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麼,那些在瓦爾哈拉等待著復仇的人,一定會怨恨你們這些醫師,不只讓他們多等了二十五年,而且還必須要繼續枯燥地等待下去。」
「啊!誰管他們呢!或許他們還得要等上五十年一百年呢!能堅持下去的人才有資格向萊因哈特大人抱怨啊!」
========
「你倒是很有把握我能活那麼久啊!」睨著面前非常自信的紅髮青年,萊因哈特焠亮的蒼冰色眼眸中,泛出了足以燒熔寒冰的熱度。
「萊因哈特大人雖然持有很多張前往瓦爾哈拉的回數卷,不過卻是連一張入場卷都沒有呢!更何況,還有這麼一位愛操心的囉嗦醫師跟著您,我認為,就連死神也不想來自討苦吃的!」再倒了一杯水放到面前黑髮青年手上,喬修亞微嘆了口氣:「只不過,比起遙遠的瓦爾哈拉,我更擔心明天到奧丁軍事司令部報到時,您的狀況會不會讓司令官驚訝到說不出話來。」
「以一個舊帝國的貴族子弟來說,宿醉的樣子不是最正常的表現嗎?」沒想到黑髮青年倒是很刁鑽地把這種藉口都想好了。
「……」微微開了口,卻又把舌尖上的話語吞回去,喬修亞覺得自己應該能精準預料到面前的好戰天使,在知道自己被那繪聲繪影的流言謠傳為何種身份之後,絕對會不顧一切後果,向整個銀河的輿論界憤怒宣戰吧!
他想起方才與那個許久未見的損友,歐尼斯特.俾斯麥通話時,那個愛鬧事的好友,不停詢問『萊因哈特大帝非婚生子』是不是如同先帝般俊美非常,然後使盡渾身解數哀求他、威脅他、利誘他,想見這位銀河帝國中唯一的公爵一面。
「總而言之,請您不要再這樣不知節制地飲酒了。紅酒或許是位不錯的聆聽者,然而它卻只能讓您益發深陷泥沼、難以脫身,不只在心靈上,更在肉體上使您耽溺其中,像萊因哈特大人這麼聰明的人,應該不用我特別提醒吧!」說著,喬修亞已經移動到萊因哈特身後,輕輕拿起完全靜音的恒溫熱風產生器,開始將那富含水份的柔軟髮絲完全烘乾。
「哼!」就算是自己理虧,但悶不吭聲地接受指責從來就不是這位好戰天使的作風。「既然這樣的話,那你就該好好負責督視不是嗎?吉爾菲艾斯『醫師』。」
聞言,除了略帶無奈縱容的溺愛苦笑,紅髮青年也不知道自己該有什麼反應。
再來,隨著不停吹拂而出的溫暖熱風,房內宛如被鋪上一層柔軟甜蜜的棉花糖,慢慢地,一絲一絮地編織增長,蜿蜒出軟甜的糖絲,沾纏在這兩位俊朗的青年身上。而這種幾乎要實質化的氣氛,鮮明到讓兩個人都清皙地感受到,就像同時在舌根上一起嘗到近要融化的極致甘甜。
「……好像布丁……」黑髮青年低聲地喃語,突然出現的點心名稱讓聆聽的紅髮青年有一時間的錯愕,以為是自己聽覺出了問題。經過二次確認之後,黑髮青年才以再認真不過的眼神,透過不遠處的鏡子,然後伸手拉起那漂亮腦袋上一綹髮根已略微透出豔麗金黃色的髮束。
「你看,有金色的頭髮長出來了。」萊因哈特很正經地陳述著這雖然微小但卻的確存在的事實。
「呃,是的,距離上次的染髮也將近一個月了,您原來的髮色也成長到可以分辨出來的程度。」喬修亞回應道,心中還是一頭霧水。「但這和布丁……?」
「雖然倒過來了,不過金色和黑色疊在一起,你不覺得像布丁嗎?」像是對自己的比喻感到非常貼切,萊因哈特滿意地點點頭,或許是因為現場的氣氛才會讓其聯想到這樣廣受喜愛的甜品吧!但無論如何,喬修亞還是整個人都瞬間怔住了,還沒發現到身後青年的錯愕,萊因哈特繼續接著說道:「要是金色的部份再留長一點,那就會更像了,倒過來的布丁……」
「唔!噗……咳咳──!」勉強地轉過身去,喬修亞以彆扭的咳嗽聲掩蓋直衝嘴角的笑意,然而笑聲或許可以暫時忍耐,但整個腦中不停迴響著黑髮青年以那優美的聲線所陳述出的話語卻仍是劇烈的導火線,終於讓他所有努力徒勞無功,完全忍受不住地笑出聲來。
「?」一臉疑惑地透過鏡子反射注視著身後那像是正與強烈笑意抗爭的紅髮青年,萊因哈特微微蹙起他秀美的眉峰,困惑地問:「怎麼了?吉爾菲艾斯在笑什麼?」
「不……呵呵……沒有!請萊因哈特大人,嗯,噗呵、不用在意……」斷續地說著,喬修亞看著眼前單純的天使,開始一臉認真地勤奮思考能引得摯友突然發笑的原因,他不禁感嘆地想:這真是最『萊因哈特』式的幽默啊!
「你是在笑我嗎?」萊因哈特轉過身來,略帶怨懟地注視著面前的友人,畢竟這個空間只有他們兩人,能使紅髮青年這樣反應的原因只有他了。
「……呃……這個,呵呵……其實也不是……」
「可惡!你居然敢這樣嘲笑我!」那樣曖昧的回答根本沒有信服力,萊因哈特整張俊美的臉已經漲紅,說不出是因為憤怒還是羞赧。他憤憤不平地轉回過身去,像是不願再看身後摯友一般別開臉。
努力把視線從那顆被擁有者形容為『倒過來的布丁』的美麗頭顱上移開,喬修亞只能讓自己先不要去聯想到那個可口的甜點,以便暫時壓抑笑意。「抱歉,萊因哈特大人,請不要在意我的無聊舉動。另外,我去找染髮劑來為您補色吧!」
「哼!我才不要!再聞一次那種味道我寧可把鼻子泡到水裡!」原先以萊因哈特的個性並不會去在意『氣味』這種小事,但恐怕是因為記恨紅髮友人方才的嘲笑,而使他出現這種反抗性的代償舉止。「布丁不也蠻好的?」
「呃……這個布丁可不能拿來吃啊!萊因哈特大人!」再次確認了萊因哈特那異於常人的美感,喬修亞感嘆著:果然美感這種東西是強烈的本位主義,因為相似的物品是黑髮青年所喜愛的甜食,所以那極不協調的情況也被其美化了。
「我不要!有這麼多時間花在染髮上,那我整天待在費沙的高級沙龍裡就好了,何必穿越數千光年來到奧丁做一樣的事!」完全任性彆扭起來的天使,其嘴巴上的刁鑽程度實在不是能被輕易攻破的。
「可是這裡畢竟還是您曾經生活了二十幾年的奧丁地表,就算您嫌麻煩,不想再花精神在掩飾髮色上,也請等我們抵達伊謝爾倫或是海尼森之後,才不會有被識破的危險。」喬修亞只能苦口婆心地勸著。
「被識破了又怎麼樣?這個世上難道只有萊因哈特.馮.羅嚴克拉姆是這樣一個髮色嗎?」像是非常以摯友的為難表情為樂,萊因哈特挑高了眉道。「而且會有哪個天才或笨蛋認真地相信一個死去二十多年的皇帝會復活的?」
「……萊因哈特大人……」無法不去聯想到那個誇張的流言,喬修亞只怕若是有人知道羅嚴克拉姆公爵的黑髮,原來是以染色掩蓋其燦爛金髮的這個事實之後,一定會更助長那正旺盛燃燒的謠言之火。
倘若如此,那會惹出多麼可怕的後果來啊!
「哼!算了!」所幸,每當看到友人露出這麼苦惱的表情後,萊因哈特也不會再無理取鬧地堅持下去。「不過,不准再讓我聞到那個味道,而且等到了海尼森,我就不要再做這種浪費資源與人力的事!」
「是!明天請讓我為您補完色再前往奧丁司令部吧!」明明不是自己的事,但卻表現得像是己身得到大赦的紅髮青年,那俊逸臉龐上的微笑讓萊因哈特的心情也跟著愉悅了起來。
萊因哈特開始認真地思考著,自己是否是為了想見到這個神情,才會時常對紅髮摯友發出棘手的任性要求。
而這位紅髮的青年,無論在什麼時候,都那麼縱容著自己、維護著自己、將自己的幸福與快樂,無條件地置放在紅髮青年本身的一切需求之前。
恍然,腦中迴響著方才那一段溫柔卻強韌,包含著無限堅定力量的話語。
『你所該注視的是未來,也只有生者才會再痛苦受傷。所以,萊因哈特,讓過去的一切化做你的力量吧,把你那雙清澈的眼睛,放在未來與活著的人身上。』
『請不要再這樣繼續責備自己,萊因哈特大人,您要知道,當您在傷害著自己、懲罰著自己時,疼痛的,絕對不只您一個人……』
是的,總是因為過去的傷疤而感受到劇烈疼痛的他,將過多的眼光放在那段因為己身的愚蠢而錯失的美好之上,然後似乎忘記了,身邊還有那麼多,需要他去關懷付出的未來與生者。他獨自撫恤著傷處,卻對身旁那些生者的苦楚需求視而不見,讓自己與他人共同品味著已經無法彌補的哀傷。
不該是這樣的!他,萊因哈特.馮.羅嚴克拉姆,從來就不是一個會把雙足深陷在惡臭的泥沼中,任憑自己沉淪於怠惰中的無能份子!
劃破一切舊有陳腐,邁向嶄新的未來,才是他一直在做的事,無論是在歷史還是在人生之上!
「吉爾菲艾斯,不,不對,應該是喬修亞.吉爾菲艾斯。」極少被如此呼喚的紅髮青年瞬間停止手上正在進行的一切動作,詫異地注視著前方黑髮青年,而後被那雙像是正流動著光芒的蒼冰色眼眸完全捕獲。
「你說得很對,我不該讓自己沉浸在過去的傷痛中。然而,若沒有那段過去,若我從未經歷那些痛苦,不知道在失去最不該失去的寶物後,將會品嘗到何種哀傷的話,就不會有現在的萊因哈特。」
「現在的我,已經不是從前那個只知道前進的青年了,那時我只知道要奮力贏取還未獲得的,卻不知道該盡力守護最不能失去的。如果說那麼慘痛的失敗是為了要讓我學習到這點的話,那麼我已經徹底了解,而且再也不想重蹈覆轍!」略微停頓了下,那張漂亮的嘴唇泛出充滿自信、而且因為已近乎囂張,而充滿強烈魅力的笑紋:「而你,喬修亞.吉爾菲艾斯,就算你擁有著齊格飛的一切記憶與情感,你都不會再是那個因為我的愚蠢而死去的摯友了,我們都不會再是過去的自己,而且到了未來,我們也不會再是現在的自己!」
聽著這充滿力量的話語,喬修亞的視線中只有那像是正發著光焰的摯愛天使,而他似乎產生了錯覺,眼前的天使宛若正展開他那碩大無垠的黃金色翅膀,並且同時伸來一只手臂攜領著他,一起在充滿光明與希望的未來中肆意翱翔。
「一起來吧!吉爾菲艾斯,跟著我一起去看看,未來的我們,可以走到何種程度,然後,」向不遠處的紅髮青年伸出那雙被喻為宇宙中最完美藝術品的手掌來,萊因哈特的表情上一點都沒有害怕被拒絕的擔憂。「然後,我們所能得到的,一定會比這整個銀河還要豐富!」
情不自禁,也從來沒想過拒絕,喬修亞將自己的手掌伸了過去,緊緊握住那只優美無比的掌心。雖然以目前的姿態而言,紅髮青年正由上而下注視著抬頭仰望的黑髮青年,但喬修亞卻覺得自己像是正在虔誠膜拜這宇宙中最珍貴燦爛的光源一般。那雙海藍色的眸子閃著無比動盪的波紋,所有的視線就只凝集在面前的天使身上。
「我沒有那麼貪心,萊因哈特大人,我唯一想得到的,自始自終,就只有那一樣……」略微低沉的語調,最原始赤裸的心聲,紅髮青年注視著面前的摯愛,以最虔誠的心情表白之後,緩慢地,像是被蠱惑著,又好似被那蒼冰色的美麗眼眸牽引著,低下了頭,輕柔地在那被黑髮覆蓋的白皙額上,落下溫暖的一吻。
炙熱的接觸像是刻痕般印在膚上,萊因哈特在一瞬之間就感到那股將近燒融他全身細胞的熱潮襲上,但他沒有任一絲退縮的念頭,那雙蒼冰色的,總是燃燒著力量與靈魂的眸子,益發張狂地閃動了起來。
「你有勇氣當面指責我不該酗酒,卻只敢將自己的嘴唇,落在我的額頭上而已嗎?」略微昂起了下巴,以無比挑釁的眼光,毫不怯懼地注視著面前已經被其完全捕獲的紅髮青年。而那雙正發表著張狂言論的唇瓣,瑰麗到像是在激裂焚燒著,深深炙傷在場唯一旁觀者的眼瞳。
整顆心臟由深處灼熱地脈動起來,呼吸也像是缺氧般感到些許困難,然而紅髮青年的手指間,卻以極其慎重輕柔的動作,像是在捧著最精美憐愛的珍品般,流連到那美麗的下巴,將那張足以讓全人類都感到眩目的容顏給抬起。
沒有空隙讓人感到畏怯害羞,也沒有時間給人掙脫逃避,那個擁有著一雙最火亮眼眸的青年,低緩地道:「我很高興,今夜你來到這裡,我就知道,你絕對不會放下我自己一個人……」
最柔軟的暖意蕩開在海藍的眼眸裡,笑意雖然清淡,卻能讓人感受到其心情上的圓滿甜蜜。「您永遠都不會孤單,因為我一直都會在……」
緩慢地,當這深沉恬靜的音調完全消失在空氣裡後,紅髮青年終於垂下自己的臉龐,讓自己的灼熱,觸上那個在全宇宙中最讓他眷愛憐惜的溫軟……
或許,未來的他,經過無數時間與事件的洗刷,再也不會成為今日的喬修亞,然而,他深深地確信著,無論未來他會走到哪個方向,無論他將擁有多少燦爛輝煌的記憶,他也絕不會忘卻、這個珍貴美麗的夜裡、此時此刻的分毫點滴……
------
哦哦!人客卡緊來買哦!
宇宙中最貴的無敵任性布丁!
目前焦糖部份比較多哦!不過再過幾個月香噴噴的雞蛋部份就會出現了!
小吉:(搖晃身邊流口水的人)萊因哈特大人!萊因哈特大人!快醒醒!
小吉:(搶救著正被那張愛吃的嘴巴不停咀嚼的漂亮頭髮!)
小萊:(睡眼惺忪地揉眼睛)唔?幹嘛?人家正在吃大布丁說.....
....................
............
.....
文章定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