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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3-24 01:23:14 | 人氣(18,841) | 回應(0) | 上一篇 | 下一篇

桃子罐頭之童話老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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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爺爺在我高二的那年過世了

  爺爺是一位惹人嫌的老頭,狡猾.壞心眼又懶惰,而且還會虐待媳婦
媽媽,姊姊和我都吃了他不少的苦頭

  這樣一位令人討厭的爺爺,突然在涼爽的五月天的某個星期六晚上,他的ヱ-DAY(註)來臨了

  那天半夜十二點左右,奶奶從廚房那頭大叫著:「趕快來呀!爺爺沒有在
呼吸呢!」爸爸.媽媽和我都嚇了一跳,趕快跑到爺爺的房間

  原來如此,也爺暫停呼吸,嘴巴張得大大的一動也不動

  他那個樣子實在太滑稽了,爸爸.媽媽和我雖然腳都軟了,但卻又不自覺地笑了起來

  很快地醫生趕到,他只看了祖父的屍體一眼就說:「無疾而終」老衰而終在人們的觀念裡是最有福氣的死法

  半夜三點左右,親戚們相繼趕到 突然,我想起發生這麼大的騷動,姊姊竟然還在自己的房間中熟睡著,我匆匆忙忙地趕快跑去叫她

  才一聽到我說「爺爺死了!」姊姊突然像蟋蟀一樣跳了起來

  她嘴吧嚷著:「騙人!」眼睛卻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我預測姊姊的興奮會越來越高漲,所以很慎重地警告她:「我先跟妳聲明哦,爺爺表情非常有去,嘴巴開得大大的,就像是『猩猩』再吶喊似的,但是,妳絕對不能笑,再怎麼說總是有人過世嘛,不管多好笑你都不能笑,知道吧!」姊姊怕怕地打開爺爺房間的門,才偷瞄的爺爺的臉一眼,就一副連滾帶翻似地蹲到廚房的角落,嗤嗤的笑了起來

  我追在姊姊的後面過來:「噓-我不是跟妳說過了嗎?不管多好笑都不能笑的啦!」姊姊被我這麼一說,更忍無可忍地大笑出來

  我把認為爺爺過世簡直就像死了一隻不足習的蟑螂似的姊姊丟在廚所,再回到爺爺的房間內探查--沒有任何人在哭

  能夠讓每一個人都不會惋惜而離開的爺爺,真的不事件簡單的事

  不久,一位沒見過的老太太抵達

  他也不知道是爺爺的堂姊還是堂妹之類的親戚,反正她就是邊說她和爺爺有血緣關係,就邊開始哭了起來

  看到那位在爺爺生前也沒有和我們家交往過的陌生女人在哭,突然讓我想『哭墓』的事情

  『哭墓』是東亞周某個國家,在葬禮時為了使悲傷的氣氛更凝重而別雇用一些女人來哭的風俗

  難不成,哭墓這種風俗文化也流傳到我們清水市了嗎?反正,暫且不管這名女人的眼淚,開始準備葬禮吧!

  也不知道誰說了「不把爺爺的嘴巴閉上是不行的!」我原本還以為這樣很有趣,不會有什麼問題的,看來好像是不行的樣子

  因為有位男的親戚說:「我想用白布,從爺爺的頭上繞到下巴,有沒有布?」媽媽和奶奶拼命的到處找,但都找不到,三更半夜的又不能出去買,如果在不快點的話,屍體馬上就會僵硬掉,沒辦法,只好用布毛巾來代替了

  這條布毛巾是鎮上『盆舞蹈會(註)』上送的,白底小圓花外加上面印了個大紅的「祭(註)」字

  爺爺頭上綁著祭典的用的小圓花巾,完全搞不清楚是喜還是悲,只是乖乖地被擺佈著

  奶奶無力地嘟噥著:「爺爺啊,隨時都是祭典喔!」我對著姊姊說:「我好像可以聽到爺爺的嘴巴裡傳出來的祭典叫喊聲!」之後,姊姊又變成蟑螂了

  爺爺過世的前幾年開始就有痴呆的症狀

  他的痴呆方式有點怪異,例如,假裝不知道的從我的儲錢筒裏把錢偷走.偷看別人洗澡.把自己喜歡的菜拿出來吃,卻又邊吃邊說「我沒吃」之類的舉動等等

  我斷定他絕對是故意裝痴呆的

  他連『老人痴呆』的問題都巧妙地拿來利用,是多麼標準的『不良老翁』啊!

  這麼一位老頭,留下來的東西只有一副髒兮兮的眼鏡和一副越來越髒的假牙
  
  第二天早上,葬儀社的人全來了

  不管是棺材.花圈還是祭壇,都非常迅速的地組合完成

  葬儀社的威力真恐怖

  黑白的幕帘裝飾出葬禮的氣氛,祭壇上紙罩的臘燈,飄散出陣陣香味

  爺爺的體格對以前的人來說算是高大的,所以棺材的尺寸好像不太合

  最後,只好將他的身體稍微彎曲後才放得進去,而被念珠纏繞的手,則放在臉頰旁邊

  爺爺的身體被彎成S型,雙手重疊放在臉頰旁的樣子,就好像一個在作夢的童話少女般,而他的身體周圍被塞滿菊花的樣子,更具有童話風味

  終於要蓋棺了--我心中才想著,這下子真的要和童話老翁告別了,沒想到,原來棺材蓋上還有一個小窗子

  只是一打開那個小窗子,童話老翁又會像惡夢般的出現

  葬禮中,我暫時先負責接待的工作

  說是接待,也只是在家裡的入口處,將客人送的奠儀簡單地送回禮給他們罷了

  每當附近有鄰居前來致悼時,我都很擔心自己會笑瞇瞇地說:「不會啦!沒什麼的!」

  而每當有小朋友從門口走過,並聽到他們說:「啊!--這裡有人出殯,大家快把拇指藏起來」這時我就打從心裡覺得好丟臉

  不久,和尚過來開始念經

  隨著和尚誦經時的聲調,我那小堂弟也跟著唸;聽到小堂弟的嘟嚷,嬸嬸趕緊用手把堂弟的嘴巴捂起來

  但是,隨著和尚的誦經聲,我的腦海裡卻也圍繞著一些畫面--在守靈的晚上,我把棺蓋上的童話小窗打開來瞧瞧,一打開,陣陣乾冰的白煙飄散出來,在好像喜多郎的演奏會即將開場的氣氛中,爺爺的臉看起來有點朦朧

  第二天早上,葬儀社的華麗靈車軒昂登場

  這種像是在非常有趣的創意商店裏也可以訂做的車子,令我很希望自己再活著的時候也可以坐著

  當棺木放進靈車時,爸爸低聲地說著:「爺爺啊,你也變得很偉大了喔,耶!耶!」(附帶說明:『耶!耶!』是無意義的吆喝聲)這只是爸爸再說一些無意義的話時,想要引起別人注意而發出的獨特又無聊的怪癖聲

  靈車到達火葬場,開始進行火葬的儀式

  前天晚飯時,還一副沒什麼的一起吃飯的爺爺,現在正在火化著,我就想連火葬場的煙囪也沒想到吧!我在休息室中大口大口地喝著果汁,突然想起爺爺曾經說過要活到一百歲;如果他真的活到了一百歲時,那我那時幾歲呢?我一邊換算一邊打發時間

  火葬結束,我們一行人來到祠堂

  當骨灰要下葬時,和尚又開始誦經

  這時候,吟頌悼念辭的內容頗令我震驚

  「友藏先生,您在昭和三十八年創立的老人會中開始擔任會長,你為世人.為人群們盡心盡力服務,老人會更因您付出的努力,才能繼續地舉辦各式活動至今......」

  從一開始到結束,悼念辭壇的全都是老人會的事

  什麼為世人.為人群盡心盡力服務的這種內容,是說悼念辭的人把他和爺爺的親密關係,拿到檯面上來陳述--真是有趣

  回到家裡,奶奶嘴巴念著:「剛剛的悼念辭,真是讓我覺得很感動」

  我呢,則很興奮地享用著葬禮準備的便當
  
  從在祠堂裡聽和尚頌經的時候開始,我的腦海就一直惦記著便當的事

  這便當是從風評相當好的料理亭中,花下大筆銀子訂的,真的好好吃

  我邊衷心感謝「爺爺第一次為人世.為他人所作的好事」邊大口大口地品嘗那香噴噴的烤肉

  爺爺的戒名稱號為居士

  我在次對死掉的人要無條件的成為佛門弟子的這種是覺得驚訝

  如果爺爺真的成為佛門子弟的話,那他一定會因為到處招搖撞騙.喝酒而不用一天就被逐出佛門了

  不管怎麼說,他是『居士』

  我對媽媽說:『取了個這麼正點的戒名,真好!」

  媽媽邊回答我:「他啊,如果在生前對我好一點的話,不管他是叫居士還是老紳士,都沒關係啦!」邊開始吃葬禮用的小包子

  這時,我覺得靈牌好像有點歪了

註釋

ヱ-DAY:只超級重大事件發生的預測日

祭:指節慶

盆舞蹈會:指農曆七月十五日盂蘭盆會時,舉辦的日本民間舞蹈大會

台長: KHY金希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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