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意思?」綱吉睜大眼,看著眼前的克羅姆,現在他的腦中充滿了混亂,好像所有事情都攪和在一起。
難道他會變成後裔,不單單只有六道骸想要奪走王位權勢的原因嗎?
綱吉一直認為,離開,就再也不會跟骸有任何關係。但是,沒有那麼的單純,自己不是最清楚的,不是嗎?只要自己還用著「現在」的肉體活在這世上,這個想法便難以實現……終究,還是如此。
「一直以來……我跟骸大人就是一起長大的……」
「血族……」綱吉緩緩的開口。
「是的……我跟骸大人都是血族。」克羅姆沉著臉,語氣認真的說:「但是,現在的骸大人根本就不是原來的他!」
「第一任的大空國國王在位時,人類原本跟血族是和睦相處的。」
「大空國……碎片………那霧之國呢?!」綱吉激動的抓著她的肩膀。
——難不成他在大空的記憶還有空白……是嗎?
「綱吉,你冷靜點,仔細聽我說……」克羅姆試著穩定綱吉的情緒。
綱吉慢慢的調適自己情緒的起伏,表情變得嚴肅:「好的……妳繼續說。」
「以前有七大國,而霧之國也是其中之一,平衡這七大國的是大空國國王。但是……」話說到一半,只見她黯然的低下頭。
「怎麼了嗎?」
「唯獨霧之國是由血族所構成的國家……因此,除了大空國之外,其他五大國都很排斥霧之國的存在。」
「竟然有這種事……」綱吉簡直不敢相信,這樣的消息還是他出生以來第一次知道。
克羅姆苦笑的說:「因為綱吉你一直被關在大空的城堡,更何況你還小的時後父母就……」
「說得也是……」他心中又漸漸地湧出一股苦痛,親情這種感情根本與他無緣。
她輕輕拍了拍他的肩,溫柔的笑顏就好似叫他「別難過」一樣。
這時後,雲雀正坐在火速趕回雲之國的馬車,他甚至還命令馬夫用最快的速度,敢減速的話,就送對方進黃泉。他們都很珍惜自己的性命,害怕的完完全全不敢有任何違背他的舉動。
「陛下,您為什麼突然急著趕回城?」草壁畏懼地看著心情正處於急躁狀態的雲雀,說話不小心點搞不好會丟了小命。
「綱吉他已經醒來了!」雲雀揚起詭異的笑容,非常肯定的回答草壁。
「……醒了?陛下……您從哪得知的?」草壁驚訝的問著雲雀。
「直覺。」言簡易賅。
聽完之後,草壁愣住了,看著自信滿滿的雲雀,他心想:「這種答案根本沒有半點說服力!」
「就因為種族的不同,霧之國的生與死陷入險境,在這種情況之下隨時都有可能與鄰國發動戰爭。」克羅姆解釋著。
「這太不公平了……」
「沒錯……在那之後大空國為了保障霧之國的權益,召集六個大國的國王進行國際會議。大空國王向其他六個國王提議使用『詛咒的六角明鏡』的契約。」
「後來呢?當時那六個國王同意了嗎?」綱吉擔心的問著克羅姆。
「是,六個國王都毫無異議,也簽訂了六角明鏡的契約書。六角明鏡共有七塊碎片,放置中央的碎片是大空,其他的分別是霧、雲、雨、嵐、雷、晴六個碎片,這些碎片都擁有相等支撐國家的力量。」她清楚的說對綱吉說。
「那為什麼霧之國還是……」消失了……
「因為害怕。」克羅姆簡略的回答,使得兩個人四周的氣氛逐漸凝結。
「害怕?」
「人類很清楚自己的力量比不上血族,又因為血族擁有長生不老的生命。所以,在當年的大空國王駕崩時,其他國家根本不管契約的對霧之國發動武力。」克羅姆的手漸漸地握緊,嬌小的身軀微微地顫抖著。
「克羅姆……」
「霧之國……陷入一片火海之中……我們的族人……全被活活的燒死了——」透明液體再度從克羅姆的眼角溢出,如惡夢的過去,每個悲痛的畫面從她腦中不斷湧現出來。
「嗚……當時的霧之國國王跟王后就是骸大人的父母!」帶著淚,她緊皺著眉頭喊道。
綱吉完全傻住了。沒想到,相同的過去。失去親人、失去所有的一切,國家、人民、家人。為什麼會這樣……自己過去曾經發生的痛苦,骸全部都親身經歷過。他幾乎快無法接受剛剛所輸入腦中的言語,最初始罪孽、錯誤都不是由骸引起的,而是無法容忍血族存在的人類。
「我……」知道實情的綱吉在克羅姆的面前,他已經無話可說了。
「霧之國就這樣廢國了。同時,骸大人帶著霧之碎片,集合剩下的血族,開始策劃消滅其他擁有明鏡碎片的國家。蒐集其他六塊碎片,骸大人想得到詛咒的六角明鏡強大的力量……目的就是對人類復仇。」
「那他為什麼要把掩護霧之國的大空國也一起毀掉呢!」綱吉內心的憤怒慢慢變得難以壓抑,悲劇釀成更多的悲劇,他不明白對方為什麼做得如此超過。
淚水滑過克羅姆細緻的肌膚,她依舊錯愕不堪的低著頭顱。抓起自己的墨綠色衣袖,擦了擦臉上的淚痕。即使自己多麼難過,她還是得要把希望找回來。
她抬起頭,看著對方說:「骸大人原本沒有要對大空國下手的。可是,自從六角明鏡的鏡面越完整,人格就漸漸變得不一樣!」克羅姆接著解釋「六角明鏡本來就不是什麼乾淨的東西,當時的大空國王不得已才會使用它。碎片如果分散它就會安定,所以,絕對不可以讓明鏡碎片組合起來!」
「那……現在六角明鏡還剩下幾塊?」綱吉的語氣轉變成慌張,緊張的問著她。
「只剩下最後一塊的碎片——雲之碎片。骸大人下一個目標就是雲之國……綱吉,你流著大空的血,只有你可以阻止骸大人!」克羅姆哀求的目光停留在綱吉身上,他是唯一的希望。
雲之國……骸他接下來的目標是恭彌的國家……
這麼繁華的雲之國……
「……克羅姆,妳應該知道,只要骸回來,他就能很輕易的控制我所有的全部。」綱吉抖動的手抓住胸前的項鍊,「我跟他的契約還是存在……」
克羅姆看了看綱吉胸口上的藍寶石項鍊。接著,她再次把那條紅寶石的項鍊拿到他的面前。
「骸大人與你的契約是血族獨有的,這條紅寶石項鍊是『解約的項鍊』。」
——我能夠解除契約?!
「那、那我還可以變回人類嗎?」綱吉頓時之間變得興奮不已,他一直以來期望的就是變回普通的人類。夢,終於得以實現了。
看著綱吉歡天喜地的模樣,她實在很難把下一句說出口。
「是會變回人沒錯。可是,綱吉……」她頓了頓,接著說:「解除契約需要付出相當大的代價。」
聽到她說到這,綱吉突然覺得自己離夢越來越了。
雖然不想讓他繼續失望下去……她,還是得說。
「因為綱吉你並不是完全的血族,是靠契約才能夠長生不老。因此,當『解約』跟『契約』合為一體時,你只能保持人類的身體,二十四個小時。」
冷汗滑過綱吉的臉龐,嚥了幾口唾液,膽怯的問著她:「那……二十四小時之後……我、我會怎樣?」
克羅姆咬緊下唇,根本不敢直視他。
「你會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陛下,已經到達雲之國的境內。」
雲之國的城門緩緩的打開。街上滿滿的人潮,馬車短時間之內,無法加速而變得緩慢。雲雀恭彌根本就沒有那個耐心在跟他的子民們耗時間!
他打開車門,轉過頭對草壁說:「其他的就交給你了,我先走一步。」
說完之後,雲雀披上黑色的披風,一躍而下的從行駛中的馬車上跳下來。車上的草壁跟駕著馬兒的馬夫們,驚見這畫面,都幾乎呈現傻眼狀態,只見他快速的穿梭在人群之中,三兩下子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陛、陛下……」
「這是最壞的打算。」克羅姆專注的眼神盯著綱吉,「所以,綱吉……如果真的無法抵抗骸大人的話,你就解除。」
「我會消失……」綱吉突然覺得自己快失去思考的能力。為什麼總是要他付出慘痛的代價?他恨不得這麼想。
「這條項鍊你就放在身上。」她將紅寶石項鍊放進綱吉的手掌。
「為什麼……為什麼!」他喊著,綱吉手握著項鍊狠狠的敲打地面。他不想消失,更不想當血族的後裔,那些幸福快樂的日子對他來說,真的好遙遠……
「我知道這很不公平。但是,請你仔細想清楚……骸大人就快要回來了,我們所剩的時間已經不多了啊!綱吉!」克羅姆放大音量的說道。
——到時候……恭彌跟大家都會……
痛恨群聚的雲雀恭彌終於擺脫人群堆,臉上多了幾條黑線。命令看守的侍衛打開城堡的大門,他快步走進城堡大廳。
「陛下他不是去……」一旁的女僕們驚訝的看著雲雀,明明是已經出國的人,現在卻又折回來?
「綱吉……」雲雀唸著他的名字,走路的步伐更是不斷的在快。
克羅姆將綱吉扶回床上,卻聽見外頭不遠處的腳步聲。
「有人來了……」她趕緊拿起她的黑色皮包,「我得走了,綱吉。」
「克羅姆……我……」綱吉有氣無力的喚著她。
「待會再說吧!被看見就不好了。我短時間之內還會留在雲之國的。」說完之後,她就走到窗台上,沿著繩索離開。
綱吉愣坐在純白的大床上,房間的氣氛更是令他難以呼吸。想變回原來的身體,脫離六道骸的控制。代價太大,他不知道自己是否有那樣的膽量?
——解除契約,我會消失……消失在這個世上……那恭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