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週五，我進了國家戲劇院，欣賞果陀劇場最新舞台劇作品”巴黎花街”的首演。
你能想像，當妓女愛上警察、當警察變成皮條客，整條花街會是怎麼樣的景象嗎？”巴黎花街”講的就是這樣一段故事。
“巴黎花街”改編自美國電影大師比利懷德的電影，內容描述一九六零年代，巴黎風化區裡正直的警察，愛上迷人妓女的故事。這名警察，因為對工作和愛情都「太認真」，結果把整條花街搞得天翻地覆，差點不可收拾。
當然，這樣的故事很誇張，不過在原著劇作家的妙筆，導演的呈現，以及演員的精彩詮釋下，我很難得地出現了”融入劇情，深受打動”的狀況。
兩位主角金士傑和唐從聖，是這齣戲成功的靈魂。
金士傑本來就是超重量級的舞台劇演員，這次他扮演的是一個時而冷眼旁觀，時而娓娓道來，時而融入劇情的”說書者”角色，這樣在冷熱之間穿梭自如的角色，在果陀的成名作”淡水小鎮”，和電影”如果 愛”當中都曾經出現。但我個人認為，金士傑不慍不火的演出，恰如其分展現了這個角色，也牽動全劇的情緒轉折，幾乎是”撐”起整齣戲的骨幹。
除了金士傑，這齣戲的另一個靈魂，則是飾演那位可愛警察的唐從聖。
唐從聖的功力，從他在”全民大悶鍋”模仿李敖和阿扁，就可以看得出來；在”巴黎花街”裡，他除了搞笑之外，還肩負了演”內心戲”，跟演”動作片”的挑戰。從頭到尾，只見他在台上跑來跑去(追犯人，追女友)，衣服換來喚去(因為在戲中戲扮演兩個角色，必須多次變裝)，摔來摔去(劇中有許多武打動作)，甚至爬來爬去(描述主角半夜回家，爬窗戶進房間，要攀爬上半層樓高的佈景)，演起來很耗體力，也有不少段落需要呈現出那種”為了愛赴湯蹈火”的心情，一點都不容易。
看到唐從聖的盡力用心，看到金士傑的爐火純青，我可以完全忽略故事本身的荒謬性，抓住導演要表達的精隨：愛的力量。
襯托這種力量的，還有扮演其他妓女和皮條客的演員，組成的舞群。每到一個段落，他們就會透過舞蹈和類似吟詩般的合聲，敘述故事的發展，剖析主角的心情。有時看似嘲諷，有時發人深省。
這一段的演出，很有電影”如果 愛”的影子。有點後設意味的設計，也讓略嫌單薄的故事，有了更華麗豐富的包裝。
我也注意到，果陀劇場以及導演梁志民，這幾年在台灣表演藝術界的努力。果陀的表演風格，向來比較誇張，好像”就是要讓你知道是舞台劇”似的，我不知道這樣的表演形式好或不好，儘管看起來總視覺得假假的，不過看得出來，每一齣戲，他們都力求突破，不會刻意討好觀眾，卻也不會太脫俗，變成孤芳自賞的小劇場。而且有一點我很欣賞，就是果陀的戲，幾乎都是喜劇，看了會讓人高興。
雖說我知道悲劇比喜劇更難更深，可是，工作已經這麼累了，煩人的事已經那麼多了，要進劇場再感受人生的悲苦，實在很難吃得消。所以，我喜歡高高興興的故事，這無關好壞，只想放輕鬆。
我記得我喜愛的歌手蔡琴，前年曾經在”跑路天使”的演出中，公開感嘆，在”廣東粥”(雪狼湖)和”澳洲二流團體來撈錢”(歌劇魅影)的夾擊下(當時剛好三齣戲一起在台北演)，本土舞台劇的生存空間很小，但果陀會努力撐下去。
支持他，就要鼓勵他！不管是果陀，表演工作坊，還是屏風，還是其他大大小小的表演團體，表演工作是一條永遠賺不了大錢的路，我肯定大家在這片土地上的用心灌溉，也希望表演藝術在被政治口水煙沒了的台灣，能維持相當的空間。
真的，看這種戲，比看政治大戲，有意義有價值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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