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煙》－－－銀次生日賀文
灰濛濛的天空，新宿今日飄起了毛毛細雨，雨絲稍稍降息新宿的紛擾喧嘩，市中央，由廢棄大樓建構起來的惡魔之城－－無限城，熟悉它的人都喚它另外一個名字－－「裏新宿」！灰霾的烏雲圍繞在巴比倫市上方，為神秘的無限城籠罩上一股黑暗的氣息，無限城的外圍有家咖啡廳”HONKY TONK”，那兒的客人不多，卻都是忠實的老客戶，身為老闆的波兒更是慷慨的大善人，每次總是讓絕無發財運的閃靈二人組賒帳，外帶白吃白喝，他們經常在咖啡廳裡廝混，波兒雖然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總忍不住囉唆個幾句，「與其在這發呆閒混，倒不如去打打零工賺錢還債！」「我們可是大名鼎鼎的閃靈二人組！怎麼可以去打工！！」習以為常的戲碼每天上演，但這雨水輕落的下午，似乎有些不一樣．．．．。
「老闆，下雨了耶！」夏實站在門口望著人煙稀少的街道說著。玻璃因為濕氣而暈染出一陣白霧，看不清的迷茫反倒更添朦朧美。HONKY TONK今天出奇的靜，咖啡的沸滾聲這時特別突允，阿蠻與銀次沒有往常的打鬧，只是安靜的喝著咖啡，令人好奇的是，阿蠻一人獨自坐在靠窗的角落，啜飲著波兒泡的藍山，阿蠻的眼神始終望向窗外不曾離開過﹔表情就像是緬懷的淡漠，維持著不笑不怒的神情，幽遠的讓人懷疑他是否是平日囂張狂妄的美堂蠻，不經意流露出的寂靜沉澱了他的不馴的氣息，猜不透他的心思，僅能遠遠的望著不同於平日的他。
「老闆．．阿蠻怎麼了？」夏實走回櫃檯，悄悄的與波兒交頭接耳。他們沒注意到的是，銀次的情況也沒好到哪去，坐在吧台前小口的喝著咖啡，心思卻不在咖啡身上，雙手不停的轉動著咖啡杯，心裡的焦躁不安溢於言表，雖然瀏海遮住了雙眼，但是銀次的眼神不時往坐在角落的阿蠻飄去，不消三秒又馬上轉頭回來。阿蠻一天沒有揍他，就好像心臟被挖走一部分一樣，沒有辦法習慣這種異樣的感覺！耳邊淨是時鐘的滴答聲，分針每前進一格，銀次的嘴角就更下垂﹔時針每移動一步，額頭就冒出細微的汗珠。誰也都沒有說話，寂靜的氣氛就在點點時光中流逝。
「銀次，你的咖啡已經喝完了。」，杯底只剩下殘渣，銀次卻毫無察覺的捧起往嘴裡送，動作不停的重複，直到波兒看不下去叫了銀次，才回神過來。
「啊？啊？喔．．．」愣了幾秒才稍回神的銀次，愁眉不展的看著杯底，吞了吞口水，「波兒．．．我．．．．」像似上台演講般不安又緊張的神情，有什麼話想說出口卻又吞了進去，昨天晚上，阿蠻他．．．他．．．．．。
「啪啦！」銀次用力拍了下櫃檯，咖啡杯因為震動而搖晃起來，更引來波兒與夏實的側目，「我．．我去找卑彌呼一下！」快速的說完這句話，銀次頭也不回的衝出HONKY TONK，連門也忘記關上。
積水因為踩踏而濺起點點水花，銀次奔跑在新宿的街道上，腦裡淨是昨晚發生的事情，因為沒錢、又拉不下面子求士度，晚上與阿蠻同睡小瓢蟲，蟲鳴鳥叫的夜晚，皎潔的明月高掛夜空，夜晚的公園格外的靜，也格外的美。因為肚子餓而睡不著的銀次，無意間聽見阿蠻的睡夢囈語，阿蠻在呼喚一個人，他輕聲說著那人的名字．．．很確定！雖然很小聲，非常輕，但是確信阿蠻在呼喚他！那個人不是我，是阿蠻過去的好夥伴，卑彌呼敬重的大哥－－－工藤邪馬人。
銀次的胸口感到揪痛，莫名的痛。為什麼？為什麼阿蠻想念的不是我？邪馬人．．邪馬人對阿蠻真的這麼重要嗎？我．．．我根本不知道邪馬人是怎麼樣的一個人．．也不曉得邪馬人在阿蠻心中的地位，可惡！我好不甘心！我一點都沒辦法去介入阿蠻的過去！我．．到底算不算阿蠻的夥伴？想到這的銀次，心裡覺得更刺痛，腳步也更加快，去問卑彌呼的話，說不定能夠知道一點關於他們的事．．．。
銀次的舉動顯然沒給阿蠻帶來太多衝擊，阿蠻只是靜靜的點燃一根煙，梟梟的煙霧中，深遂而幽藍的眼神已陷入回憶裡．．．．。天空，開始落下斗大的雨珠，雨變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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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啊．．．邪馬人．．．。
對了，那天很熱鬧，人潮多到嚇人，還有卑彌呼最喜歡的廟會，卑彌呼老是撈不到金魚，每次都是他幫卑彌呼撈到，再把裝金魚的水袋扔給卑彌呼：「只有你這麼笨才撈不到金魚！」，「我才不笨！哥哥才是笨蛋！」卑彌呼不甘示弱的回嘴，然後又開始無盡輪迴的兄妹戰爭，廟會的高潮是在施放煙火，記得邪馬人望著煙火發了好久的呆，還有．．．。
「這是什麼裝扮啊！？邪馬人～～～～～～～！！！！！！！」紙門拉開，阿蠻從房間走出，後面跟著笑到不行的卑彌呼，「唷～～挺可愛的啊！」邪馬人笑道，真不錯！這麼可愛，讓人想吃了你啊！
湛藍為底色的和服，點綴著大紅桃花，手臂縷空的剪裁，讓人覺得清爽，又帶點神秘，而圍繞在身上的紅絲帶，刻意在脖子與腰上各打了個結，在藍色的襯托下更顯得突出，也替阿蠻增加了一絲的媚。
「一點都不可愛！！！」阿蠻氣急敗壞的大吼，想要拉掉紅絲帶，卻越拉越緊，「怎麼拉不開啊～？？？」越是著急想要扯掉，反而造成反效果。
「嘻嘻～沒有的啦！我全都打死結了，你拉不開的！」卑彌呼笑道，這可是我的精心傑作！哪能讓你這麼隨便就把他給毀了！
「！＆＠＄（＃＆～～～～～」阿蠻雙手緊抓著和服，可惡！穿這樣走出去丟臉死了！搞什麼！只不過是個廟會而已，幹嘛要這麼大費周章？越想越氣的阿蠻，手簡直要抓破和服，看見阿蠻扭曲的表情，邪馬人更樂了，火上加油的補了一句話「那就穿這樣去廟會吧！沒有異議，抗議無效！」
兩極化的表情出現在阿蠻和卑彌呼的臉上，一個是垂頭喪氣宣布投降﹔一個則是樂不可支，興奮不已。「大哥～大哥～那我們什麼時候出發？」同樣的問題，卑彌呼不厭煩的纏著邪馬人問上好幾遍！
「等我換好衣服就出發。卑彌呼，你沒忘記吧？這次除了去撈金魚之外，還有工作喔！」關上紙門前，邪馬人看著興奮過頭的卑彌呼，順口念了一下，又看了看阿蠻，露出一副”今晚你就要被我吃了”的賊笑，隨即拉上紙門換衣服去了。
「．．．．．．」心不甘情不願的被拖上車，一臉不爽的阿蠻坐在後座生著悶氣，為什麼還是得穿這套衣服？明明就是去工作，穿平常衣服去好了嘛！為什麼要這麼大費周章啊？偏偏又不能脫，氣死了！
抬頭望了望天空，明月剛升起，時值晚上７點，今晚是滿月呢！圓月周圍的星星正輪番從雲朵探頭探腦，點點繁星替月亮點綴了夜空，阿蠻低頭將視線轉向前座的兩人。邪馬人一身海軍藍的浴衣，簡單的三角構築了腰際上的花紋，沒有多餘的花俏裝飾，樸素反而更能襯托邪馬人的穩重，相較邪馬人簡單的裝扮，卑彌呼身上的裝扮可就豐富多了！七分袖的大藍和服，白花綠葉的混色染底，亮橘色的滾邊這時顯得特別醒目，不！更引人注目的是背後的亮橘大蝴蝶結，裙擺短至膝蓋上緣，配上一雙白色亮皮馬靴，讓目光不禁想多停留那麼幾秒。
阿蠻望著邪馬人的背影，邪馬人真的很帥啊．．．那套衣服真的很適合他，外表俊帥又有錢，難怪他身邊總是有很多女人圍繞著他，但總是玩玩就過，沒有一個女人能讓邪馬人認真的，跟她們的關係也止於肉體的需要，為什麼不找個好女人定下來呢？因為卑彌呼的關係嗎？帶個拖油瓶妹妹結婚的確不好，但是．．這也不成他不婚理由吧？該不會是邪馬人早有意中人了吧？？？不可能吧．．那．．我有機會嗎？邪馬人會願意回頭看我一眼嗎？每當看見邪馬人帶女人上賓館時，心裡總是一陣揪痛，我希望邪馬人只看我就好，專心的看我．．．。正當阿蠻胡思亂想時，目的地已經到了。
「討厭啊～哥哥～～你開太慢了啦！」「煙火馬上就要開始了啦！」卑彌呼雙手叉腰對著邪馬人抱怨，「算了～不跟你計較！看煙火比較重要！」說完就一溜煙的往放煙火的市中心那跑去。
「跑的真快．．．」邪馬人拿出打火機點了根煙，吐了吐煙霧，轉頭對站在車旁的阿蠻說：「那我們就慢慢逛吧。」「嗯。」
「這就是廟會啊．．．」第一次參加廟會的阿蠻，對於什麼都感到興趣滿滿，廟會很熱鬧，各式各樣的攤販，還有很多遊戲可以玩，難怪卑彌呼這麼想來。
「快點！快點！馬上就要放煙火了！」「快找個好位子瞧啊！」「走吧！」人群開始騷動，紛紛往市中心移動。「煙火．．．」差點被人群擠倒的阿蠻，有點反應不過來，「想看嗎？」邪馬人走近阿蠻身旁，拍了拍阿蠻背後的灰塵，看看有沒有受傷，邪馬人在關心我．．心裡暗自竊喜的阿蠻當然回答沒問題。
走到市中心時，煙火已經開始施放了，天空最耀眼的就是五彩繽紛的煙火，好多個煙火拼湊出一幅圖案，有如曇花一現般，當聽見聲音抬頭的那刻，煙火已經燃盡他生命最燦爛的瞬間，隨而凋零。砰砰的聲音不絕於耳，短短幾秒，煙花從天空散落下來，就像枯萎的花朵般一樣脆弱。
「邪馬人．．煙火好漂亮啊．．．」阿蠻望著煙火說著，轉頭對邪馬人笑了笑，邪馬人沒有回應，只是靜靜看著煙火「邪馬人？你在發呆啊？」。
「．．煙火．．就像生命一樣脆弱不堪，很快就消逝．．很快．．」沉寂許久的邪馬人開口，卻說出如此悲傷的話語，第一次感受到邪馬人的悲觀，震撼了阿蠻。
「但是．．我還是有想珍惜的事物，就算生命已經盡頭，我也想要保護他，直到最後一刻．．．」邪馬人露出笑容，目光直視著阿蠻，有點悲傷也帶更多的無奈。
「是卑彌呼嗎．．．？」果然，對於邪馬人最重要的還是卑彌呼，不是我．．．。已經認定這是事實的阿蠻，感到心痛，低頭望向腰際的紅絲帶，想用力將他扯斷時，邪馬人拉住了阿蠻的手，嘴角微微勾起，「不是她！」
「那．．那是誰．．．？」有點錯愕的阿蠻抬頭看著邪馬人，不是卑彌呼．．那會是誰．．？是不是我．．．？
「不說了，去找卑彌呼吧！」是你啊！阿蠻！你怎麼會沒發覺呢？那就讓你自己來發現這個事實吧．．雖然時間已經不多了．．．邪馬人快步離開，靠著追尾香找尋卑彌呼的蹤跡。
「什麼啊？告訴我啦！邪馬人！！！」阿蠻小跑步追上去，為什麼不說？是我嗎？我好想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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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一段的灰燼落下，感到手指微微灼痛，煙已燃燒殆盡，阿蠻回神過來，猛然發現，雨已經不下了。
西新宿的郊外，銀次走在樹叢中，右手抱著一大束花，左手硬是剝開擋在前面已經糾結的樹藤，映入眼簾的是一座墓碑，上頭刻著名字『工藤邪馬人』。
走到墓碑前，銀次放下花束，用力的深呼吸，有點緊張的說：「您是．．邪馬人先生吧．．？」「我是阿蠻的新夥伴．．我叫天野銀次！」「您．．以前跟阿蠻的感情非常好吧？」「阿蠻非常重視你喔！他．．連睡覺都會提起你呢．．．」銀次苦笑著，又繼續說著：「我很忌妒您．．．因為對阿蠻最重要的不是我．．是你．．．」「我不曉得該怎麼做．．阿蠻看我的眼神總是很渙散．．他沒有一次認真的看我．．」「就算這樣我還是想要保護阿蠻．．我想要跟他一直在一起．．．」銀次的眼眶微微泛紅，聲音變得哽咽，專心對邪馬人說著自己心意，沒有發現身後的樹下站著一個人。
小瓢蟲停在離墓碑不遠處，早料到銀次會來，阿蠻不出聲，站在最靠近墓碑的樹下，悄悄的點了煙，聽見銀次有如告白般的話語，阿蠻不為所動，淡淡的道：「白痴．．．．」。
雨後，天空依舊灰濛濛的，也許，今天是不會放晴了。
ＥＮ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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