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12-18 18:47:17 | 人氣(976) | 回應(0) | 上一篇 | 下一篇

〈麒麟人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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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致孫維民

 

  一:眼

 

  那是一雙麒麟

  在野地的中間優游

  每個路過的人都拉長了脖子

  竭盡所能地窺探

  都渴望能夠把目睹牠們的時間延長

  甚至變成牠們

 

 

  二:耳

 

  但人類與麒麟的距離

  幾乎就是一片銀河

  一種永恆

  不可逾越的愉悅

  只能站在此岸

  傾聽遙遠的重複

  傾聽暗室,在牠們的語言裡

  發明不可被重述的水花

 

 

  三:口

 

  那是一首詩

  淺嘗即止

  或許就能保育麒麟

  不過通常在煙花、節慶

  華麗即是腐朽的反定義下

  人們只能計算

  極端美味的火焰

  究竟能夠在生活裡延續多久?

 

 

  四:鼻

 

  一群陰影剛剛通過

  在

  靜止的香氣

  形成一種風的靜物畫

  透過麒麟

  與山嶽對談

  於某種探望的意象

  找到裡面

  短得只有幾個字的句子

  但包含了一群動物

  和宇宙

 

 

  五:舌

 

  陽光經過手

  陽光經過季節

  陽光經過愛情的景物

  陽光經過豔詩幾首

  陽光經過

  轉開各種顏色的緞面

  它跋涉了地球和整片星空

  在夜色即將睡醒前

  回到虛空

  慈悲地熄滅自己

  這是它起伏的生活

  而與它進行吞食的麒麟

  也又長回了

  牠最初踡縮的模樣

 

 

  六:根

 

  在擺動如浪的車廂裡讀《日子》

  前一個乘客

  留下幾串香蕉皮

  其味纏綿於鼻

  飢餓短暫浮現過

  窗外,黑暗與日光交替

  我只剩下速度

  樹要在搖晃中說話

  雲和水在光影中持續作夢

  而麒麟正待降生

  我又回復到

  低頭讀著的姿勢

  日子,怎麼樣也沒有盡頭

 

 

  七:身

 

  彎曲著僅有的觸覺

  就能有所前進

  昨日或者未來都是

  可能的

  彎曲而軟弱的我們

  並不擁抱金屬與堅硬

  但我們愛著

  便溺、飲食和錯誤

  在一點一滴的疲倦與憂傷中

  逐步地直立、成形

  為麒麟

 

 

  八:心

 

  他不追求詩的句子

  他追求

  詩

  (的速度

  的交通

  的持續清醒

  的幻境與真實

  的影子

  的光)

  而麒麟是他的一次

  偉大的變形

  以對我們顯示詩如何

  抵達如何駁斥死神如何延展

  作為一個人的風景

  此後,他就陷入遺忘

  除了呼吸、傾聽如盆栽以外

  再也沒有任何魔幻

 

 

  九:靈

 

  任何一種養成計畫

  對麒麟來說,都是淺薄的

  更不用說生活了

  牠寧可跟那名詩人一樣

  像是植物

  始終接受撫摸

  來自陽光和雨水

  練習更適宜的呼吸

  在庸俗之中

  與重力進行漫長的密談

  牠厭倦以異形的身份

  揭露異形已然普遍存在於人間的事實

  更不用說被發現的

  地震,係源自牠的夢魘

  牠需要的不過是停止被欲求

  停止時間戰慄的皮毛

  掩覆在身上

  麒麟自己的計畫是

  走進詩人的軀殼

  在易碎物的狀態裡

  短暫而有限地

  活過、愛過、死過


 

台長: 九十九我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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