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該投給誰?」、「沒有誰好投的啦!」、「嗯!不想回去投!」、
「我要投給X號!」、「我要投給某一黨!」,這樣的對話,隨著選戰逼近,逐漸蔓延在校園的茶餘飯後時刻,但當再細問同學,決定票要這麼投的背後原因,卻往往得到一句「不知道!」。
不知道選區內有哪些候選人在參選,不知道有哪個候選人是值得支持的,不知道
候選人提出了怎樣的政見,不知道政見是口水、是空頭支票還是真正可以解決困境的,不知道為什麼要支持這個候選人------這些「不知道」的背後,似乎反應著,歷經一年一年的選舉浪潮,台灣社會對公民參與文化的訓練還是很欠缺。
而這樣的欠缺,讓我們有更多藉口,好去逃避每次參與體制的抉擇時刻。尤其這次的選舉,有著前所未有的政黨輪替後亂象,更容易在我們年輕人身上,看見長久以來訓練欠缺造成的冷漠。
一句「不知道」,起因於我們離鄉在外求學、工作,在台北觀點的媒體報導裡,選戰成了一場場口水戰,讓我們看不見家鄉的選情到底變成怎樣,看不見候選人的政見,只見醜聞、攻訐、造勢、激情,在易得的資訊管道裡,隨著電波亂散在每篇倒數計時的新聞報導裡,使有著理想的我們,不斷積累對政治參與的厭惡,讓我們決定不想管這場「爛戰」,我們決定用逃避去應對。
可是,到投票的那天我們還是要去面對、要處理手中那張選票,因為體制給成為公民的我們,一人一張選票。
透過那張選票,是否真能使體制改變什麼?問號的背後,還有一些更細緻討論。但僅就體制給了我們如此表達意見的機制而言,受過學術訓練的我們,在沒有瞭解家鄉選情前,不知道每個候選人的政見、歷來的表現,僅因媒體報導的口水戰,讓我們產生一種厭惡的感覺,憑著這樣的厭惡決定不要管,不去談論,放棄了公民參與的過
程,那我們還想要透過怎樣的方式表達?
如此期待年輕的我們,不是一種自抬身價的表現,僅因青年還是社會的一個理想性指標,而台灣的青年本無像韓國有著悠久的學運抗爭傳統,一些議題性的抗議、遊行,僅能是少數人先自覺而願起身表達,但不是每個人都願意走上街頭,尤其在失去抗爭時空與著力點的現在,那面對體制給每個人有表達意見的機會時,為什麼我們還要如此惶惶逃避?
尤其這逃避又是來自我們未經瞭解,僅憑自身對這場選戰的情緒反應,不想花心力去看清這些紛紛擾擾,不知道是哪種人要為我們在國會代言、決定家鄉的未來,最後隨意的處理選票-投給某黨、投給某人、不投、投廢票,當結果揭曉不如己意時,我們又理直氣壯的怪其他選民,批評他們沒有我們這樣的「素質」與「理想性」,失望他們造成的結果。
但,我們是否曾想過自己的逃避態度,其實也是促成這樣結果的因素之一?我們理直氣壯的批評,其實只是在掩飾自己,那未經瞭解、端憑情緒做出決定的逃避態度。
年輕的我們,有幸可以接受高等教育,能夠透過知識訓練,得以有再深入細辯事物表象的能力,對選舉可以有著「理想性的期待與反應」,可以選擇逃避這些口水戰,但苦心栽培我們的父母、長輩,卻大多不能跟我們一樣,有機會習得這些理論,有這些觀察訓練作為基礎去決定手中的選票,往往僅能在選戰中憑著媒體說詞、人情壓力、走路工錢,將家鄉的未來交給無能、不實、黑金的候選人。但家鄉的未來卻是我們要去共同承擔,因為我們都是箇中的一份子,都是家鄉的公民。
台灣的公民社會參與文化,在過往的強權統治中,透過種種手段,形成一種習慣噤聲的文化,對自己最切身的公共事務不敢表達意見,連最基本的要求,也無法再從嘴裡說出,因為只要一開口,自己就什麼都沒有了,更使得在解嚴後,讓「公民社會參與」變成一種離自身很遠的概念,變成「就是投票」,變成可有可無的選項。
但,「公民社會參與」卻不僅止於那張選票,而在於決定選票結果的過程,那才是真正的文化積累。
如果年輕的我們,可以先從這場選舉開始,將情緒性的厭惡放下,真的去瞭解每張旗幟背後,知道家鄉所有候選人的政見,細辨打造家鄉藍圖的想像可能,和我們之外的父母、長輩討論,關心他們想支持的候選人模樣,先從瞭解開始進行對話,不管最後的決定是什麼,我們都較能堅定的去承擔家鄉未來的面貌,因為我們真的盡到公民參與的義務,也無愧那張選票給我們的權利。
在激情裡、動員中,年輕的我們不應逃避,冷靜的先從瞭解開始,思索、分辨後,再自主的做出決定,這樣的公民參與,我想,會是對家鄉最好的回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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