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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04-19 22:32:00 | 人氣(540) | 回應(0) | 上一篇 | 下一篇

楓丹白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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楓丹白露, 極富詩意的名子. 當初的譯者不知是誰, 給了他一個這麼優美的名, 讓人魂縈夢牽. 只為這個名.

第一次來的旅人, 不知是否失望? 楓丹白露, 僅有水, 無楓. 花園是幾何性的方塊, 也稱不上詩意. 他的外觀, 既無雪濃梭的嬌柔, 也無香波的雄偉, 更無凡爾賽的氣派, 似乎不合乎他的名... 可是, 這是我第三次造訪楓丹白露, 不再為他的名.

如果說雪濃梭是最女人的城堡, 凡爾賽是最皇家的城堡, 那麼, 楓丹白露就是最文人的城堡. 自十六世紀初法蘭西斯一世擴建開始, 他就成為巴黎近郊的耀眼明星, 幾經戰亂政權更替, 其, 風華不減.

楓丹白露最重要的人物是法蘭西斯一世, 將義大利文藝復興引進法國的他, 擴建當時僅有一個城堡塔的楓丹白露, 並在此處建立楓丹白露學院, 收集法義文藝復興作品, 奠定楓丹白露在藝術史上的地位.

所以想當然, 他的主建築充滿了法義文藝復興的特色. 之後歷代國王不斷增建, 主大門一換再換, 形成現今一城多入口的特色. 今日城堡的參觀入口在白馬庭院, 也稱離別院, 是拿破崙簽下退位書後對臣屬發表最後演說的地方.

進入楓丹白露, 第一個感受到的, 不是皇家的氣勢或是建築的優美, 而是一代英雄的落寞. 想著幾乎橫掃全歐的他, 是以什麼樣的心情, 在他皇座所在地的楓丹白露宮簽下退位書, 以什麼樣的心情, 在這馬蹄型的階梯上對他的臣屬說: 永別了......
而之後, 在同一座宮殿裡, 舉行了復辟的路易菲利普的婚禮.

離別院右邊原是尤里西斯廊, 收藏楓丹白露學院的作品, 可惜已經毀損重建, 不復當年風貌. 正面建築就是標準的法義文藝復興風格. 法式斜頂, 小閣樓, 高聳的煙囪, 義式的圓拱, 簡約樸素, 幾何對稱. 法式的垂直線強調, 加上義式的水平線特色, 交錯成楓丹白露的特殊美感: 樸實無華, 內斂沉穩. 然而, 隱隱透露出的風華, 卻令人無法忽視.

進入宮裡, 我想所有人都無法不讚嘆他的華美. 沒有羅亞爾河城堡的繁複, 也沒有凡爾賽的財大氣粗. 楓丹白露僅僅展露他身為文人藝術家的不凡品味.

所有房間裡, 最有名的當屬法蘭西斯一世廊及舞會廳. 法蘭西斯一世廊裡, 繪畫, 雕塑, 建築相互融合. 繪畫成為牆壁的一部分, 雕塑成為繪畫的一部分, 然後在建築中再插上一腳, 延續樑柱的角色. 說華麗, 他非常華麗, 比起凡爾賽不差一分. 所幸, 木材的運用將外表的樸素特性帶入了內部裝潢, 與石頭油彩相配合, 使楓丹白露在華麗之外, 更多了分文人的實在與藝術家的氣質.

舞會廳, 完成於亨利二世. 雖然比法蘭西斯一世用了較多的金質, 但仍繼續基本的木石調. 華麗卻不令人討厭. 有趣的是, 亨利二世的王后是凱瑟琳梅蒂西, 舞會廳出現最多的, 卻是代表他情婦黛安娜包堤耶的圖騰. 房頂牆壁到處都是象徵黛安娜的彎月, 正中壁爐上除了代表法國的百合花之外, 在中央更大剌剌放上黛安娜的三環新月. 屋頂上的國王縮寫圖 H 都圍繞月亮, 連吊燈上的圖像, 都是亨利的 H 及黛安娜的三環月. 唯一可見代表梅蒂西的地方, 就是國王王后的聯合縮寫. 只不過, 這專屬國王王后縮寫中, 黛安娜的 D 也佔了一席之地.

不只是舞會廳, 所有在亨利二世在位期間完成的建築, 都可以見到黛安娜的新月標誌, 足見亨利二世對黛安娜的寵愛; 也無怪梅蒂西在亨利二世一死就對黛安娜展開報復, 使黛安娜鬱鬱而終. 過寵遭人嫉, 亨利二世大概不會想到有這樣的結果, 而黛安娜, 也想不到亨利會這麼早死吧.

楓丹白露宮裡的國王王后寢室, 都是十六世紀後的裝飾, 和其他城堡一樣, 充滿複雜的花紋. 不過, 不知是否受了楓丹白露自身特色的影響, 這些裝潢都較為簡單化一些, 不會像其他宮裡一樣到處貼花讓人眼花撩亂, 圖案也更為內斂和順.

此外, 還有拿破崙的皇座室, 帝國帝后的寢室書房等. 拿破崙的書房裡置有張便床, 當然, 便床的意思是指不若寢室裡的華麗, 卻也不能當他是折疊床之類的隨便. 整體看來, 他的書房相當樸素, 空間挺小, 沒有花紋也沒有裝飾. 而這間樸素的房間, 是帝國最高領導者最常在的地方, 他睡在這, 比睡在寢室還要多.

歷經十六任法國國王的整建, 楓丹白露有許多不同時期增加的庭院與花園. 除了最靠外側的英式花園外, 其他都是標準的法式花園, 規劃整齊的花草, 中央有水池或雕塑, 一眼望去平坦如廣場. 和中國人依山傍水以自然為本的觀念完全相反, 法式的花園處處都是人工痕跡, 在在顯示人為本人可與天爭的想法. 這想法是促進人類進步的動力之一, 只是, 我想法國人應該也已經清楚, 將森林砍掉種上草皮的後果了吧.

弔詭的是, 這種反思要到所謂的"進步"之後, 才比較受注意.
更弔詭的是, 原具有天人合一思想的中國人, 似乎已經完全迷失在所謂的"進步"裡.

楓丹白露宮, 起建於十三世紀, 走過八百多年, 看盡中世紀至現代的人世轉變, 記錄著每個時代的轉瞬芳華. 至今, 他仍然絲絲吐露著他特有的人文氣質, 不卑不亢地傲立於眾城堡之間, 若說他是法國第一堡, 當之無愧!

台長: 悼亡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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