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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的一齣戲卷一11:靜夜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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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的一齣戲卷一11:靜夜星空

  我微笑問:小姐姐對我這麼好呀!我每年六月初生日都要來找妳報到,那萬一我媽媽不許也為我慶生,那怎麼辦?

  玫大笑:那又不會是同一天,你那酒鬼媽不是都在農曆端午為你慶生,這樣吧,國曆生日我負責,農曆生日妳媽媽負責,就這麼辦!我覺得你自小就在極其詩意的天堂環境裡出生,還有個很有藝術家氣息又有智慧的爺爺陪伴!喔,還有一隻很棒的黑龍,陪你在爺爺的秘密農場裡,你從小就在海邊山上的秘密農場長大,特別美!

  我微笑道:其實,一開始我爺爺很意外黑龍與我的相處,因為我出生三個月,我們全家就搬到基隆了!但是老家三合院東廂房,爺爺還是留給爸爸,當作我們回老家的房間!一開始回老家過夜,自我開始有記憶以來,就是非常的黑!晚上沒燈,只有燭光,母親睡前把燭火吹熄,就抱著我入眠!之後,等我學會走路說話,我就開始黏著爺爺,睡在爺爺胳肢窩下!因為,很長一段時日,父母都忙工作或農事,我都是在山上爺爺的農場裡,與爺爺還有黑龍度過!那時,我在山上午睡,是拿黑龍的肚子當枕頭,黑龍似乎也很習慣!有一回,黑龍在吃爺爺給的水果,我也跑去賴它,還抓它的耳朵,把爺爺嚇到,因為狗狗進食時,不喜被打擾,而且有護食的天性!但黑龍似乎特別容忍我,對我脾氣特別好!這些都是我進小學前夕,那時黑龍已過世,母親在夜裡與我聊起黑龍,她告訴我的!她說黑龍對我特別好,與我感情也特別好,老愛舔我的臉,從我還是小嬰兒時,它就是那個樣子了!媽媽說了很多我幼時與黑龍的相處,然後那一夜,我就在她懷裡哭著睡著了!

  玫嘆道:野馬弟弟,小姐姐有句心裡話要跟你說,因為你出生在天堂,所以你要學習,慢慢接受許多可能日漸出現的不完美!不過,你出生的環境給了你很特別的美學教育,加上那個環境造就你的想像力,感受力以及骨子裡很強烈的感情,你要隨著時間,去體會小姐姐對你說的話!正如同以前,你在信裡對我描述賞月的體驗,你自小賞月與看日月星辰與銀河成長,你在那樣美麗的大自然裡長大,我讀你的信時,看你描述如同親見!你說過,月亮不管什麼樣子,只要有雲,她就從此有了美麗的姿態,形成一種因緣際會之美,不管那雲那月今夜在海上是什麼形狀,都是瞬間之美,而且永遠無法重複!我希望,你也能在自己信裡的字裡行間,能更觸類旁通!因為,當時,在你筆下你是在形容流雲與月光的交會,但反映在際遇,也是如此!我特別愛讀你的信,雖然有時很長,我這輩子還不曾有人寫過那樣長的信給我,你是史上第一人!可是,我讀完卻深深覺得,不管多長,都無法一語道盡,所以也就不覺得長了!因為,那些都是你極其真實的感受,而且非常有畫面,如詩如畫,都是你成長歷程的一隅,旁人無法親見,只能從你信裡的文字體會略窺一二!你不覺得,你幼年時期,黑龍陪你長大,在你進小學前,它就自然消失了,也是一種暗喻,因為之後你需要面對心情與心境,都會是消失二字!包括兩年後,你小二時,你爺爺也突然病逝了!還有去年1986年,你奶奶也病逝了,76歲,自此你童年的夢完全落幕,家裡的田也不再耕作,山裡再也沒有爺爺的農場存在,任其荒廢,因為你家族已不再務農維生了!但是你爺爺他在你的成長過程裡,給了你藝術家的氣息!而且,那時,上天還賦予你們爺孫倆不受打擾很特別的相處,就在爺爺的農場裡!

  我感嘆道:玫,我跟你說喔,你真是語重心長,好像在口述寫信給我似的!我就在你面前呀,傻姐姐!不過,聽妳這麼說,使我想起我很常聽的電影配樂,那些音樂時常牽引出我澎湃的回憶!

Out of Africa original score by John Barry 1985
Track 01. Main Title (I Had a Farm in Africa)
https://youtu.be/Dcz9c76M6RU


  玫笑問:說來聽聽,小姐姐再為你斟酒呀!我這輩子到目前為止,最常為人斟酒的,就是你這匹小野馬!而且,每回還都得為你備酒呢,因為我想好好地聽故事!因為小姐姐的小野馬很特別,酒越喝越乖,異於常人!
  我微笑:那可真是我的榮幸!其實我的童年記憶,那些畫面都是無光之光,沒有任何光害,因為都是自然光!在我記憶裡,童年之光,只有日光,月光,星光,燭光,以及螢火蟲之光,沒有任何其他的光了!那些光,都是不受打擾的害羞單純光芒,只要有外物外力干擾,自然瞬間消失!而美景,都在那些光裡,慷慨呈現!

  玫輕語:我一直認為,從我認識你以來,你對我所作的事,其實只有兩個字而已,那即是分享!雖然你有時戲謔說是情書,我都會心一笑,野馬弟弟給小姐姐的情書,就是那樣令人會心一笑,又愛不釋手!只是令我意外的是,你無吝的分享,居然如此浩翰,我每每細細體會,總覺得有未竟之處!因為,你從來只是分享,令人難以預料的是,你以很活潑有情的文字分享既優雅又豪邁的快樂,但卻吝於分享你的悲傷,連一絲一毫都不見蹤跡!但我偶爾從你分享的音樂聽得出一些!就比如剛剛你提到那曲優美的I Had a Farm in Africa,其實有一些哀悼,是你不想用文字表達的,所以你特別去傾聽!你哀悼你爺爺,哀悼陪你長大的黑龍,還有最重要的,哀悼你心中的茉莉!因為爺爺的農場,雖然在爺爺過世後一年不如一年,不復當年自給自足的榮景,但在奶奶過世後,卻徹底消失,而唯一曾親臨現場之人,卻是你允諾贈與童年之人,你背著她走進爺爺的農場,在那裡把你最美的童年送給了她!而她,卻是在你奶奶1986年過世,童年落幕前,你在1984年深秋至1985年春天時,天真無邪地帶她走進去的!然而她,卻意外地在1985年初夏就離開人間了,比你奶奶還早了一年!所以,我說,你這曲配樂,其實是你一種極優雅的哀悼方式!

  我輕語:玫,再斟杯酒,斟滿,我向妳說說星星他們滿天星斗的故事!
  玫甜笑:這麼好!小姐姐請你遠赴府城賞月酒約,夠浪漫吧?那你就在小姐姐的酒裡,娓娓道來!我今晚呀,用美酒買通你誠實的哀傷!
  我微笑:我願意讓妳買通!玫,我跟你說,我爺爺他呀,用的是大自然馴獸法!
  玫笑問:什麼是大自然馴獸法?這麼有趣!

  我大笑:因為所有孫子們,一回金山老家,在爺爺手中自然乖乖地,服服貼貼地!爺爺也從不打罵孫子,而是讓孫子們臣服於大自然的浪漫規則中,所以叫作大自然馴獸法!妳知道,我們一群小孫子們回金山幫忙收割,爺爺是每人發一把鐮刀,那還是爺爺親手作的,是爺爺的愛心!我們在盛夏夏夜裡,睡在哪兒你知道嗎?
  玫笑問:睡在哪兒?難不成睡在路邊?

  我大笑:相去不遠!就睡在收割前的曬穀場裡,看著天上夜空的星星,以及聽著海邊的海浪聲入睡!爺爺在空蕩蕩的曬穀場裡,用長竹竿搭架子,掛好蚊帳,我們一群孫子們就在曬穀場睡,好似露營一般,但沒有簾幕!在無燈火的暗夜裡,仰望天上閃爍繁星,就那樣入眠!星星哄孫子們入夢,而每日自門前大海升起的太陽就是固定的鬧鐘,差不多五點不到,太陽老公公就把準備到梯田裡收割的孫子們給喚醒,絲毫不費力,因為之後就會熱到睡不著了,那時也雞鳴四起,我們自動就全醒來,好像課本裡說的聞雞起舞!在我老家,早上五點半起床的,大概已是全家族最晚起的人,哈哈!所以我說,我爺爺從沒哄孫子睡覺過,除了我,也從未喚醒過孫子們,他用的都是大自然的浪漫法則,依農民曆浪漫生活!所以,在夏天,我們都是看著天上繁星聽著海入夢的,就好像國小音樂課本裡的靜夜星空那首歌一般,栩栩如生!我記得,我第一次帶小茉莉回老家看星星時,是坐在海邊,她就隨口唱了那曲小學音樂課本裡的靜夜星空給我聽!

  玫笑問:那不怕夏夜晚上下雨嗎?讓太陽老公公叫起床,確實是高招!不過,你們家後院葡萄籐下還有養雞場養鴨場,那些雞鳴應該也早已把全家族給喚醒了,早上五點半起床居然已經是最晚起的,真的很合乎日出而作的農夫天性!你的黃昏姑娘真是個聰明的可人兒,還會給她的夕陽先生配樂呀?

  我微笑道:是呀!她想到什麼就唱給我聽!我們一直都是那樣子的!想到什麼就說什麼,也唱什麼!有時夏夜也是會突然下雨的,尤其是雷雨,但是下雨前,爺爺就會叫我們進屋了,因為爺爺更早起,他大約三點左右早就已經起床了!我記得我唸小學前有一回半夜,他已醒了,我也醒了,他跟我說,爺爺帶你去海邊散步看月船!那像眉彎一般的月,剛好在海平面上,
像海面上一艘發光的小船!我還記得,我第一回背著小茉莉到山裡爺爺的那個幾近荒廢的農場,她也在背上唱那歌給我聽!我那時跟她說,我好久沒到這山上來了,妳怕不怕?若是黑龍還在,它是最棒的護花使者!她笑話我說:黑龍是很棒的護花使者,但還不是最棒的!我回頭問她,為什麼?她大笑:你這個傻皮蛋,沒喝酒反應都這麼慢嗎?它可背不了我!然後,我們下山時,她坐在蓮霧樹邊的小水池的大石上,我那時在幫她洗她的腳丫子,我跟她說:今天妳可是第一次光著腳丫子,踩在水田的泥巴裡,以後從山上下來,我都會在這兒幫妳把腳洗乾淨!她那時開心地說:真的?這水好清好冰,這泉小溪的山泉水怎麼那麼棒?那姑娘開心,你幫我洗腳,我再唱靜夜星空的兒歌給你聽,你洗多久我就唱多久!

  玫輕語:野馬弟弟,乾杯!過來小姐姐這邊,到我懷裡來,我剛剛瞧見你的眼角邊,有一彎小溪,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滑過,現在在成大暑假三更半夜,你好好地悄悄哭一回,哀悼一下你的祖父母,黑龍以及茉莉,以及那農場裡的一切!那兒歌裡第一句不是唱著:一陣大雨剛剛下過!你在小姐姐懷裡,正式哀悼他們的消失!

酒愁 2020.06.25端午丑時筆



靜夜星空 
1872 William S. Hays Mollie Darling
https://youtu.be/8enrIMbHJao

一陣大雨剛剛下過 
從那寂靜的天空
向地上照下星光 照下無限神秘星光
四處無聲黑夜森林 萬物睡在無言中
滿空星座放出青光 說出人們永遠的夢




Mollie Darling 原詞

Won't you tell me Mollie darling,
That you love none else but me?
For I love you Mollie darling,
You are all the world to me.
O! tell me, darling, that you love me,
Put you little hand in mine,
Take my heart, sweet Mollie darling,
Say that you will give me thine.

Stars are smilling, Mollie darling,
Thro' the mystic vail of night;
They seem laughing, Mollie darling,
While fair luna hides her light;
O! no one listens but the flowers,
While they hang their heads in shame.
They are modest, Mollie darling,
When they hear me call your name.

Mollie, fairest, sweetest, dearest,
Look up, darling, tell me this;
Do you love me, Mollie darling,
Let your answer be a kiss.

靜夜星空簡介:

「靜夜星空」這首歌的原作是美國知名的民謠作曲家William S. Hays威廉海斯的作品「 Mollie Darling 」
威廉海斯(William Shakespeare Hays, 1837-1907)是美國詩人和作曲家,肯塔基州路易維城人,高中畢業後,1856 到1857年間曾在印第安納州、田納西州和卡塔基州念大學,這時期開始寫詩,並贏得了少年詩人和莎士比亞的稱號,(後來他正式把“莎士比亞”加到他的名字裡頭)。這期間,他也開始作曲。

念完書後在報社工作,同時寫作和寫歌不輟。威廉海斯喜歡河川,他在報紙上的文章,經常與河川有關,在美國内戰期間,曾經擔任船長,替南軍在密西西比河上輸送軍需。戰後因爲他曾經譜了同情南軍的歌曲而坐了幾年的牢獄。

威廉海斯一生譜了三百多首歌曲,他作的歌曲從詼諧小品到民謠風的抒情曲都有,有時讓人誤會是美國民謠大師佛斯特的作品。最有名的即是這首在1872年譜成的 《茉莉吾愛》(Mollie Darling)。

《Mollie Darling》於日本翻譯成《冬の星座》,日文歌詞的作者是堀内敬三,這也是日本小朋友音樂課本裡的知名歌曲。《Mollie Darling》此曲來到台灣後,在民國三十五年就任台北市長的游彌堅先生的填詞下,變成大家朗朗上口的《靜夜星空》。

 

台長: Sol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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