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吉爾菲艾斯大公遺族的居處已是被特別巡邏編制的特區,因而艾齊納哈准將對於被守護者再度發出臨時要求,意欲前往拜訪大公親人的這件事並沒有擔誤太久,但同時他也開始在心裡警惕自己:恐怕這位羅嚴克拉姆公爵接下來停留在奧丁的幾天,會不停發生類似這樣突如其來的棘手狀況,且將愈演愈烈。
米達麥亞元帥,難道這是您安排給我的考驗嗎?或者是我之前待在費沙時哪裡惹到了那位擁有燦爛金髮、明朗笑容的厚黑皇帝?
為了這個念頭,史堤爾.馮.艾齊納哈還認真地思索了幾分鐘,一邊看著那兩個人走入一幢樸素典雅的建築內,再安排士兵於平民難以發現的不顯眼處增加看守的兵力。只不過幾個轉眼,那棟建築已成了連一隻偶然飛過的麻雀都能被立即擊落、空氣中結構分子稍有改變就能警覺的軍事重地。
就在勞心的准將終於得以喘息片刻之時,通訊器上開始閃爍著來電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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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喬修亞略移開步伐,讓站在身後的那個穿著帝國正式軍服的人影出現在眾人眼前時,這棟正因紅髮青年的歸來而洋溢歡欣與溫暖的吉爾菲艾斯家,就像是空氣瞬時凝結一般。
從前,無論是將官臣僚,或是艦隊的士兵及其眷屬,要是能夠見到凱薩萊因哈特揚起那宇宙中最尊貴美麗的嘴唇發出一笑,就會像是猛然產生劇烈的幻覺一樣以為自己正漂浮在空中。然而,此刻他不只已經不再具有『凱薩』的身份,何況面前的對象,恐怕也不會為了他區區的一個笑容而神魂顛倒。
然而,萊因哈特還是知道自己必須要微笑。
就算面對的是極度的戒備敵意,與漲滿的懷疑拒絕。
「爸爸媽媽,爺爺奶奶,這位是當我在費沙時,非常照顧我的朋友。他在今年初受封為羅嚴克拉姆公爵,軍階少將,這次奉命率領伯倫希爾艦隊前來奧丁,也順便把我帶了回來。」喬修亞的語氣不只不疾不徐,而且幾乎毫無隱瞞。
「羅嚴、克拉姆公爵……」聽到這個名字,反應最大的就是巴爾特與麗妲,兩名老人在見到面前黑銀交織的帝國軍服就已感到昏眩,而現在更是臉色慘白。時光彷彿倒回那個令人心碎的時刻,那個時候,那一個最終將君臨銀河的金髮俊美青年,也是用這一個稱呼,來到他們面前,傳遞那個惡魘般的消息……
那麼,現在是這個魘魔的延續,還是在宣告著這場痛苦的夢已經清醒?
「您好,」萊因哈特輕緩地開口,此刻,全世界像是只能聽到這個超越所有音樂存在的聲音:「冒昧前來打擾,因為吉爾菲艾斯,唔,我指喬修亞,在這一路上實在幫了我很多忙,我想我必須要為了佔用他這麼久的時間,前來向他的親人致意。如果因為我唐突造訪的行動讓伯父伯母們感到不便,我非常抱歉。」
「……千萬別這麼說,喬修亞遠去費沙,人地生疏,我們都很擔心,很感謝閣下願意照顧他。」擁有一雙海洋般湛藍眼精的休伯特.吉爾菲艾斯趕忙回應道,然後看向站在萊因哈特身邊的喬修亞,略微緊張地道:「喬修亞,怎麼讓貴客站在門邊呢?還不快請公爵閣下進來!」
「是。」感謝地看了向來善體人意的父親一眼,喬修亞與萊因哈特互視一眼,雖是隔著墨鏡,卻仍能有心領神會的交流。
「那麼,如果公爵閣下不嫌棄,是否要與我們一起用餐呢?不過對閣下來說可能過於倉促簡陋了些。」休伯特對自己紅髮的妻子道:「多琳,趕緊幫公爵閣下再端一份晚餐出來。」
在父親說話的當時,喬修亞將萊因哈特安排好坐下,又陪著祖父母坐在黑髮少將的對面,而後去到廚房去幫忙母親。
休伯特.吉爾菲艾斯雖然清楚明白兩位老者對『羅嚴克拉姆』所抱有的複雜情感,但他正值壯年,不可能效仿兩位老者一樣過著半避世的生活,因此對於這位『羅嚴克拉姆公爵』的來歷還算略有耳聞,甚至,他也已經好幾次地聽說過那些連被影射的本人都還不知道的風言流語。
「聽說公爵閣下的眼睛因為先天遺傳的問題而不能直視陽光,如此一來在進行宇宙航行時一定格外辛苦。」這一句像是在慰勞貴客疲勞的話語,其實更有讓自己不問世事的雙親了解狀況的深意在,畢竟面前的青年身在屋內卻還戴著墨鏡,不只不合乎常態,甚至還近乎無禮。只不過,休伯特怎樣也沒想到自己這一句話會帶來什麼樣的後果。
雖然不完全明白休伯特這句簡單言語背後的用意,但萊因哈特並未視此為諂媚或無知,畢竟他覺得能教養出齊格飛.吉爾菲艾斯與喬修亞.吉爾菲艾斯這種人格的家庭,思想不會過份粗俗淺薄,不過也或許,這只是他對『吉爾菲艾斯家』過度美化的偏見。
「透過艦橋螢幕的光芒會適度的調整過濾,畢竟宇宙中能量衰退甚微,就算是在非戰時,如果每天接收所有天體的光線,遲早有一天帝國軍將為急速昇高的白內障率而苦惱不已吧!」微微笑了笑,雖然氣氛讓人如坐針氈,但萊因哈特心裡卻有一股溫暖,這股溫度滲入他的笑紋裡,更提昇這道曲線的華麗程度:「身處室內卻還配戴墨鏡,我為我的無禮與疏忽向各位道歉。」
說著,黑髮的年青人就以無人能仿效的優美姿態,微微側了頭取下那深黑色的遮蔽物。
在休伯特為眼前的景象摒起氣息的同時,對座的兩位老人亦同時發出顫慄短促的驚呼,這讓那擁有海藍色眼眸的親切壯年男子不由自主回頭去探看自己雙親的情形,立即為兩人臉色的蒼白而震驚不已。
「繆……」咬緊了嘴唇正要發音的巴爾特.吉爾菲艾斯,才剛發出的單音節因為被身旁的麗妲阻斷,而吞沒在齒舌中。
「閣下!」才剛由廚房端出食盤來的喬修亞,目睹這樣的情形,臉上的著急難以遮擋。但是萊因哈特抬起頭來回視他的那雙蒼冰色的眸子裡,閃爍的光芒卻如此果決無畏,像是在對他訴說著:喂!吉爾菲艾斯,難道你以為我會是在你家人面前還膽怯著不敢露出臉來的鼠輩嗎?
啊!那的確不是萊因哈特大人的個性啊!有著這樣覺悟的喬修亞,也放緩了臉上擔憂的神情,將手中的食物擱到桌上。
而後,一盤熱騰騰的蔬菜蕃茄牛肉濃湯,加上一籃冒著煙的黑麥圓麵包放在黑髮青年的面前,當萊因哈特正為湯碗內的蔬菜份量微微咋舌時,一抬頭卻迎上為他端上食盤的紅髮青年的溫暖視線,讓他只能不甘不願地再低下頭去。
而再接下來被端上桌的馬鈴薯生菜沙拉與紅酒燉牛肉,其內含的蔬菜質量更是讓萊因哈特第一次覺得自己好像不該留下來在這裡吃飯。
當萊因哈特的注意力已經轉移到面前的蔬菜上時,在場另外三位人士還無法平復乍然見到那雙眼眸所帶來的震撼,那是一雙比起任何寶石都要來得珍貴純粹的眼眸,閃耀著宇宙間最獨一無二的光華,那樣的一雙眼睛,只要是見過的人,就算是只憑著螢幕上的通訊影像,都難以忘懷,更何況在場有幾個人還曾真正親眼目睹。也就因此,氣氛陷入一陣若有所思的凝重,所幸這時端出其餘食物的多琳,打破這片僵局。
「喬修亞說軍艦上的食物雖然營養均衡,但卻無法要求美味,公爵閣下,這些或許比不上您吃慣的飲食,但相比於軍中的供餐,我還算是挺有自信的唷!」正擺設著菜餚的多琳,有一頭火焰般的紅髮,為人也一樣熱情生動。
「啊!對了!」休伯特像是想到什麼似地一拍額頭,故作神祕地眨眨眼:「還有這個東西,應該與閣下的收藏不分轅輊!」然後急匆匆地起身而去。
對於長者的盛情的款待,萊因哈特有些羞赧,他感覺自己像是被看成一個揮霍縱情的貴族一般,然而與生俱有及後天養成的驕矜卻不允許他為自己辯護。這時,反而是喬修亞為他發出心聲:「公爵閣下不是那麼挑剔的人,對食物也沒特別講究,啊!不過對於酒我就不敢保証了。」
再走出來的休伯特果然拿了瓶紅酒,帶著些許得意:「舊曆450年份的紅酒,這可是我的寶貝呢!」然後取出酒杯,給在場的男士一一斟上:「那年收成季節奧丁的雨量特別稀少,因此酒香圓熟,酒味深厚,這可是難得一見的逸品!」
舉起酒杯,放至鼻間醒酒品聞,萊因哈特注視著慷慨的休伯特微微一笑:「沒有想到,初來奧丁的第一餐,就能享用這麼美味的食物,我非常感謝。」
這個青年的拙於社交言辭,連初見面的休伯特.吉爾菲艾斯都能輕易的感受到,然而此刻,他卻能體會到青年簡單言語中的真心摯意,這讓他對這位年紀輕輕就被稱做『閣下』的青年起了萬分的好感。
「噢,如果閣下願意,可以常常來。」他回應著。
他認為這個青年身上具有某些特質,能輕易得到他人的好感。所以,就算如沸沸揚揚的流言所傳,青年或許與皇室及『羅嚴克拉姆』有非常緊密的關係,但是只要時日一久,休伯特相信青年也一定可以讓兩位老人打開心胸地熱情接納。
更何況,休伯特在心中微微搖頭嘆息:只要看到自己家的那個年輕小子,像是整副心神都繫在這位貴客身上的模樣,就讓他也不得不去接受面前這可能會是『萊因哈特大帝非婚生子』的高級貴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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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萊因哈特大人對這樣的變裝遊戲還有一定水準之上的興趣,卻沒想到您燒退得這麼快。」偷了一個只有兩人的空檔,來到種植著各種花木的溫室裡,喬修亞壓低聲線道。
「哦?難道你希望我一直發著高燒?」用那雙蒼冰色的眸子睨著紅髮青年,萊因哈特不無惡意、一語雙關地道。
紅髮青年露出了困擾的表情:「您知道我不是指生理上的熱度……」
「啊,對了,別忘了我們要去找你所說的那本『日記』。」捲著手上柔軟的紅髮,萊因哈特似乎沒有要停止這種捉弄人的惡劣習僻。
一瞬之間,紅髮青年的臉龐轉為與頭髮相同的色澤。
「哼!你該不會以為我已經忘個精光了吧!」將手收回來抱在前胸,萊因哈特那俊美的臉龐上因為充滿活力的表情而顯得生動,這是存在於喬修亞記憶中最令人眷戀的景象,但同時,若讓曾侍奉凱薩萊因哈特的人見到這一幕,恐怕會為了凱薩竟然也有這樣的神色而吃驚到下顎脫臼吧!
「我倒忘了,你說那本日記放在巴爾特伯父的居處,而且,好像已經燒成灰燼了嘛!」黑髮的年青人用那雙銳利美麗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著面前的喬修亞。
紅髮青年整個為此洩氣下來,當時撒這個謊是萬不得已,如果再放任其滋長下去,那麼這目前還微小細瘦的包袱恐怕將繼續吸食猜疑與不安的養份,茁壯為一顆難以根除的毒瘤。喬修亞破斧沉舟地想著,終於道:「我知道您根本不相信那本日記的存在,而我的確也不是有意要欺騙您,只是,我不知該如何解釋……」
「解釋?唯有敗者才需要為自己的愚蠢辯護,吉爾菲艾斯,你曾聽過勝者為了手中的勝利而向眾人解釋嗎?」黑髮少將微微搖著頭,柔軟的髮絲化做美麗的弧線劃過:「如果你什麼都沒有做錯,為什麼要對我解釋?」
「萊因哈特大人……」
「我相信你,吉爾菲艾斯,你已經用自己本身,向我証明你是一個值得我相信的人。那絕不只是因為你能夠說出只有我和齊格飛.吉爾菲艾斯所知道的話。」萊因哈特筆直的目光射來,如同他以一貫之的信念,毫無偏斜游移。「我相信你,一如我在戰場上相信自己的判斷與直覺。你如果再次告訴我有那本日記,我就相信有那本日記;你如果告訴我你就是齊格飛,我也不會懷疑……」
紅髮青年沉默回視黑髮少將那充滿力量與攻擊性的視線,如果不是擁有絕大的包容與溫柔,這世上恐怕沒有人能直接承擔萊因哈特的強悍與霸氣,假使這樣的話,那股無與倫比的銳利最後定會逆襲並擊潰萊因哈特本人吧!喬修亞覺得,自己就是為了吸收並緩和萊因哈特的尖銳,而自我砥礪,成長為當前的性格。
然後,他緩緩地,一字一句,用極其穩定而平和的口吻道:「我想,『我是什麼人』的這個問題,唯有萊因哈特大人一個人,才有資格回答。」
無論我對自己本身的能力與才幹有何種認知或評價,或是自認居於何種定位,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在你那雙無畏的眼底,願意給予我什麼樣的身份;對你而言,我又擁有什麼樣的地位與價值……
此刻,那雙蒼冰色的眼睛裡發射出的光芒,比起天上任何閃爍的星辰還要耀眼燦爛,難以逼視。
「這才是你真正的答案嗎?吉爾菲艾斯?」萊因哈特那端麗的唇角彎出一個近乎苦笑的弧度,但就算如此,也優美到懾人。「無論是正統或詭辯都沒有辦法形容這個答案的犀利度,看來,要是真的與你為敵,我也討不到任何好處。」
「不,萊因哈特大人,是因為有您,我才會飛到更高的地方,是您的翅膀,把我也一併帶了上去。」他永遠也不會忘記,自己曾經立下的誓約,他也永遠不會忘記過去與金髮天使裹著同一條毛毯,笑鬧著啜飲著安妮羅茜所沖的熱可可的回憶,那種直達心底的溫暖與快樂。「我絕不會與您為敵,因為那就否定了我生命的目的與意義。」
「是嗎?」萊因哈特略微移開視線,用一種非常微妙的口吻道:「不管發生任何事,不管我犯下多麼不被原諒的錯誤,你都不會離開我?」
「萊因哈特大人是在懷疑我所立下的承諾嗎?」紅髮青年注視著面前美貌的友人,如果萊因哈特這個時候能抬起頭的話,那他一定可以清楚看見那雙海藍色眼眸中載著多麼深厚的憐惜與溫柔。「無論發生任何事,就算宇宙即將傾覆毀滅,我還是會待在您的身邊。除非您不再需要我……」
聞言,黑髮青年著急地抬起頭!「我怎麼可能……!」
此刻,溫室門被打開的些微聲響,讓萊因哈特停止正要出口的話語。
「抱歉,閣下與喬修亞,打擾你們了嗎?」出現的是身形相對嬌小的溫婉婦人,一個足以讓凱薩萊因哈特暫時收斂所有鋒芒的女性,麗妲.吉爾菲艾斯。
「是奶奶啊!怎麼了嗎?」紅髮青年以一貫溫和從容的口吻詢問著。
「是這樣的,我和您巴爾特爺爺要回去了,在這之前,不知道能不能佔用公爵閣下一點寶貴的時間,和公爵閣下談一談……?」語氣中沒有任何強迫的意味,甚至可以說是極其委婉的請求,然而萊因哈特卻知道,自己絕無法在這位婦人面前發出一個『不』字。
謹慎地回望向黑髮青年那雙在微暗照明下也迸發出極致光華的蒼冰色眼眸,喬修亞再度面向自己的祖母,問道:「那麼,我也一起……」
「喬修亞,如果公爵閣下願意的話,我們希望能與他單獨談一會,只要一點時間就好了……」
被要求者看著紅髮友人略顯擔憂的神情微微一笑,舉步走到婦人身旁,轉回對喬修亞道:「在談話後,今天晚上我就自己回到哈爾默德,我想艾齊納哈准將會克盡職責護衛周到,你就不用操心,好好休息吧!」
「……是。」遲疑了會,才做出允諾,喬修亞站在原地,看著那英挺的背影與嬌小的婦人一同離去。
他知道自己不應該對那對受盡苦難的年邁夫婦有這樣的顧忌與猜測,畢竟他們與他的關係,絕不只於親緣上的祖父母這麼單純,然而,只要涉及他的金髮天使,他就不得不去憂慮,不得不下意識地想去排除所有可能會使他的天使受到傷害的分子。
因為他知道,那位在世人眼中無比壯盛偉大的黃金有翼獅,在看似無堅不摧的炙烈靈魂裡,還有一處像琉璃般清澈易碎的感性情緒在。
那是他所深深理解、也一直努力去守護保存著的,屬於那強悍好勝的天使內心裡,最柔軟純真、足以讓人用盡一切生命去愛惜的一部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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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個調查
請問能接受萊和喬的h嗎?還是連親親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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