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09-29 19:24:19 | 人氣(13,897) | 回應(2) | 上一篇 | 下一篇

電影筆記【追殺比爾‧下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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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追殺比爾》上集已經是經典了,下集該怎麼辦呢?許多人覺得《追殺比爾2》是反高潮,沒有上集來的精彩。某部分說來他們對了,但也錯了。《追殺比爾2》實在太莫名其妙,在電影的形式表現上它的確不及上集,然而《追殺比爾2》有著更高層次的意義,也便因為如此,讓它被認為「反高潮」,或者,這麼莫名其妙。

 

 

2、假如《追殺比爾》上集幾乎用盡了各種絢爛的方式表現暴力的話,我願說《追殺比爾2》使用了超越上集所有層次的方式來表現暴力——那是孤獨;注意我說的是孤獨、不是孤單。孤單是一種欠缺,然而孤獨,或者更好地說來、是一種完成。

 

 

3、《追殺比爾》上集以華麗的形式表現了「追殺」本身,將「比爾」推遲了、更甚至是隱藏了。我說那是讓「故事」消失,而得以讓「過程」凸現。到了《追殺比爾2》終究是讓比爾現身了、並且也死於鄔瑪舒曼的手下,但我們疑惑的是:中間為什麼有這麼多「莫名其妙」的岔出呢?並且最終「比爾」的死亡竟讓整場「追殺」失去了意義——美滿的家庭氣氛使這一切變得難以評價,電影最後一個鏡頭,鄔瑪舒曼在床上抱著女兒微笑,到底是什麼意思呢?

 

 

4、《追殺比爾2》仍是將「比爾」推遲了、更甚至是「隱藏」了。只是這裡的「隱藏」更為幽微,那是讓鄔瑪舒曼從上集到最後的整個復仇追殺「質變」了。鄔瑪舒曼找到比爾的第一個鏡頭,萬分驚訝,當鏡頭一轉我們才發現,她看見的是四年前以為胎死腹中的女兒。他與比爾一起,玩著「裝死」遊戲,後來鄔瑪舒曼也加入了這場「暴力」之中。是的,整場復仇與追殺到了真相揭曉的一刻,竟成為女兒口中那句天真的請求:「媽媽妳別死,我是跟妳玩的拉」。這難道不精彩嗎?比爾被「隱藏」了,卻是以「現身」來隱藏,我的意思是:他(它)被質變了。

 

 

5、如果說《追殺比爾2》最終必須讓「比爾」死去的話,那是為了「故事」的需要,但別忘了,「故事」從一開始就是消失的。《追殺比爾2》(或者說《追殺比爾》的整個主題)並不是「比爾」會不會被找到、或者死去;它仍然是「追殺」本身,只是比上集更為經典,它讓我們知道:華麗追殺的終點並非「比爾」,而是「孤獨」。是「恨」莫名其妙地「重新遇見了愛」,然後這兩者共同質變成為最後那個難以評價的「微笑」——這就是我「孤獨」的意思,注意是「孤獨」、不是「孤單」。孤獨是一種完成、是一種領悟、是一種更在「目標之後」的東西,它不是恨也不是愛,也許最好的表達是鄔瑪舒曼最後關在浴室裡那一場崩潰的哭泣,而我願說那「哭泣」與「微笑」同一,那是孤獨,是《追殺比爾2》更超越於上集(這超越不是領前、而是躍升)的主題。

 

 

6、因此《追殺比爾2》仍然維持了上集的「懸宕」形式,不斷讓「比爾」推遲出現。它在中間插進了西部荒涼的沙漠、白眉道人的試煉,更在片頭以黑白方式回顧交代了上集教堂死亡婚禮的過程。其實這些都可以拿掉,完全不影響「故事」本身,但為什麼這一連串「莫名其妙」的岔出反倒是精彩之處呢?難道只是因為所謂的「反高潮」嗎?當然不是。給出「反高潮」的理由只能是表面的,更重要的也許是它們以「孤獨」來表現了「暴力」。這些片段充斥著冗長的對話,看似極有意義、卻又細瑣煩悶,我願說那都是孤獨的,這是極為突兀地在電影中出現笛子、東方心學傳統、以及西部荒涼沙漠的原因。東方心學傳統不用說當然是以孤獨為核心的,西部荒涼沙漠也給人一種「逝去的光榮」之感。這種逝去的光榮感也表現在整部電影的配樂上,聽似明亮、卻又憂鬱,如果借用西部情調來形容,那音樂宛如一枚「黯淡的警徽」。

 

 

7、這些莫名其妙的岔出本質上是孤獨的,配合著不斷的「懸宕」,讓我們逐漸對追殺感到疲累、甚而空洞。這孤獨更好地表現在鄔瑪舒曼與獨眼女對決的一場戲,兩人手持的都是八取大師的武士刀;而電影之前方才提點過我們,八取大師的武士刀是無法比較的。於是正面交鋒的結果只能是:使一半光明的世界(獨眼女)成為全然的無明(她被搓瞎了另一隻眼睛)。

 

 

8、這或許便是「暴力」的本質了。到了最後,暴力成為了孤獨、而孤獨也許就是最大的暴力。兩者其實是同一的,我願說這是整部電影設定以「武士刀」為首要暴力/功夫武器的原因所在。暴力與孤獨合成一把閃著寒光的刀劍,而這是所有「功夫」的上乘密義。這是《追殺比爾》從上集到下集的終極「教導」,鄔瑪舒曼在「時間之中」帶領我們萬水千山地追尋、而比爾則在「時間之外」對此意義進行著「惡魔的佈道」。

 

 

9、但我們也別忘了,《追殺比爾》上集的「反諷」基調,這旋律仍然持續到了《追殺比爾2》,尤以白眉道人一段為最。如果《追殺比爾2》隱伏著如此深刻的主題,則「反諷」的基調又把這主題給「質變」了,也就是說,它在「內容」上把「追殺」質變了、而又在「形式」上把整體「主題」質變了——最終讓我們不知該不該相信這暴力與孤獨的奧義。《追殺比爾》簡直讓人發顫,但不是因為昆汀‧塔倫提諾是個瘋子,而是因為他的天才。他莫名其妙、亂七八糟、胡弄瞎搞,他是這麼嚴肅的天才,卻被看做玩弄鮮血爛肉的瘋子。



 

 

 



 

台長: 陳雋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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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樸
嗯,好吧。
多虧您的剖析,現在我可以試著喜歡第二集了。
本來很難過第二集怎麼拍成這樣。
2009-10-04 00:40:17
對於我來說
我仍是喜歡的就是:)
2009-10-04 22:33:34
是 (若未登入"個人新聞台帳號"則看不到回覆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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