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11-12 16:10:07| 人氣196| 回應0 | 上一篇 | 下一篇

【在地觀點】與弓野談「靖國神社」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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弓野是我們學校的日本留學生,在中國已經六年了,是美國研究所的博士生,研究外交政策,昨天在上課前的聊天當中,我提到了日本的「經國神社」,沒想到,讓我對日本人在這個問題的思考有了更多的認識。

靖國神社不是唯一的神社

「神社」是專門祭拜戰死著的靈魂的,像日俄戰爭的戰死者,他們的神社也在東京,以將軍東鄉平八郎的姓氏命名,就叫「東鄉神社」。另外還有一位叫做乃木的將軍,在明治天皇駕崩後切腹自殺,他也有一個祭祀的「乃木神社」。所以神社是日本傳統宗教的一種表現,「靖國神社」是日本最大的神社,他供奉的是效忠天皇所戰死的人,是為祭祀“明治維新”以來日本在歷次戰爭中的戰死者而修建的,但是這當中所謂的牌位當然是軍人的,最引起爭議的則是大約一千人的甲、乙、丙級戰犯,但是其實這當中還包括了所因為戰爭而死的百姓的靈魂。

神社的政治影響力

神社本身只是一種象徵,讓神社在日本擁有影響力的,其實是有八百萬會員的「日本遺族會」,也就是戰爭亡者的家屬所組成,他們的團結性非常強,因此自然在選舉中有一定的影響力。這是因為日本一般的候選人,他們是沒有所謂的基本票源的,他們沒有強烈的意識形態對抗,他們都必須提出自己的選舉主張來爭取認同,但是經濟或是政治的一般主張,其實與別的候選人區隔也不大,所以選民可以投你,也可以選擇別的候選人,因為差異並不大,所以在日本的選舉當中只有日本共產黨的得票一直是穩定的,因為這是以「意識形態」來作出的選擇,只要選民認定了大致就不會移動。

「遺族會」也是這樣的方式來參與選舉,他們會問候選人:「你有沒有或願不願意去靖國神社參拜?」,如果有,遺族會就會動員自己的會員全力支持這個候選人,這個候選人的得票就能夠與其他候選人拉開了。(這忽然讓我想到台灣選舉中,一定會問的:「你愛台灣嗎?」、「你是中國人還是台灣人?」),當然如果候選人不承認靖國神社的神聖性,那遺族會自然是全力反對他到底的,政治人物那個不想左右逢源,政治人物也樂得多拿些票,所以去參拜的政治人物自然就慢慢多了,前日本首相橋本龍太郎,就曾經擔任遺族會的會長,從這當中也大概可以感覺到遺族會的政治影響力,另外則是日本的右派大概也有日本總人口的兩到三成,所以遺族會的影響力並不止於遺族會的會員,也能牽動到右派的勢力。

神社參拜與日本戰後國家發展問題

神社問題並不是單純的宗教問題,他其實牽涉到日本人的認同問題。日本在二次世界大戰戰敗之後,被美國政府接管,憲法被重新改寫,在這當中並沒有提到國旗與國歌的問題,我們知道一個國家的國旗與國歌,是代表與匯集一個國家國民的國家認同,但是日本在在戰後對自己的身分是迷惘,甚至是否定的。

日本戰後的改變,其中「美日安保條約」的確立,這使日本不能擁有軍隊,幾乎等於美國的軍事接管,而日本在戰後到六十年代,左派勢力大大崛起。左派是反對國旗、國歌和美日安保條約的,理由是國旗、國歌是日本二戰時所遺留的,代表的是惡性的對外侵略,美日安保條約也使日本保有了軍隊形式的自衛隊,他們要求日本解除武裝,成為中立國。在這個階段是沒有靖國神社參拜問題的,因為靖國神社當中的戰犯牌位,是1978年才以「昭和殉難者」的名義放進去的。

因為左派當道,所以常常傳出,校長在學校掛上國旗,卻被學生用噓聲與手勢逼得不得不收起國旗,在集會唱國歌時,也只有校長一個人在唱國歌,學生根本不唱,而這樣的情況多了之後,日本人的認同問題開始出現,日本人開始問:「我是誰?」、「日本是國家嗎?」,如果是,那為什麼不能唱國歌與掛國旗?如果日本沒有國旗與國歌,那日本就不是國家,那日本是什麼?

另外右派也一樣反對美日安保條約,因為美日安保限制了日本軍隊的出現,他們要求有自己的軍隊,承認國旗與國歌。

那既然日本左右派都反對美日安保條約,那為什麼美日安保還存在?很簡單,因為日本是戰敗國,他沒資格說不要,而且美國核保護傘的護衛之下,日本可以全力發展經濟。不過我們可能會問,那為什麼到了現在,日本還沒有打算面對解決靖國神社的問題呢?

弓野的說法讓我頗驚訝,宮野說「因為日本人把靖國神社當作外交問題,而日本人是對國際事務不關心的」,這一方面是因為民族性,因為日本人排外性很強,另外也是因為日本人認為自己是「小國」(?,那台灣不就變成灰塵了嗎?),因為外交都是美國說了算,所以日本人不關心外交事務。除了遺族會特別在意參拜問題外,一般日本人根本沒什麼反應,對他們來說終戰日的參拜與否根本不是他們生活的重點,重點是切身的經濟問題。

日本人對外國事務的態度,其實也可以從日本大學當中的國際關係研究方向看出,日本人對國際事務通常定位在「和平學」,研究跨國主義、新自由主義、相互倚賴體系,或對實際問題提供對策。這是與中國、美國甚至台灣都不一樣的,根據我的了解,台灣的國際政治學界一般應該都是現實主義學派居多,在國際上,現實主義也是比較盛行的,但是日本比較少提,這也是二戰後日本人觀念上的改變,害怕戰爭帶來研究方向上的改變,戰前的日本國際政治常常是會研究如何擴張、或日本未來的生存之道等種種。

結語

參拜問題的突顯,一方面當然是政治人當選與否的現實利益問題,也與許多日本人對神社問題漠視有關,當大多數人不關心這個議題時,少部分很關心很激烈的就能發揮影響力,因為不贊成參拜的不一定會出來投票,投票也不一定集中,但是像遺族會這樣意志堅定的,他們是不管刮風下雨都一定會出來投票的,而且投票一定集中在支持參拜的人,這樣也就產生了,日本政界對參拜問題很關心,甚至偏向支持,但你在東京問路人「靖國神社」在哪裡?可能很多人都不知道。(註1),弓野也覺得現在年輕人根本不關心這種事,不過連教科書內容都有問題,要年輕人自己發現這是個嚴重問題也真難。

註1:
靖國神社印象 朱輝
http://www.tangben.com/COFFEE/2000/shenshe.htm
……從地圖上看,靖國神社位于東京的市中心,離皇宮不遠。我們連問了幾個年輕人,他們都說不清,顯然他們不常去,甚至從來沒有去過。……

台長: 隱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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