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早自習時間大約還有二十分鐘,孝誠、欣潔和恭偉三人選在學校的其中一處,商討接下來應該如何處理這兩天所發生的事。
「我們應該放手了,再下去不曉得還會發生什麼事?」孝誠坐在階梯上,一邊抽著煙,一邊說著,手還不停地發抖。
「我也這麼覺得,就當作一切都沒發生過吧。」欣潔還是套著一件長袖襯衫,臉卻不斷冒著冷汗。
「可是,我總覺得事情有點怪怪的,或許‧‧‧」恭偉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孝誠憤怒的語氣所打斷。
「已經死兩個人了,其中一個還是阿伯學長,你還想要怎麼樣!」孝誠說完後,還不斷喘著氣。
恭偉決定閉上嘴巴,保持沉默,心想沒料到事情居然會發展到這個地步,當初是孝誠提議查這個案子,今天強烈要求終止一切的也是他,不禁覺得自己被罵得有點莫名其妙,但只要一想到阿伯學長的死,對大家而言畢竟是一大打擊,就決定不再多說什麼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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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無一人的教室裡,恭偉無力地趴在桌上,眼睛看著外頭,同學都已經陸續放學回家,但他仍不想離開。其實今天一整天,恭偉都無心上課,滿腦是這兩天發生的事,總覺得一切好像快接近真相,希望能早點釐清始末。
恭偉突然抬起頭,拿起那寫有「在」、「這」、「裡」三個字的紙張,心想,「這三個字應該是張紫玲學姊寫的,但是為什麼她會說她的頭顱是在美術教室,而不是那個美術老師的專屬工作室,也就是現在舊校舍一樓的儲藏室,難道被害人的頭顱真的是在美術教室,可是美術教室有地方藏嗎?」恭偉努力地回想美術教室的佈置,「對了,我總覺得那間美術教室好像少了什麼,我現在知道少了什麼了,那教室牆上的畫幾乎都是人頭石膏像的素描,但是前天我完全都沒有看到石膏像,這表示那教室一定有專門放石膏像的地方,難不成‧‧‧」恭偉一想到這裡,立刻起身跑向舊校舍,想確定自己的猜測是否正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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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恭偉心理有點恐懼,但還是鼓起勇氣走入漆黑的美術教室。
「奇怪,怎麼會沒有櫃子之類的東西,而且,其實仔細想一想,如果那些頭顱真的要是藏在櫃子裡,警察早就應該發現了吧。」恭偉無奈地靠在牆上,還一邊以手電筒到處亂照。
在燈光照到天花板時,恭偉開始有了新的想法,「屍水,對了,如果有一堆屍體放在一起,難免會滲出屍水,就像張紫玲的媽媽一樣,而這裡的天花板,確實好像太潮濕了點,可是‧‧‧,管它的,都到這個地步了,試看看。」
恭偉趕緊將角落的桌子拖到天花板潮濕處的下方,並在桌面放了一張椅子,再慢慢爬上去。到最頂端後,他以手試圖去擠推木造的天花板,在試到第二塊時,板子果然被推了開來,他稍微往裡頭看了一下,發現裡面居然有高約一公尺的閣樓。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到裡面看看。
「咳」、「咳」、「咳」‧‧‧,因為蜘蛛絲和灰塵的關係,恭偉忍不住咳嗽了幾聲。他在拍掉身上的灰塵後,便拿起手電筒照了照,就在燈光照到最深處角落的一瞬間,十幾顆人頭石膏像立刻映入他的眼裡。
恭偉彎著腰緩緩地走近這些石膏像,希望一切並非如他所推測。
「嘔‧‧‧」恭偉忍不住有股想吐的感覺,因為他發現這些石膏像多半外層都已經剝落,而裡頭居然是人頭骨,還不斷發出一股一股的腐臭味,「難怪那時候警察會找不到,誰會想到這裡有閣樓,即使發現,也可能會以為只是普通的石膏像。」。
「恭偉同學,你跑來這裡幹麻?」恭偉被後頭突然傳來的聲音嚇了一跳,趕緊回頭,發現原來是訓導主任田倉。
「主任,原來是你呀‧‧‧」恭偉止住自己的話,愣了一下,心想,「奇怪,為什麼,為什麼每次主任都會隨後出現,難道他整天都盯著舊校舍,幹麻要這樣‧‧‧」
「我想我們需要談一談,恭偉同學‧‧‧」田倉臉上有一絲不太自然的微笑。
恭偉瞬間明白了一切,心想,「我就一直覺得很奇怪,那位美術老師殺了十幾個女人,幹麻最後要選擇自己學校的學生,好讓自己被警方盯上;難怪主任要一直打壓我們社團,難怪他會想盡辦法讓阿伯學長退學,也難怪張紫玲學姊要在她同學的夢中提到老師,如果我沒記錯,我在畢業紀念冊有看到,他們班的輔導老師就是訓導主任田倉,他是殺害張紫玲學姊的兇手。」
「恭偉同學,幹麻不講話。」田倉彎著腰緩緩向恭偉走進,一邊從口袋裡拿出條麻繩,「怎麼,你好像很怕我似的。」
「主任,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恭偉有點快喘不過氣。
「我操你媽的,我早警告過你們了,叫你們不要再玩了。」田倉停住腳步,蹲了下來,一邊將麻繩以兩手拉直,一邊冷冷說著,「呵呵,讓你死明白點,紫玲其實是我女兒,我和她媽媽有婚外情,但我已經負起全部的責任,給她媽媽一大筆錢,條件是從此以後她們母女就和我沒關係,天曉得,我居然會教到紫玲,而且她不曉得從哪裡知道我是她爸爸,威脅要讓學校和我老婆知道,我實在沒辦法,約了一個晚上在美術教室和她談判,誰知道她這麼倔,不得已,我只好勒死她,哈哈,沒想到殺了紫玲後,聽到有人往教室走來,就是那個變態的美術老師,他帶著一顆頭顱,而我躲在一旁,才發現原來他已經殺了十多人,還把頭顱作成石膏像,平常藏在這裡,上課時就拿給學生作畫;天助我也,我就趁機把紫玲分屍,嫁禍給他。」田倉不斷將麻繩在左手上繞,以增加力道,「警方發現那些受害人的軀體後,我整天相當擔憂他們會查到真相,還好那個美術老師真是瘋得徹底,連自己殺了哪些人都不知道,但我還是不能安心,因為這些頭顱一直都在,我害怕被發現後,警察會查到新的線索,所以我沒事就來這裡繞繞,你知道嗎,我花了多少苦心來維護一切啊!」
田倉一講完,立刻衝向恭偉;恭偉在無從選擇下,拿起身旁的頭顱拼命往田倉身上丟,田倉一個不小心,被其中一顆頭顱絆倒,跌在木板上;恭偉想趁機逃離,但居然聽見又有人慢慢在爬進閣樓的聲音,於是趕緊關上手電筒,躲到別的角落,想確定到底是誰。
「王八蛋!」田倉趴在木板上,腳因為骨折而爬不起來,只能勉強稍微轉過頭,看看是誰進來;田倉的嘴巴無法闔上,眼睛張地超大,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的景象,一具無頭女屍正爬往他的身邊,緩緩地,「紫玲,不要啊!紫玲!」
就在此時,一顆頭顱自己慢慢滾向田倉的身邊,在他的眼前停住,外層的石膏已經全都掉落,而裡頭是張紫玲的頭顱,前半部完整無缺,但後腦杓仍有些許腐爛,甚至可以看到裡頭沾滿鮮血的大腦;張紫玲的眼睛突然睜開,嘴巴張得超大,往田倉的鼻子一口咬下去。
「啊!」舊校舍裡傳出了淒厲的尖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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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國九十一年 九月十一日 星期二
中午的學校休息時間,孝誠和欣潔兩人在社辦裡整理文件,準備結束掉靈學研究社的一切。
「怎麼會這樣子,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一夜之間,訓導主任死了,恭偉被送進精神病院,那些頭顱也無緣無故地出現。」孝誠蹲在書櫃前整理著社刊。
坐在桌前的欣潔不發一語地寫著要交給學校的表格。
「欣潔,我知道妳心情很難過,我也知道這一切都是我的錯,但是妳和我聊聊天好不好,我真得很不好受耶。」孝誠轉過頭看一下欣潔,但欣潔仍是什麼話都不講,孝誠只好無奈地轉回去繼續整理社刊。
「『小心,鬼就在你身邊』,呵,我當初怎麼會想出這樣愚蠢的社刊名啊。」孝誠希望能讓欣潔心情好一點。
「知道嗎,孝誠‧‧‧」欣潔終於開了口,「其實張紫玲學姊家裡的洗手間幾乎是全黑的,而我也沒手電筒,所以就摸黑進去;我是在摸到那浴缸裡的水之後,才聽到裡頭有人的喘氣聲‧‧‧」
孝誠拿著社刊的手止不住地抖了起來。
「你看‧‧‧」欣潔邊說邊將袖子往上捲,「我開始長屍斑了,身上的汗其實也是屍水,我看再不久就會有屍臭味了。」欣潔站起來,走到門前。
孝誠還是一動都不敢動。
「對不起,我一直說服自己不要怪你,但我辦不到‧‧‧」欣潔一邊將社辦的門鎖上,一邊從口袋裡拿出了一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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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國××年 ×月×日 星期×
早上第一節課,在某間學校的教室裡,老師正在向同學交代一些瑣事。
「‧‧‧,還有啊,等一下我們班會有新的轉學生來,我先介紹一下‧‧‧」
就在此時,走廊不遠處傳來腳步聲,向教室靠近,最後停在門前;教室的門緩緩地被打開,是一位膚色相當白的女孩子。
「啊,各位同學,她就是新同學,她叫張紫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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