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12-15 20:51:26| 人氣478| 回應0 | 上一篇 | 下一篇

蠢男孩的誕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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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包括李四在內一干人等的蠢故事。
蠢男人年輕時一定是個蠢男孩,蠢男孩蠢的天真,但決不無邪。

【他媽叫失敗】
在古早聯考時代,考試代表了一切,沒現在那麼複雜,頑劣的我被父母送進私立中學勤打嚴教後,有驚無險地在填鴨料理比賽中取得男子組第三名的資格,進入那間「她媽叫失敗」的高中。

進入這間男校後有種解脫感,私立學校壓人喘不過氣來的氛圍不再,我甚至還躬逢其盛的領了這間高中首屆「公投改版」制服和書包,向以前的醜醜的卡其衣綠書包說掰掰,這是學校裡的。在學校外面,不管是旁邊的立法院群賢樓對面的台大法商以及學校附近所有路面,三不五時都有人在「運動」,我校學生在耳濡目染之下,不僅思想為之解放,行為也為之放蕩。

平常上課時間,大家巴不得多一點人來運動,因為抗議示威每每會吵到老師很難上課的程度,這時老師就放任我們在窗邊起鬨聲援,別班甚至還有high到從窗戶跌到樓下的歷史紀錄,這麼賣力的結果常常換來拿擴音器的群眾莫名其妙跟我們對話起來,頻頻讚揚我們是民主幼苗理想青年台灣未來新希望,可惜必須很抱歉說一聲sorry我們主要是在玩。比較不幸的團體如果碰巧選在我們考試時做運動,面臨被當命運的我們可能就徹底忘掉勞什子民主理想自由權利野百合精神,義無反顧的在窗口比中指友情贊助,結果就是氣到有人在還沒攻進立法院前就想先攻破我們的校門。

瘋狂熱衷政治是蠢男人的事,蠢男孩熱衷玩而已,只是,男孩註定有一天會變成男人。


【綠衫軍來襲】
那個時代雖然不是慘到只有救國團活動才有機會認識異姓,但機會和網路時代相較,好比性感小丁布料對上菜市場媽媽牌白色蓋肚臍大內褲 ─ 實在少太多。缺乏互動機會的結果,有些今天看來蠢到極點的作為那時就這麼不由自主的做了出來。當然互動機會多也不代表畢業紀念冊不會出現非禮反串綠衫軍的搞怪戲碼。

某日我們這間從前門一眼可以看到後門的迷你麻將型學校,基於學術交流的原因,請了那間長期為綠化台北市盡心盡力的偉大學校的女學生蒞臨本校。下課時間一到,不用校方組織動員,學長帶學弟,樓上招樓下,各樓層學生大概全都自動聚集到中庭這一面看熱鬧,結果兩位單純想穿越操場的綠衫姑娘大概作夢也沒想過會受到這樣的待遇 ─ 我們全校男生以迎接巨星開演唱會的熱烈等級賣力為她們歡呼叫囂鼓掌吹豬哥哨跳波浪舞,嚇的她們花容失色進退兩難以為自己犯了什麼錯。

同學A豬哥哨吹的很響,同學B一掌用力從同學A頭巴下去:
「靠,性幻想無所謂,但嘴這麼不挑是搞屁?」
同學A立刻反駁:
「幹,敢講我,上次補習班那個醜女跟你講兩句話,你自己說你跟我臭屁幾天?」

這些爭執一點都不重要,綠衫軍是貂蟬是母豬也不重要,因為下一秒鐘同學A挪出點空間給同學B後,兩人毫無異議地一起吹起豬哥哨。


【中華路長城】
中華商場對我們來說就是長城,這條長城開始的那一頭標誌著男生的實力,那頭的塞外世界可說是哥兒們的世界。

訂做制服要到哪家,買最新款球鞋要到哪家,買任天堂SEGA卡帶要到哪家,買隨身聽要到哪家,買日文漫畫寫真集要到哪家,打電動要到哪家,吃牛排要到哪家,謝謝魷魚羹的創始店是哪家,有做黑的咖啡店是哪家…高中男生喜歡以斬釘截鐵的語氣互相誇示自己在塞外世界的戰績。

為了彰顯可笑的實力,男孩們三五成群地出現在長城的那頭,並在談話中刻意夾著三字經以顯示其勇猛。到了這裡,每個男孩都覺得自己變成了男人,莫不努力讓自己更社會化一點,有人在這點了他的第一根菸,有人第一次和女生搭訕,有人在這獻出了他的處男之身,也或許是在他第一次被人勒索之後。

我對中華路最深刻的回憶也是哥兒們的情感。

在那個還有留級制度的時代,我和阿堯、阿傑兩個哥兒們全部淪落到補考的命運,第一次補考成績公佈後,我們三個仍然沒有通過。那個下午我們一如往常的從學校走向中華商場,印象中過程三個人加起來講不超過五句話,完全沒有平常嬉笑怒罵的樣子,陽光燦爛地照在連接每棟商場的天橋上,但走在天橋上的我們卻絲毫感受不到一絲溫暖,因為三個人的額頭上彷彿烙著「準留級生」四字。

不過,或許就是中華路長城的獨特魔力,走著走著,阿堯就突然很man的說:「不行,我們不能這樣,我們要振作!」阿傑馬上鏗鏘有力地回應:「對,還有最後一次機會!」我跟著說:「我們三個絕不留級!」三個人隨即雙手用力握拳在腰際,蠢到會流汁的在天橋上像練空手道運氣般你一句我一句,彼此不斷地喝來喝去………

我們三個果然沒有被留級,後來都應屆考上國立大學。

台長: 李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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