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我快步走出廁所，來到公園。
迎面而來的是一個年輕人。約莫十七八歲，穿一雙涼鞋，一件洗得發白的牛仔褲，一件褪色寬背心，一頂牛仔帽子。
他很有禮貌地打量我，這是種很奇怪的感覺──被上下打量還覺得對方很有禮貌。也許因為我也有打量人的習慣吧，推己及人，這樣也暗示我打量對方時，也是出自禮貌性質的。
“嗨，大姐，你是外地來的吧?”他先開口說。
“是，你怎麼稱呼我大姐？聽起來蠻怪的。”先不管他怎麼知道我的外地來的，我對他的稱呼用詞比較感興趣。
“哦，難道你是大姨了？看年紀不像啊。”
“不，我的意思是你怎麼不叫我做‘小姐’卻叫‘大姐’？”
“大姐？”他瞪大眼睛想了想，“姐不是大的嗎，干嘛又要加個小？”
我覺得他瞪大眼的樣子很帥，故意學他的語氣逗他：“既然姐是大的，那干嘛還要加個大，豈不是頭上按頭？”
這下他不只瞪大眼，連嘴巴也微張，好一會才說：“我們這裡都叫大姐小妹，難道你那裡是稱呼小姐大妹的。”
“不，我們對自已人稱大姐小妹，大哥小弟。只稱陌生或不相熟的女生為‘小姐’。”
“又小又姐，你們不覺得矛盾嗎？”
“又大又姐，那不也多餘？”
“哈，那為什麼你們也這樣稱呼自己人呢？”現在他的眼睛瞇得小小的了。
我想他是為了辯倒我而歡喜。我甚少跟人爭辯，也樂於服輸，更喜歡看他變化多端的表情，便說：“好，是你們有理。”
“那我就稱呼你大姐了哦？”
“可以。……不，不如你叫我的名字吧，我是如意。”我伸出右手。
“如意，你好。我是乾柴。”他爽快地跟我握握手。
“是乾燥的乾，才華的才？”
“不，是木柴的柴。”
“哦，我第一次听到這樣的名字，真特別。你很有空嗎？”
“是，我的大學在放假。”
“願意陪我走走嗎？”
“樂意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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