送了她一只平安玉鐲,在內側刻上兩個人的名字。

 

願同此環,一生圓滿。

 

後來,曲家的生意越做越大,但藺家的生意卻遭遇瓶頸。家道中落後,曲父認為和藺家結親,對自家生意和女兒幸福沒有幫助,就片面毀婚,想為曲江陵物色一個更有錢的夫婿。

而藺家因為債台高築,藺父還不出錢來,人情冷暖,借貸無門,決心一死來抵銷那些債務,且怕父債子償,要藺蘭生離開帶著剩下的錢離開家鄉,另謀發展。

 

離開前,藺蘭生偷偷去見了曲江陵,兩人相對,淚如雨下,藺蘭生說,等他成功了,就會回來找她。

 

後來曲江陵的父親強硬地把她嫁給一名官宦子弟,那官宦子弟為人輕浮,婚後仍然流連花叢,夫妻感情不睦,曲江陵心中悲苦無處訴說,只能在無人時靜靜撫著腕上的平安鐲,想著藺蘭生的音容笑貌。

 

後來曲江陵的公公和丈夫因為貪汙罪證確鑿被處死,男丁發配邊疆,女眷充做公奴,她被分配到當朝丞相家中為婢。婢女中有人看出她腕上鐲子成色不錯,強搶過去,據為己有。那婢女甚得丞相夫人歡心,在府內作威作福,曲江陵不敢與她正面衝突,想著只能靜待時機,再將鐲子奪回來。

 

有一天,丞相主試的當屆科舉錄取門生,前來府上拜見丞相,其中有一人在婢女奉茶時,發現她腕上鐲子十分眼熟,激動之餘,不顧男女分際,抓住她的腕,確定了鐲子內側的刻字。

 

那名門生正是藺蘭生。有感於經商風險太大,他拿著父親留給他僅有的錢生活,日夜苦讀,終於高中進士,成為丞相門生。

 

藺蘭生將他與那鐲子的淵源告訴丞相,並詢問在丈夫因貪汙被處死後便失去音訊的曲江陵是否在丞相府上,那婢女心虛,原來不肯承認,後來熬不住嚴刑逼供,才招出那鐲子是她奪了曲江陵的,而曲江陵目前仍在丞相府中的膳房幫傭。

 

鐲子物歸原主,人世兜了一大圈,藺蘭生和曲江陵再度重逢,已是分別十年,即今見之,恍如隔世。

 

曲江陵原以自己嫁過人,再也配不上藺蘭生,但見藺蘭生盛意拳拳,而丞相也想好好拉攏這位官場新秀,便做主將曲江陵賜給藺蘭生,兩人終於如同鐲子一般,花好月圓。

 

 

 

眾人見是喜劇,大夥也樂得開心,歡呼聲不絕於耳,其實這樣大團圓的劇目,書上有很多,盈清讀得也不少,只是微微一笑,但見蘭花卻是歪著頭若有所思。

 

「怎麼了,蘭花?」

 

盈清推了推他的手臂。

 

「鐲子真的有那麼大的效用嗎?茫茫人海,他們各自浮沉,卻能憑一只鐲子,回到彼此身邊?」

 

蘭花喃喃地道。

 

「與其說是鐲子的力量,不如說是他們之間的執著,還有因緣。」

 

盈清道。

 

「不過,『環』這樣的器物,從起點繞一大圈,又能回到起點,圓滿無缺,總是討人喜歡。」

 

「你瞧象徵陰陽融合的兩儀,不也是圓的嗎?」

 

 

 

蘭花點點頭。

 

「我只是很想明白,『圓』究竟能有多大的力量。」

 

 

 

「天地間所有的形狀,唯圓不破哩!走吧,等我回去多造幾樣圓形的法器,再來回答你的問題。」

 

隨著戲劇散場,盈清拉著蘭花走了。

 

 

 

走在熱鬧的大街上,兩旁小販叫賣聲不絕於耳,盈清並沒有很強的物質欲望,然而人多代表商業發達,商業發達代表物阜民豐,修道之人心懷天下,百姓過得好,她總是開心的。

 

蘭花只是機械式地挪動腳步,路上沒說話,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他還在想『圓』的問題。

 

直到經過一處攤販,一陣冽寒之氣傳來,蘭花回神,發現那是一處玉器攤販。

 

玉屬陰,自帶一股清冽之氣,常人要觸摸才能查覺,蘭花這種四千年等級的妖,呼吸就能知道。

 

 

 

「薛盈夕!」

 

蘭花叫住了腳步比他快兩三步的盈清。

 

盈清回過頭來,看蘭花正在玉器攤上挑東西。

 

「我也想送妳一個圓,這樣若有朝一日,妳失去很重要的東西,也能找回來。」

 

說完,蘭花已經挑好一只玉鐲,是剔透的陽綠色,攤上其他玉器的成色都比不上它。

 

就連戲裡,曲江陵那隻玉鐲也及不上這只。

 

 

 

蘭花把鐲子,套上盈清纖細的腕。

 

盈清看著腕上的鐲子,微微一愣。就算是還活著的莫遠,也未曾送過她鐲子。

 

 

 

「蘭花,你知道…….送人鐲子的意義嗎?」

 

鐲子在盈清的皓腕上光彩瑩瑩,十分好看。

 

「願同此鐲,一生圓滿。」

 

蘭花笑道。

 

 

 

山下紅塵玩過一遭,兩人又回到雲度山上,時令進入冬季,雲度山上開始下雪了。

 

那是屬於寒蘭的季節。

 

盈清和蘭花終日無事,在雲度山頂上看雲賞雪,心境上也如同這白茫茫的一片大地,淨不染塵。

 

 

 

直到純陽真人,帶著玄誠和靈霄,再度出現在雲度山。

 

 

 

寂遠有一面鏡子,叫做明臺,有了明臺,他可以輕易看見三界裡任何事物。

 

忙於公事沒空下凡時,他會用明臺鏡去看盈清。

 

當然,盈清和蘭花的互動,都被他盡收眼底。

 

包括,蘭花送了她一枚玉鐲。

 

寂遠因為度劫,當過很多次人類,過過很多次人生,他當然知道人界送鐲子代表什麼。

 

而盈清居然接受了。

 

雖然他覺得蘭花就是長得像他,盈清才會對他青眼有加,蘭花只是他的替身。然而他沒法欺騙自己,盈清對他和蘭花的態度是完全不一樣的。

 

她的笑容只給蘭花。連過去最積極的升仙都放棄了,成天只和蘭花守在雲度山上。

 

她明知道自己正在仙界等著她。

 

要是沒有蘭花就好了。

 

只是,這麼一只四千年妖物,若不曾為惡,對他動手,只會折了自己的福德。

 

因為他而折了自己福德,貶了仙階,蘭花不配。

 

 

 

寂遠又來到雲度山。他知道這個時間蘭花忙著巡山,而盈清在她家,代替蘭花,讀書給其他山間精怪聽。

 

他站在蘭花的真身前,那一株寒蘭開得茂盛,紫褐色的花朵,浮泛的香氣。

 

其實只要一隻手將它摘下,他就會成了一株死掉的蘭花,這是何其簡單的事。

 

寂遠有這樣的衝動。

 

然而,當他伸出手去,想靠近那一株寒蘭,寒蘭卻綻出綠光,生出結界,將真身護在其中。

 

那是天地之氣,就連寂遠這個上仙也無法突破。

 

寂遠並不意外。一只四千年的妖,真身豈能輕易動搖?

 

寂遠抬起頭,望了望四周,最後把視線盯在寒蘭身後的雪松身上。

 

沒人知道他此刻心裡想著什麼。

 

 

 

 

台長: 陳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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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悄悄話)
2020-08-13 19:18:23
陳跡
鐲子出來啦鐲子出來啦鐲子終於出來啦~~~
李怯表示@#&*%*@#$+^^^
2020-08-13 21:51:25
(悄悄話)
2020-08-13 23:15:04
是 (若未登入"個人新聞台帳號"則看不到回覆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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