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10-08 05:00:00 | 人氣(1,695) | 回應(4) | 上一篇 | 下一篇

小津安二郎:名導演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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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津安二郎


小津安二郎(1903年12月12日-1963年12月12日),日本知名導演,生於東京都深川。1923年進入松竹映畫的蒲田攝影所當攝影助理,在1927年正式升格為導演。早期他廣泛的拍攝各類影片,其中又以青春喜劇類居多。戰後則主力於以一般庶民日常生活為主的小市民電影,尤其以《晚春》、《東京物語》為他一生中的代表作。此外他以低視角仰視拍攝方式獨樹一格,也成為後來導演的效法學習對象。
  生平
1903年12月12日,小津安二郎生於東京,他和他的兩個兄弟在名古屋鄉下接受教育,他的父親在東京賣肥料。在1916年,他開始在宇治市上中學,在那時他是個頑劣不堪的的孩子而且一直酗酒。他在上學期間便養成了看電影的習慣。除了有幾項才能之外,小津安二郎在一個離名古屋有些距離的小山村中取得一個老師助理的工作。那段時間他一直在酗酒,他的父親給他錢去還喝酒欠下的債。小津安二郎回到東京工作他的叔叔了解到他對於電影的喜愛,便把他介紹到松竹株式會社的一位管理人Teihiro Tsutsumi那去工作。不久後成為一個助理攝影師。但在1923年的在日本,從事電影業並不是很牢靠的工作,很多年輕電影人最終都失去了信心和熱情。作為助理攝影師,他經常要搬運設備。在成為大久保忠素的導演助理後,不到一年,小津安二郎完成了他的第一部電影《懺悔之刀》,電影拍攝於1927年。在拍攝結束後,被日本帝國陸軍徵召。在第二次中日戰爭中,小津在中國戰場呆了兩年,參與過南京戰役。1939年退役回到日本。1943年再次入召,派往新加坡。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小津作為戰犯被遣返回日本。從第一部電影《懺悔之刀》到1963年的《秋刀魚之味》,小津安二郎共導演了54部電影。1953年的《東京物語》是他最為人知的作品。雖然小津電影主題大多是家庭生活,但小津終身未婚,1963年因癌症去世。
  歷年導演作品
  東京之宿 Tokyo no yado (1997) 
  父親在世時 Chichi ariki (1982) 
  早春 Soshun (1974) 
  東京暮色 Tokyo boshoku (1972) 
  早安 Ohayô (1962) 
  小早川家之秋 Kohayagawa-ke no aki (1961) 
  秋日和 Akibiyori (1960) 
  浮草 Ukigusa (1959) 
  彼岸花 Higanbana (1958) 
  東京物語 Tokyo monogatari (1953) 
  茶泡飯的味道 Ochazuke no aji (1952) 
  麥秋 Bakushu (1951) 
  宗方姐妹 Munekata kyodai (1950) 
  晚春 Banshun (1949) 
  風中的母雞 Kaze no naka no mendori (1948) 
  長屋紳士錄 Nagaya shinshiroku (1947) 
  戶田家兄妹 Todake no kyodai (1941) 
  淑女忘記了什麽 Shukujo wa nani o wasureta ka (1937) 
  獨生子 Hitori musuko (1936) 
  我們要愛母親 Haha o kowazuya (1934) 
  浮草物語 Ukigusa monogatari (1934) 
  心血來潮 Dekigokoro (1933) 
  非常線之女 Hijosen no onna (1933) 
  東京之女 Tokyo no onna (1933) 
  淑女與髯 Shukujo to hije (1932) 
  青春之夢今何在 Seishun no yume imaizuko (1932) 
  我出生了,但... Umarete wa mita keredo (1932) 
  東京合唱 Tokyo no gassho (1931) 
  年輕的日子 Wakaki hi (1929)   
  編劇作品 
  早春 Soshun (1974) 
  東京暮色 Tokyo boshoku (1972) 
  早安 Ohayô (1962) 
  小早川家之秋 Kohayagawa-ke no aki (1961) 
  秋日和 Akibiyori (1960) 
  浮草 Ukigusa (1959) 
  彼岸花 Higanbana (1958) 
  東京物語 Tokyo monogatari (1953) 
  茶泡飯之味 Ochazuke no aji (1952) 
  麥秋 Bakushu (1951) 
  風中的母雞 Kaze no naka no mendori (1948) 
  長屋紳士錄 Nagaya shinshiroku (1947) 
  淑女忘記了什麽 Shukujo wa nani o wasureta ka (1937) 
  浮草物語 Ukigusa monogatari (1934) 
http://zh.wikipedia.org/wiki/%E5%B0%8F%E6%B4%A5%E5%AE%89%E4%BA%8C%E9%83%8E

刀與菊:黑澤明與小津安二郎_讀書頻道_鳳凰網

“菊”本是日本皇室家徽,“刀”是武士道文化的象徵,美國人類學家魯思本尼迪克特用“菊與刀”來象徵日本人的矛盾性格與日本文化的雙重性,如尚禮與好鬥,雅致與剛烈等,和善與蠻橫等。黑澤明的電影充滿硬派的陽剛之氣,“武士道”是其最偏愛、也是出現得最多的主題。如果說,黑澤明作品的內容“刀”多於“菊”,那麼其形式更是近乎清一色的“刀”。比較而言,與他並駕齊驅、堪稱日本影史雙峰的另一位大師小津安二郎的影片,則更突出表現了“菊”的性格。觀賞日本電影、理解日本文化時,尤須二軌並行,如若有所偏廢,恐不能得其中奧義。
   認識黑澤明與小津安二郎
識人才能論事。欲體味一個導演的電影作品,必先了解其真實的人生。我們可以看到,無論是生活中的個性,還是影片所呈現出來的氣質,白羊座的黑澤明正如他的星座所昭示的那樣剛烈、暴躁,而小津安二郎對於自我風格的堅守也體現了射手座不願受拘束的一面。此外,他們各自的特殊經歷,諸如失意自殺、參與侵華,對影片風格的影響又是如何體現的,似乎也值得研究一番。【詳細】
  黑澤明:脾氣倔強暴躁 堅持自我 寧折不彎 
黑澤明每次遭到山本訓斥時,都是一副恭順的樣子。然而,他的那個固執暴躁的性子卻始終無法改正。特別是當他開始獨立拍片以後,那種固執的性格甚至變得越發明顯起來。他仍然不甘心,黑澤明的雙眼裏迸發出仇恨的火焰,他恨不得馬上就找到那個既不懂電影藝術,也沒有人道的馬淵去拼個你死我活,然而當他與山本嘉次郎溫和的目光相遇時,他立刻就避開了眼光。【詳細】
  小津安二郎:憨態 溫情 麻木 哪個才是真正的他 
一個健碩的、憨態的小津躍然紙上。他肩披汗巾、留著短鬚,一副運動模樣,至少這打消了我曾經的小津幻象——笠智眾般木然自得的道家風範。在貌似走題的闡釋中,小津的形與神得以樹立……我相信小津是一個善良的人,卻也是在“時代大潮的裹挾”中無從逃避的人。這是命運的難題。【詳細】
  大師也有人生低谷 黑澤明曾在浴室中自殺 
20世紀60年代末,電視機在日本全面普及,風雨飄搖的電影業受到致命的衝擊。大製片廠相繼倒閉,電影院前門可羅雀。此時的黑澤明艱難地自籌資金,拍攝了第一部獨立製片的彩色電影《電車狂》。他為此期待不已,卻迎來票房的慘敗。在這個時期,再沒有人投資他拍片,心灰意冷的導演躲在家中浴室自殺,幸好被女兒及時救起。【詳細】
   曾參與侵華戰爭 小津安二郎在戰場上發現美 
事實上,即使在槍林彈雨中,小津所想到的仍然是電影。他說,遇上敵人夜襲時,我們立刻熄滅篝火,敵人的槍彈打得余燼火星四濺,每當火光一閃,我都看到映在身後的民家土壁上的我們的影子。當時我想,啊,這完全可以用在電影上。他還說過,那也是在夜間,敵人的狙擊兵從前面的的樹林中向我們射擊,於是我們立刻還擊,子彈掠過眼前的杏樹,白色杏花紛紛飄落,非常好看,等等…… 【詳細】
  常見主題
黑澤明電影最常見的主題是“武士”,此外出現得較多的是戰爭、死亡、夢等等,雖然描寫的是日本的現實與歷史,但主旨終究是探尋人類的本質問題:良知,動亂,偽善,倫理,貪婪,恐懼,卑微等。小津安二郎的作品所反映的都是現代日本社會的風俗習慣和世態人情,而“物哀”,這個貫穿日本傳統文化和審美意識中的重要觀念,也體現于小津作品中。 【詳細】
  藝術風格
黑澤明的導演手法簡練,視覺形象生動,節奏緩慢,蒙太奇技乾淨利落,經常使用長鏡頭,畫面色彩濃郁清澈,構圖富東方繪畫神韻,而人物命運撲朔迷離,富西方戲劇風格。小津的電影清靜簡約,永遠的三英尺低機位,樸拙到極致的鏡頭處理,猶如老僧入定,禪意盎然。【詳細】
  刀與菊的較量 誰更能代表日本文化?
一位在西方暴得大名,在日本國內卻屢被低估,甚至被認為將日本文化中負面的東西故意拿給西方看以討好對方;另一位堅持自己獨特的美學風格,其作品被許多日本人認為是本國文化的符號。日本電影學會前會長佐藤忠男在專訪中表示,文化不是單一的東西,它由很多的面組成。黑澤明代表的是武士文化,小津代表的是沒有戰爭的平安的生活。【詳細】
  黑澤明:日本傳統文化和西方文明碰撞出的大師 
日本文化的精神根深蒂固地印在了黑澤明的心目中,但他畢竟不是在封閉的日本傳統文化生長起來的一代人,西方的現代工業文明與傳統的日本文化產生了激烈的碰撞,在他的作品中總是帶有西方電影寬闊浩翰的空間背景,以及以激烈的場面調度。但他的影片中始終充溢著東方人文主義的色彩,與此同時,也呈現出對這種悠遠而靜默的東方文化的一種深度懷疑。【詳細】
   小津:從“最西化”到“最日本化”的導演 
對於從小津後期的作品開始了解他的人來說,對他早期作品和後期作品存在的巨大差異肯定會感到目瞪口呆,晚年的他,不但導演風格固定,主題甚至也狹窄到只有嫁女這樣一種題材,這兩者在他早年是不可思議的。他如何從一個完全熱衷西方事物的人,成為表現純日本事物的大導演? 【詳細】
  對於中國觀眾而言,也許黑澤明的名字以及他的《七武士》《羅生門》等為更多人所熟知,但不容忽視的是,小津獨一無二的美學風格與文化內涵同樣是影史上一座難以企及的豐碑。造物有德,賜予人間黑澤明與小津安二郎,他們的名字不僅在過去的一世紀,或許也將在下個一百年、數百年內,影響日本、影響世界——也影響中國。
http://big5.ifeng.com/gate/big5/book.ifeng.com/yeneizixun/special/heizemingyuxiaojin/

晚春 (1949)
導演: 小津安二郎
編劇: 野田高梧 / 廣津和郎 / 小津安二郎
主演: 笠智眾 / 原節子 / 杉村春子 / 月丘夢路 / 宇佐美淳
  劇情簡介
  居住在鐮倉的大學教授曾宮周吉(笠志眾 飾)早年喪偶,他與女兒紀子(原節子 飾)相依為命。紀子從小擔負起家庭的重擔,悉心照顧父親的生活起居。轉眼間,紀子已二十七歲,依舊待字閨中。紀子的姑姑(杉村春子 飾)和朋友(月丘夢路 飾)都很關心她的婚事,然而她卻因為對父親的依戀,不願談婚論嫁。 
  不久姑姑為周吉介紹一名獨身女子三輪秋子(三宅邦子 飾),周吉欣然同意。得知此事的紀子心中感到無限的悵然…… 
  本片為當年日本《電影旬報》評選十佳電影第一名。

小津安二郎影展 —— 晚春(1949年•黑白) 2007-02-18 

  深受小津雋永、悠長、靜默鏡頭語言影響的臺灣導演侯孝賢曾說:“最喜歡的是《晚春》,小津四十六歲時拍的,透徹極了,厲害。”      
  而我重溫的第八部影片就是這部《晚春》。就名字的對仗看,《晚春》似應在《早春》之後,但卻拍攝於1949年,比《早春》早了足有七年;就故事的沿襲看,同樣發生於北鐮倉的故事,同樣由原節子扮演一位叫紀子的姑娘,和《麥秋》又一脈相承。      
  事實上,這的確稱得上是小津眾多作品中的一個里程碑,原節子的出現,誕生出小津電影的一個符號,她和笠智眾兩人在屋內端坐的身影,成為人們想起小津電影腦海裡閃現出的第一幅畫面。      
  那時候的原節子真年輕啊,年輕到我屢次說過、她眉宇間的輕愁還未聚集,那招牌式的笑容燦爛無比,以至於我有這樣的錯覺:臉上的肌肉仿佛被牽扯到一種極端狀態,象抛物線的頂峰,再過去,就急轉直下,變為哭泣。不知道原節子是故意要這樣笑的(在小津要求下)還是天性如此,綜觀小津電影裡的燕瘦環肥,也只有她一人笑到了笑的“邊緣”,如太強烈的光線讓人眼前一陣陣發黑,原節子的笑,看著看著沒來由就心生悲意。我想,那愁苦並不存在,而是笑意帶來的陰影。這樣的笑,除了原節子,在我談不上全面但足夠豐富的觀影經驗中,絕無僅有。
  笠智眾,1983年文德斯拜訪時他垂垂老矣,那麼倒退回三十多年前,他怎麼也該正當壯年,就象文斯特所說的,他在本不該在的年齡“老去”,在拍攝於不同時代的五十部影片中他老去,老得渾然天成,老得波瀾不興。你無法分辨出十年後《秋刀魚之味》裡的笠智眾和十年前《晚春》裡的笠智眾有什麼區別。他象一個不變的背景,穩住畫面中世界的純粹、和諧、永恆。他是道具又超越道具,雖然笠智眾本人謙虛地說“所有的一切都屬於小津”,但他畢竟是個活生生的人,在一楨楨畫面中,背後小津的風格和前面的笠智眾的品性漸漸交融,呈現為銀幕上一個個人物的靈魂。笠智眾扮演的父兄,完全不是傳統男權意義上的專制者,他們寬厚豁達、沉默隱忍,哪怕挑戰規條的行為會一時激怒他們,其後也會通過內心退守地關愛和自省而達到體諒的完滿。這些人物無一例外寡言少語,多是重複別人的話,甚至重複自己內心的感歎:“是啊,是這樣的啊。”隻言片語道盡一顆心的淒回婉轉。      
  《晚春》中的父親也是這樣,從頭到尾,除了最後給女兒的一番臨別贈言外,沒說什麼完整的語句。他總是微笑著應和,是個慈父。而侯孝賢說“透徹極了”的這部影片,實際上情節非常簡單:“二十七歲的紀子和父親在北鐮倉相依為命,心上人從身邊溜走,她半點不覺可惜,父親編了一個續弦的謊話,紀子才肯披上嫁衣,卻不曉得父親正默默面對孤獨餘生。”(摘自影片簡介)      
  正因為情節簡單,簡到極致成就蘊味無窮的玄思。電影畫面首先展現人物的外部狀態,其次又流淌出我們看不見的心緒起伏,這一明一暗的對比旗鼓相當,推進故事的進程,奇妙由此產生。我想,這與其說是一項才能,不如說是一種可遇而不可求的天賦,要超越畫面的限制,創造出餘音繚繞的氛圍,那根本就是文字所長,而恰是影像所短,可小津成功地克服了影像的這個缺陷,你總能從簡單有限的畫面中看到豐富無限的內心。      
  影片中的紀子在父親身邊愉快地生活著,你可以說這種生活狀態是圓滿無求的,也可以說它是渾渾噩噩無知無覺的。就象一條歡快流淌的小河,紀子無法想像改變流向會是什麼樣子。作為一名成年女性,同學們結婚的結婚,生子的生子,好友竟然都離婚了,而她還什麼動靜也沒有,她難道就沒有自己的心事嗎?影片沒“主動”表現紀子的心事,可我們還是能從她跟父親的學生服部之間的來往看出端倪。      
  也許連她自己都不察覺,或者說因為某種莫名懼怕(怕目前這種她認為對父親對自己都很理想的生活狀態遭到威脅,面臨更改)而不去想。心底的漣漪拒絕命名,甚至用服部已有物件的藉口來安慰自己,從而得到安全的“逃脫和保障”,當服部作出更明確地暗示,想跟紀子一起去看小提琴演奏會時,她佯裝不解婉拒了,她就是這樣固守著自以為理想的生活狀態,不惜與真實的內心為敵,一切只能自己幸福的趨勢都被她堅決否定掉,她把自己的命運,和父親的,緊緊聯繫在了一起。      
  紀子是走入誤區了,她無疑是有潔癖的女子,而她最大的誤區就是把自己命運跟父親聯繫在一起的同時,也認為父親應該這樣,否則就是不可原諒的背叛。影片剛開始,紀子去東京,遇見父親一位剛剛續弦的老友,直言不諱說感覺“不乾淨”,對方哈哈大笑。長輩對不諳世事晚輩不恭之辭的原諒,不等於她的心結就能在笑聲中化解。實際上這就是紀子的心病,當父親為了讓她同意相親謊稱有續弦之意時,平素一向善解人意、嫻淑端秀的紀子反應尤其激烈,這讓我想起日本小津研究專家佐藤忠男在《小津安二郎的藝術》一書中指出的:在小津的電影裡有一種“嬌”的心理。所謂的嬌,就是過分依賴家人的善意。嬌不僅僅指撒嬌,同時也可能包含著“乖僻、乖戾、彆扭、怨恨、嘔氣、自暴自棄”。總而言之,就是所有的內心陰暗面。撒嬌就是放縱,就是把自己的內心陰暗面統統釋放出來,等著別人來收拾。以及把自己當成弱者,期待別人眷憐的心情。如果沒有人來收拾沒有人來眷憐,那麼就會滿心怨恨,在心裡落下創傷。      
  乖巧的女兒紀子就這樣變成“乖戾”的女兒紀子,跟無辜的父親鬧上了彆扭。女兒眷戀父親的情感,在東方似乎特別強烈,尤其母親一角缺失狀態下長大的女兒,可能下意識覺得世界上沒有任何一個男子比得上自己父親的完美,自己在別處再也找不到這樣縱容和深具安全感的愛戀。跟父親冷戰,跟朋友發無名火,紀子執拗的心意卻被倔強外表覆蓋著暗自變化。小津電影是用來釋放悲傷、體諒人情、撫慰創痛的,所以他不會讓“乖戾”的女兒繼續乖戾下去,紀子終於同意相親,父親和一直張羅此事的姑姑都松了口氣。      
  注重細節的小津在這裡安排了一段有趣的對話:紀子答不答應相親不知道,八字還沒一撇呢,好事的姑姑就擔心上了,而她擔心的卻是芝麻綠豆的小事,對方名叫佐竹熊太郎,她擔心紀子不喜歡這個名字,擔心大家成為一家人後不好稱呼這位侄女婿:“熊太郎這個名字就象胸口長滿了毛的感覺,我們該怎麼叫他好呢?叫熊太郎的話就象在叫山賊,叫阿熊就象叫個傻子,當然不能叫他小熊,我打算叫他小竹。”      
  姑姑就這樣抓不住重點、杞人憂天地嘮叨著,女人年歲大了果真這麼有喜劇效果?至少一部分女人是吧,小津觀察的生活奉獻給我們這樣一群“活寶”,可氣、可笑、又可敬。      
  與《秋日和》中的母女旅行一樣,《晚春》中的父女也是通過一場旅行最終達成諒解。去京都的旅行紀子見到了父親朋友的新夫人,兩個人看上去那般和諧,紀子不禁為自己先前“不乾淨”的言論而羞愧。事物都有兩面,年輕的時候執著於自己首先看到的一面,紀子要學習的還有很多。當她最後一次“負隅頑抗”,懇求父親讓她留在身邊時,一向寡言的父親說出一番長篇大論。這是小津在電影中反復探討強調的觀念:夫妻並不能一開始就得到幸福,必須經歷共同的坎坷歷練,幸福才會降臨,才懂得體味幸福的滋味。在小津看來,婚姻一定程度上是修行,熬不過,前功盡棄;熬過來,浴火重生。這也是年輕的紀子看不見的那一面吧,至此,紀子的心結總算解開,她可以放心出嫁了。
  這是人們津津樂道的一段出嫁場面:盛裝的原節子笑靨如花,之後淚眼朦朧,盈盈間作別父親,揮別自己的成長歲月,生命進入另一個階段,無形的臍帶這時候才剪斷似地,從此走向獨立的人生。      
  影片最後,一個人回到家中的父親,不能不讓人聯想到《秋日和》中的母親,巧合的是,《晚春》中出嫁的女兒和《秋日和》中送走女兒的母親,同是原節子扮演,人生不同階段次第經過的感覺,油然而生。      
  這是一部浸淫在日本傳統文化中的電影:日式庭院、寺廟、看能劇、觀茶道,鏡頭中的傳統素靜優美;這又是一部“西風東漸”的電影:英文酒吧店名,人們隨口說出的好萊塢影星名字,連姑姑這樣的老派人都拿洋人的英俊來形容相親對象,妄圖打動紀子。日本社會戰後的裂變可見一斑。      
  前面說過,和《麥秋》一樣,這是小津把故事發生地點放在北鐮倉的又一部影片,於是我們再次重溫了當地的寺廟、樹林、海灘,半個世紀以前的北鐮倉是多麼幽靜啊,充溢著向陽坡一樣愜意的光照。於是我想起村上春樹在《村上朝日堂的卷土重來》一書中寫道的:      
  “曾經居住在距離鐮倉只有二十幾分鐘車程地方的我,這幾年下來,也去了鐮倉不少次,大部分的時候,都是由北鐮倉車站下車,再舒服地散步至鐮倉。要是時間充裕,則搭上江之島電車往江之島走走。。。湘南海岸風景對我而言,還有一種很難用言語說明的感覺。。。”      
  小津電影的世界,在心中日臻豐滿。 
http://movie.douban.com/review/1124962/

麥秋  (1951)
導演: 小津安二郎
編劇: 野田高梧 / 小津安二郎
主演: 笠智眾 / 原節子 / 杉村春子 / 淡島千景
  劇情簡介
  上了歲數的植物學家間宮周吉(菅井一郎 飾)及其家人住在北鐮倉一帶,長子康一(笠智衆 飾)是東京某醫院的醫生,女兒紀子(原節子 飾)在東京丸內貿易公司供職,擔任經理佐竹宗太郎(佐野週二 飾)的秘書。 
  年輕貌美、落落大方的紀子已到適婚年齡,周圍的好友也都相繼成家,她卻依舊待字閨中。父母兄長為了紀子的婚事各自用心,佐竹經理亦將出身名門的前輩真鍋介紹給她。但是,紀子卻獨獨傾心哥哥的同事矢部謙吉(二本柳寛 飾)——一個喪偶帶著三歲女兒且捉襟見肘的男子…… 
  本片榮獲1952年藍絲帶最佳女主角(原節子)、最佳攝影、最佳導演和最佳女配角(杉村春子)等四項大獎;1952年電影旬報最佳影片;1952年每日電影最佳女主角和最佳影片。

小津安二郎影展 —— 麥秋(1951年•黑白) 2007-02-18 

  在小津的一生中,“北鐮倉”是個關鍵字,容納了他的生之安穩和死之安詳;在《麥秋》這部電影中,“北鐮倉”同樣是個關鍵字,故事就發生在這個安靜的小鎮上。那麼,北鐮倉究竟是個什麼樣的地方呢,網上查詢得到這樣一段介紹:      
  “鐮倉市位於神奈川縣東南部,三面環山,面朝大海,曾經是自然的要塞。鐮倉的歷史可以追溯到1192年,當時的武將源賴朝率領關東地方的武士團,在此建立了政治中心——幕府。有800年左右歷史的鐮倉,遍佈著以寺院、神社為代表的觀光景點,遊人可以從中瞭解日本的歷史。漫遊鐮倉的起點就是北鐮倉。      
  鐮倉時代末期,由當時的當權者北條氏制定的“鐮倉五山”是一個劃分禪宗寺院等級的制度。按這個制度劃分為第一位的建長寺,第二位的圓覺寺、第四位的淨智寺等有悠久歷史和高等級的寺院就集中在北鐮倉。你可以一邊享受森林浴一邊去探訪歷史。      
  另外,你可以到神社、寺院觀賞四季應時的各種花卉,像明月院的繡球花,東慶寺的梅花、菖蒲花,建長寺的櫻花等都非常有名。      
  乘坐JR橫須賀線從東京車站到北鐮倉車站約50分鐘。”      
  就是這裡了,小津故事理想的發生地。純粹旅遊指南式介紹,讓我的腦海中勾勒出電影中人物日常生活的環境,他們每天上下班所看到的景物,也明白了火車為什麼在小津電影裡頻繁出現,一切都是必要的過度交代,“閒筆”不閑。      
  相比起小津其他家庭成員簡單、最多不過兩代人的電影,這部可謂三代同堂、人物眾多。間宮是這家的長子,他上有父母,下有兩個孩子,妹妹紀子也和他們同住。這樣一個老老少少濟濟一堂其樂融融的大家庭,每天早晨都是忙亂的,上班的上班,上學的上學,這邊還在請早安,那邊已經道再見。畫外音樂是小津最喜歡的《可愛的家》,這次用的是那種上發條的音樂盒發出的叮咚聲,襯托畫面如夢如幻。      
  就是這樣的“理想家庭”,父慈子孝、夫妻和諧、姑嫂融洽、孩子乖巧,仍是有煩惱的。這家人的心結就是妹妹紀子的婚事。二十八歲了還沒動靜,別說自己家人著急,街坊四鄰也要議論紛紛了。      
  紀子的扮演者又是原節子,小津電影永恆的女性,甚至日本電影永恆女性的形象化身。原節子的“儀式化”美感是電影史的一個特例,在她永恆不變的表情下,所有衡量演技好壞的詞彙都成了廢話,你不能說她演技好,也不能說她演技差,她就根本不歸演技這個“部門”管,她是一個象徵符號、一種理想的悵望、一段回憶的恍惚,她用懇切大方的笑靨在虛實之間搭起一座橋樑。她從不高高在上,但又不具體可感。她很生動,如我們周圍任何一個令你身心愉悅的美好女性;可她又很平面,如畫中人那般只在你看得見摸不著的一個空間存在。      
  午後的陽光照進屋內,那樣明媚而溫暖,眼皮不禁沉重起來,打了個盹兒,突然一激靈,抱緊身子惘然四顧,房間又陰下來。原節子陽光般照耀銀幕,複悄然隱退,仿佛從未存在過一樣。可陰暗下來的屋子,有陽光的氣息;冷下去的身體,有陽光的吻痕。      
  人們普遍迷戀膠片上定格下來的微笑,說她語笑嫣然,溫婉清麗,不知為什麼,我卻總從她的眉宇間讀出一抹悲涼,一絲苦意,哪怕她在大笑的時候,我也感覺眉間一屢心不在焉的輕愁滑過,她果然不是一個現實中的麗人啊,她的美,著落不到人間。      
  由這樣一個原節子來飾演妹妹紀子,堪稱完美女性——除了年齡稍大之外。“非不能也,是不為也”,小姑獨處這是唯一的原因。紀子表面上看很隨和溫順,實際上相當有主見。當我看到辦公室裡一位能幹秘書和一位和藹上司之間的玩笑話,以為又將遭遇一個歐•亨利式的故事。我的猜想落空了,我猜想紀子本人的某種懵懂心願也落空了,上司開口為她介紹物件。      
  小津電影裡頻頻出現的這種“相親前奏曲”特別有意思,寥寥幾語,無非畢業學校、家庭出身、本人事業,聽者無不由衷地說:“看來是個有前途、能依靠的好人哪!”      
  這種“社會性猜想”無異於另一種偏見,怎不令人想到《傲慢與偏見》那著名的開頭:“凡有產業的單身漢,總要娶位太太,這已經成了一條舉世公認的真理。這樣的單身漢,每逢新搬到一個地方,四鄰八舍雖然完全不瞭解他的性情如何,見解如何,可是,既然這樣一條真理早已在人們心目中根深蒂固,因此人們總是把他看作自己某一個女兒理所應得的一筆財產。”      
  一位同樣“完美”的男性就這樣象一塊石頭,砸進紀子一家人平靜生活的池塘中,驚起陣陣漣漪。      
  小津電影的種種描繪頗有奧斯丁之風:班納特姐妹僅從窗戶望見彬格萊先生穿藍外套,騎黑馬,就斷定他風度翩翩;間宮夫人僅憑一張看不清臉的高爾夫球場照片,就斷定此人正直可靠。雙方都展開了“間諜戰”,為了在這場婚姻賭博中得到更多資料,提高勝算。間宮這邊自不必說,有紀子的朋友綾子那饒舌八卦的老媽主動彙報各種情況,還有醫生同事拐彎抹角的打聽;對方那頭更厲害,竟還出動了私家偵探。     
  打聽來打聽去,一切都很滿意,美中不足只有男方的年齡——從這個角度說,他跟紀子還真“配”呢,連“缺陷”都一致——四十歲了還獨身的男人,不會有什麼問題吧。這個新情況讓勁頭十足的全家人都泄了氣,母親尤其是,把花樣年華的女兒嫁給一個中年人,怎麼都有點不甘心。可長子間宮拿定了主意,還怪母親太貪心。這樣的指責讓年邁的母親黯然神傷,怎樣的婚姻會讓父母完全滿意呢?這世上大概根本不存在吧,如珠如寶養大的子女在父母眼裡總是最好的,嫁(娶)誰都難免挑剔、猜疑、委屈。      
  家庭氣氛驟然沉重,大人們各懷心事悶坐一隅。孩子們卻不識趣,小實和小勇哥倆正為把父親買回來的長麵包誤以為是他們盼望已久的小火車而生氣呢,心心念念的想往都到實現的邊緣了,突然跌進失望的深淵,這種痛苦是孩子那幼小的心靈無論如何難以消解的,哥倆因此不依不饒,不識實務地鬧將起來,當然除了遭到父親不由分說一頓訓斥之外,一無所獲。看到這裡我不禁會心一笑,埋在記憶深處那些久遠的“謎題”終於找到了答案:無妄之災就是這樣招來的呀,我那充滿冤屈的童年!    
  和《早安》裡的哥倆一樣,《麥秋》裡的哥倆也離家出走了。這時候,妹妹沉潛的心事才浮出水面。緊要關頭,你下意識去找的那個人,也許正是你心中認為最重要的人。所以說,生活得有變化、甚至有變故才行啊,否則象妹妹那樣淡定的人,象她前來尋找的謙吉這樣溫吞的人,一輩子也別想接上頭、搭上線。謙吉不是突然出現的新人物,他是紀子在戰爭中失蹤二哥的中學同學,是大哥間宮的醫院同事,是這家人的老鄰居,還是每天要在北鐮倉車站等車去東京上班的同路人。他其實就象紀子的另一個哥哥,紀子後來給自己的心情變化定義為——偶然:這個人一直在身邊,習以為常。偶然抬頭,心中一動,他不一樣了。。。      
  知根知底、家世清白、前途無量,這樣的人按說才是乘龍快婿的理想人選呀,為什麼間宮一家卻近在眼前視而不見呢。再次證明完美期許和殘缺現實間水火不容的尖銳對立:“完美”的謙吉是個鰥夫,還拖著一個小女兒帶著一個老母親。光這一條就足夠取消他“完美”候選人的資格,誰都沒有(包括他自己)在他身上動什麼念頭。      
  孩子出走事件順利解決,緊接著謙吉要被醫院派往秋田鄉下工作幾年,紀子原本混沌的心,漸臻明朗。另一頭,“謙虛”的是謙吉本人,他的母親其實早就相中紀子,並在心中“大膽假設”,又趁紀子來道別的當口“小心求證”。在平靜中湧出輕波,又不動聲色地解決它,是小津的拿手好戲,紀子和謙吉的母親就這樣一拍即合,倆人話都沒說到頭,母親這邊是半截半截的試探,紀子那邊是嗯嗯啊啊的應承,怎麼事情就成了!其中微妙,頗堪玩味。      
  又一塊石頭砸進池塘,可能比上一塊個頭還大,帶著股義無反顧的凜然氣勢。所以我說平日裡笑意盈盈的紀子實際上很有主見,她不但主動上門突破僵局,回來後也立刻知會家人,一點不猶豫、不膽怯、不扭捏。最盛怒的自然是忙前忙後一直操心著的大哥間宮,最失落的還是疼惜女兒的母親。水面總會恢復平靜,再大的風波也會平息,紀子如此堅決,一家人只好由她去了。      
  這個家庭恢復了往日的寧靜,可分離的惆悵和不圓滿的失落,給郎照的陽光投下陰影。音樂盒叮叮咚咚又奏起了《可愛的家》,單純童趣的音符聽上去竟有幾分寂寞。      
  這部影片我最喜歡兩個片段,都是關於家中老人的。一個是影片中段紀子的朋友們星期日要造訪,小實和小勇的夥伴們又來家中玩,大人們都出去避靜了。老兩口坐在路邊花壇旁,一邊吃著東西一邊閒聊,天空中一隻斷了線的風箏吸引了他們的視線,父親說:“放風箏的小孩一定在哭泣吧。”母親回答:“是啊,間宮小時候就那樣。”素描般簡要兩句,道盡子女長大成人後紛紛離開、父母的認命和寥落。      
  另一個是家庭紛爭平息後,眾人接受了紀子自主選擇的現實,可還忍不住喟歎一番。年邁的父親一直沒明確表態,他總重複妻子和大兒子的話,沉吟著、欲言又止。這天,家中拍完全家福,父親獨自出門買東西,經過鐵道時正有火車經過,於是坐在路邊等待,火車過去了,圍杆升起來了,父親仍坐在那兒發呆,眼神悠遠,喜憂參半。順著他的視線,天空中鱗雲片片,一肚子話似地,小津的鏡頭就這樣長久停留著。      
  影片中的餘音繚繞還很多,可小津都選擇波瀾不興地放下。比如紀子那晦莫如深的情感世界,家人不知道,朋友綾子不察覺,螢幕外的我倒仿佛勘破一線玄機:在綾子家的小酒店,一聽說上司來了,紀子立刻就要上去見一面,可以解釋為對工作的熱忱(因為她的確是上去彙報工作的),也可解釋為對人的熱忱。沒想到上司直截了當給她介紹物件,燈光下紀子的臉微微一暗的樣子,有點讓人心疼。你可以說我是在捕風捉影,但隨後紀子左顧而言它又說明了什麼呢?分明就是一個心意遭受打擊的女子強作鎮定啊。紀子有主見、不幻想的個性把一切都掩飾得很好,水底的旋渦在水底兀自輕旋、複又沉寂,水面波平如鏡,這就是一段無望單戀最好的結局。到最後,即將啟程秋田的紀子去公司辭職,上司揶揄道:“如果是我怎麼樣,更年輕的獨身者?”,紀子笑而不答。這位愛開玩笑的上司啊,你是真不明白還是假裝糊塗?你大概更喜歡能跟你玩笑開到一塊兒去的綾子吧,那就明確點,向紀子學習啊,別一天到晚總玩撩撥女孩心弦的遊戲,如果不是永遠嫺靜的原節子,如果不是永遠淡泊的小津,在別的電影裡,你的麻煩就大啦! 
  紀子遠嫁了,北鐮倉的老宅要改造,老父母避居大和鄉下的叔公家,一家人就這樣分開了。影片結尾已是秋天,麥穗沉甸甸地低下了頭,老兩口在屋中閑坐,遠遠望去,田野間一列迎親的隊伍在緩緩行進:     
  母親:會嫁到哪兒去呢? 
  父親:是啊! 
  母親:紀子不知怎樣了。 
  父親:雖然大家都分散了,可我們還是幸福的一家人啊。 
  母親:經過了很多事,很長的一段日子,不斷過著很平淡的生活。。。 
  父親:但是過得卻很幸福。      
  我喜歡這個結尾。閱盡世事的目光,注視著麥浪,注視著人生,而人生,怎樣都有幸福的時刻啊。      
  [注]這部電影有一個小破綻:爺爺跟大和叔公一起坐在房裡賞畫,鏡頭一轉,送茶進來的紀子身後,掛畫的地方空空如也,旁邊的櫃子也挪了地方。我很吃驚在以嚴謹著稱的小津電影裡看見這樣明顯的前後矛盾,反復把這段情節看了幾遍,最後決定這樣解釋:畫是掛在日式住宅常見的推拉門上的,兩位老人應該賞完畫就收起來了,推拉門也推去角落,看上去就象櫃子挪動了一樣。這樣的解釋還“合理”吧?說不定這就是事實呢——人們對待自己所愛總是格外寬容甚至縱容,我又怎能例外。 
  http://movie.douban.com/review/1124959/

東京物語  (1953)
導演: 小津安二郎
編劇: 野田高梧 / 小津安二郎
主演: 笠智眾 / 原節子 / 杉村春子 / 東山千榮子 / 山村聰 / 香川京子
  劇情簡介 
  兒女們都大了,各自成家。父親周吉(笠智眾飾)和老伴(東山千榮子飾)要去東京看望他們,老兩口帶著愉快心情上路。可另一邊,還沒等他們到大兒子家,孫子就因為爺爺奶奶到來騰地方哭鬧不停。老人開始覺得尷尬,大兒子幸一(山村聰飾)在東京當醫生,二女兒繁(杉村春子飾)在東京開美容店,二兒媳紀子(原節子飾),小女兒京子(香川京子飾)外,大阪還有三子敬三。 
  東京讓老人陌生,在兒女家也好不到哪去。大兒子工作繁忙,沒時間帶他們出去玩。搬到女兒家,依舊每日困守且有矛盾。老兩口漸漸也明白兒女們的處境,他們在東京的老友也過得不好。只有守寡的兒媳紀子對老人很是孝順。之後老人踏上回家的路,前後不過十天……

小津的落寞與安然  2006-11-16 
   
  小津安二郎的電影適宜細細品嘗,反復咀嚼之後,散發出迷人的芬芳。在簡約、有序的內景空間裡,抒寫著家庭的聚聚散散,歡樂悲傷。除去第一部作品《懺悔之刀》是古裝片之外,小津基本上默默地耕耘於自己所熟悉的現代家庭劇當中。二戰之後,他的風格開始逐漸成熟,《晚春》無疑是一部里程碑式的作品,從《風中的母雞》沉鬱憂傷的批判現實主義中走出來,小津開始經營起那一份既獨特又雋永的倫理親情。叫“若松”的料理店,“luna”的小酒館,叫“平山”的父親,“紀子”的女兒,“幸一”的兒子在小津的影像中不斷出現,而似曾相識的日式家居、樓道、天臺更是一脈相承,這一切共同構築出一個精緻完善的家庭概念。小津電影中的演員時常不變,笠智眾、原節子等人一次次地出現,恰好讓小津的影像更具備連貫性,也讓小津的家庭理念趨於完善。不斷重複的場景,不斷討論的話題(婚姻、孩子、夫妻以及兩代之間等等),從一個側面或者另一個層面反映出平凡人們的悲喜人生,也反映出一種近似生活的狀態,重複與漸變當中,透射出一份對生命釋然的坦蕩。對於過去的留戀,對於未來的恐慌,那一份苦澀,卻終究變成一種不得不接受的安然。 
  對於小津的影像內容,他有一套獨一無二的形式,微微略仰的機位,黃金分割的置景和構圖,超現實主義的黑白對比等,共同構築出小津聞名於世的影像美學。佐藤忠男說過,小津似乎對愛森斯坦和普多夫金的蒙太奇理論不感興趣,而執著於自己違背電影既有文法的獨特方式。沉著冷靜的長鏡頭切換和獨具一格的空鏡頭轉場。時間從指尖滑過,靜靜流淌,微弱的敘事進展中,卻蘊含著恬淡的意境。柔和的小提琴配樂和舒緩的小學生合唱中,滿是無法割捨的憂傷。沒有好萊塢式的外部衝突和戲劇行動,小津的電影顯得純粹自然。在1963年日本導演宴會之上,醉酒的小津說道,電影於他“不過是披著草包,站在橋下拉客的妓女”。可見小津事實上是帶著一種極為自尊而又壓抑的心態在拍攝電影。他是一個注重品味的導演,這正是造就他如此格式化影像風格的主要因由。對於電影中的人物謙恭有禮、克制形式,謙和之中保持一定的距離,讓我們既深入劇情,又不致于完全沉迷。小津電影中的人物總是對著鏡頭侃侃而談,沒有劇烈的運動,卻在舉手投足,一顰一笑中盡顯生活的原生態,娓娓道來,演繹著一份另類的精彩。    
  一、社會劇變與家庭分化 
  小津所在的時代,適逢日本社會正在發生急劇的變遷,經濟危機,第二次世界大戰,乃至戰後的蕭條和復興,作為社會最小單位的家庭,自然無可避免地經受著時代的洗禮,並由此產生前所未有的變化。傳統觀念受到前所未有的挑戰和質疑,特別是二戰之後,作為戰敗國的日本,西方事物大量湧入,進一步促使日本傳統家庭的解體。小津的電影所反映的,正是這段日子的家庭變遷。他以小見大,細緻入微地描述了這段時期的日本狀況,固執地把眼光局限于家庭成員以及朋友之間的活動,拒絕更加廣泛的外延。他的電影沒有激烈的矛盾,沒有不可原諒的醜惡,在相對理想的狀態之下,詮釋著令人著迷的平凡人生。小津拒絕批判和注解,默默地注視著人物的活動,這正好讓他的作品能超脫所在時代,如醇酒般曆舊彌香。他的作品因其簡約而單純,因其客觀而曼妙。當然這也並非說小津的電影缺乏時代性,畢竟每個人都無法逃脫時代的囹圄,或者正是時代的獨特性,讓小津電影的內容與形式得到完美的統一,此後基本上無人能模仿小津,即使能學其形式,也因無法得其神韻而流於死板。正如文德斯所說的,小津所在的東京已不復存在,因此小津記錄那段時期的形式或許也不再適用。 
  社會劇變所帶來的貧富懸殊和地位不平等是明顯的,《我出生了,但。》中那兩個孩子,怎麼也弄不明白,為何他們的父親要向同學的父親舉手哈腰,父親的偉岸形象在他們心目中逐漸瓦解。而大人們對次也無可奈何,在大人的眼中,這一切很現實,因為同學的父親是他的老闆,所以必須如此。作為《我出生了,但。》再版的《早安》,繼續討論著孩子們的質疑,為何每個人見面都要囉哩囉嗦地點頭問好談天氣,在孩子的眼中,這一切毫無意義。而孩子們所熱衷看的電視,卻被他們的父親貶為造成傻瓜的機器,因此孩子們拒絕講話,這裡面造成了不少笑話,小津用一種淡然的幽默,討論著一個嚴肅的話題,其間卻是一份難以壓抑的無奈。兩部片終究以大人們妥協而告終,《我出生了,但。》中父母想盡辦法讓孩子們回到了飯桌,而《早安》最終電視機進入了他們的家庭。在社會變遷的過程當中,小津所描述的正是一種尷尬的狀態,對於過去和傳統的懷疑,以及對未來的無奈和最終妥協,象徵著未來的孩子總是勝者,這在《麥秋》中也是如此,當孩子們因為父親不為他們買玩具火車車軌而離家出走時,全家一下子亂了套,找回孩子的時候,父親也無奈的釋然。 
  傳統家庭制度的解體,父親權威的喪失,一系列變化隨著而來,《戶田家的兄妹》一開始就讓一家之主的父親死去,父權也因此蕩然無存,留下一堆債務和無助的母親與小女兒,兒女們都拒絕贍養母親,最終讓母女二人不得不住進戶田家那一間廢棄的別墅。在此後小津的電影當中,父親卻時常出現,但已經淪落為一個孤獨的老人,不管是《麥秋》中對女兒自做主張的決斷深表無奈的父母,還是《東京物語》中被兒女忽略的老人,家庭的凝聚力隨著社會發展而灰飛煙滅。《東京物語》中平山無奈的歎道,“時代在改變,我們不得不面對”。 
  小津事實上是個極為矛盾的人,一方面他拒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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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博館
導演小津安二郎
作者: 蓮實重彥 2012 中信出版社

內容簡介

構成小津電影魅力的真正原因是什麼?這部劃時代的著作將人們的目光從固有的小津風格的神話中解放出來,使小津在當下復活。以小津誕生百年為契機,作者增寫了三章的內容。本書還收錄了作者與著名攝影師厚田雄春和《美人哀愁》的女主角井上雪子的訪談等其他資料。

蓮實重彥是日本的知名學者,他在法國學成回國,便在全國最著名的學府東京大學任教,一手開創了第一教養學系表象文化論組,成為東大中唯一與電影有關的學科。——湯禎兆

目錄

關于蓮實重彥的幾句話 湯禎兆
二十年後,再一次
序章 游戲的規則
I 否定
II 飲食
III 換裝
IV 居住
V 觀看
VI 立
VII 放晴
VIII 憤懣
IX 歡笑
X 驚訝
終章 快樂與殘酷
附錄1厚田雄春訪談
附錄2井上雪子訪談
附錄3《東京物語》《秋日和》攝影記錄(厚田雄春)
導演作品目錄
年譜
參考文獻
後記
增補決定版後記
索引
譯後記
2015-08-17 10:34:30
圖博館
小津安二郎的反電影
作者: (日)吉田喜重
出版社:世界圖書出版公司北京公司
出版日期:2015/06/01
  內容簡介
同樣身為電影導演的日本藝術家吉田喜重的著作。不同於諸多研究分析小津電影的書籍,吉田喜重抓住「反」這個關鍵詞,從小津導演的性格分析出發,逐步擴展到其影像風格中的各種戲謔、幽默的反叛做派。作者結合多部小津的代表作品作為例證,探討小津導演對電影規則的突破,以及其不斷打破自己規則的否定之否定過程。吉田先生帶着深深的敬佩與理解,向我們呈現了一個既嘲笑電影又熱愛電影的小津。
  吉田喜重,20世紀60年代日本「松竹新浪潮」運動中緊隨大島渚的一員干將,曾獨立制片拍攝《秋津溫泉》《性欲加殘殺》《戒嚴令》等多部影響深遠的作品。他在作品中不斷挑戰性與政治的極限,總能以新的樣式和不同的內涵引起人們的關注。吉田喜重出生於1933年,與小津整整相差三十歲。作為一名后輩,吉田與小津保持着一種淡如水的君子之交。雖然他們的談話不多,但每一句都值得回味終身。帶着一種彼此默契的調侃與真摯,他們坦白着執著背后潮汐般反復升落的熱情與絕望。
  目錄
關於小津作品風格
空氣枕頭的視角 2
匿名的非人稱化的情景 7
一份空白過多的履歷 13
非凡的電影原風貌
模仿 初始時期的絕望——初期的默片 22
重復與變化——《東京的合唱》《我出生了,但……》 30
意義懸浮的蒙太奇——《東京之女》《東京之宿》 37
影像宣告了「觀看之死」——《獨生子》 45
逆時代潮流而動 戰時和戰后
紀念照和家庭劇——《戶田家的兄妹》 56
關於世界的無序性——《父親在世時》 66
孤獨的反時代性——《長屋紳士錄》 77
悲傷的關系 影像與語言——《風中的母雞》 83
觀看的快樂——《晚春》
與欺騙人的電影影像相周旋 90
遲到的時間 尚未着手的故事 101
演技的分解 透過角色看到演員 108
鏡頭游戲的極致 壺的影像 117
離去后的講述 出嫁時的椅子 126
啟示的電影——《東京物語》
隱藏於開頭的啟示 134
關於人類的無序性 144
另一個世界的神聖視線 156
外人的語言 作為秩序的外人 167
終於死者的視線 177
愉快的晚年
反《東京物語》 翻拍的圓環——《麥秋》《早春》 186
步入老年后的幽默——《秋日和》 196
重復與變化的盡頭——《秋刀魚之味》 208
結語:無限開放的影像 221
文獻與資料 228
小津安二郎影片志 229
2017-04-24 13:27:01
jsoujsou
溫暖家庭中的刺 是枝裕和《小偷家族》拿金棕櫚的人生之詩

榮獲2018坎城影展最佳影片「金棕櫚獎」肯定的《小偷家族》是日本電影大師是枝裕和生涯第14部劇情長片作品。對於《小偷家族》,是枝裕和說,「我把這十年之間當中思考的事,全部寫進這部電影當中。」身為拿獎常勝軍,是枝裕和近年的作品多把主題圍繞在家庭上,而《小偷家族》像是個集大成之作。《小偷家族》拿下金棕櫚獎後在日本上映,票房突破35億日圓(約台幣9.61億元),打破是枝裕和作品在日本的生涯票房記錄。
  是枝裕和的鏡頭對準的從來不是光鮮亮麗的日本社會表象。故事主角總是沒路用的老爸、拋棄小孩的媽媽、獨居的老年母親、分隔兩地的孩子兄弟檔、相依為命的四姊妹,或《小偷家族》之中,以順手牽羊維生,奇異組成的一家人。觀眾在他的故事裡不常看見衝突場面,有的多半就只是發發生活的牢騷,或家人鬧脾氣鬥嘴的場景。他不在作品中加諸太多道德批判及激烈情緒,敘事的方式總是平靜、理智沉著的,因為對他來說,故事被說出來的同時,創作的目的就已經達成了,感受和判斷,就交給觀眾來處理吧。...
https://www.gq.com.tw/entertainment/movie/content-36631.html

是枝裕和小津安二郎

是枝裕和被譽為小津安二郎傳人,但他在一次訪談中提到,向田邦子和侯孝賢才是他電影美學的啟蒙。他在向田邦子身上感受到「日常」細節的重要,而從侯孝賢身上學習到捕捉現場「氛圍」的重要。兩位給予他的影響,加上身為紀錄片拍攝者的社會自覺與敏銳度,使得他的作品有社會關懷,亦有散文的質地,能在平凡的故事中拍出生活的味道,在生活中悟出人生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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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枝裕和為什麼不喜歡小津安二郎?
小津安二郎做豆腐,是枝裕和炸豆腐

是枝裕和,下一個小津安二郎?2017/02/12 來源:LCA

不斷有人將是枝裕和與小津安二郎對比,而他會是下一個小津安二郎嗎?
紀錄片導演出身的是枝裕和,以電影處女座《幻之光》,獲得威尼斯電影節金獅獎,開啟了他的電影之路。
「當時只拍過幾部紀錄片和深夜短劇的我,感到電影拍攝的現場與紀錄片的壓倒性區別。
我知道自己被分鏡畫束縛住,但卻無法丟開。在被侯孝賢導演指出,『如何取景應該根據人在現場的表演決定。作為紀錄片導演出身的你,連這都不明白嗎?』
侯孝賢導演的一句話,比任何電影評論都直擊人心,決定了我下一部作品的方向。」
2018-07-14 07:09:55
jsoujsou
「《無人知曉》的企劃長達15年,經歷最大變化的是我自身的『視線』。這部電影想拍的是真正生活在那裡的孩子們的日常。沒有主角也沒有反派、而是我們生活的相對的價值觀的世界。 」
為逝去的母親獻上的《步履不停》,「總是晚一步」的遺憾,觸動每個人的軟肋。小津安二郎執迷的家庭題材,被是枝裕和富有人文關懷的細膩延續。「 現在想來,《步履不停》是我對亡母的悼念。如何接受母親去世的事實的思考,形成了電影。 」
兩個錯位的家庭如何走向回歸,在《如父如子》中,當上父親的是枝裕和繼續探討了「家庭」這個主題。電影奪得了第66屆坎城電影節評審團大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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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枝裕和:並不想借電影「治癒」任何人
https://read01.com/xGo0O7.html

是枝裕和 (1962.06.06--)

  是枝裕和(早稻田大學文學系)一開始從事紀錄片拍攝,主題多與社會關懷有關,直到他1995年的第一部改編自小說的劇情片《幻之光》,入選威尼斯影展、角逐金獅獎,驚豔整個國際影壇。是枝裕和執導的《無人知曉的夏日清晨》、《我的意外爸爸》、《海街日記》與《比海還深》都入選坎城影展,其中還以《無人知曉的夏日清晨》讓只有14歲的柳樂優彌當上坎城史上最年輕的影帝、以《我的意外爸爸》奪得評審團獎,《海街日記》則在日本金像獎上抱回四項大獎。
  作品表
2018 小偷家族 Shoplifters ( 導/編 )
2017 第三次殺人 The Third Murder ( 導/編 )
2016 比海還深 After the Storm ( 導/編 )
2015 海街日記 Our Little Sister ( 導/編 )
2013 我的意外爸爸 Like Father, Like Son ( 導/編 )
2011 奇蹟 I Wish ( 導/編 )
2010 妖怪文豪怪談 Kaidan - Horror Classics ( 導演 )
2009 空氣人形 Air Doll ( 導演 )
2008 橫山家之味 Still Walking ( 導演 )
2006 花之武者 HANA ( 導/編 )
2004 無人知曉的夏日清晨 Nobody knows ( 導演 )
2001 這麼…遠,那麼近 Distance (2001) ( 導/編 )
1998 下一站,天國! AFTERLIFE ( 導/演 )
1996 當記憶失去了 Without Memory ( 導演 )
1995 幻之光 Maboroshi no hikari ( 導演 )
1994 愛之八月天 August Without Him ( 導演 )
1991 另一種教育 Lessons from a Calf ( 導演 )
1991 當福利消失時 However... ( 導演 )
2018-07-14 07:14: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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