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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7-30 12:58:15 人氣(3,044) | 回應(5) | 推薦(0) | 收藏(0) 上一篇 | 下一篇

流氓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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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0年「流氓教授」拍成電視劇播映時,台視劇組人員包括導播及「流氓教授」作者林建隆全台巡迴舉辦晚會宣傳,在導播安排下,晚上結束活動後,我在飯店房間中私下和林建隆會面對談,原本計畫將訪談內容發表在台灣新聞報,但對話被整裡成文字後,剛剛民營後的台新與幾個媒體已進行策略聯盟,對象包括民視。
  雖然談論的內容是針對書的寫作方式,但因為當時各家電視台打得火熱,為了尊重民視,經過討論後社方覺得不宜刊出間接為「流氓教授」電視劇宣傳的文稿。所以這篇文章就一直被擱放著。
  林建隆是個高傲又健談的人,因為「流氓教授」一書暴紅,和他交談過後,感觸很深,他的確是有出頭的本錢。大多的作者能夠透過文字生動展現思想,口語的表達與完整性都顯得力弱,但林建隆,口語的表達能力不輸文字,即時應答的深度與廣度都充足。
  這篇文稿雖然是對談(或訪談),實際上也可以說是林建隆的演講,提問人只要丟出一句話(甚至一句話才丟一半),他就能夠完整說出一整篇內容。
  這篇文章因為決定不上報,所以工作人員整理後,我未多加修飾,就讓它保持陳訴的真實語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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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晏:您在寫了七本詩集之後寫了這本「流氓教授」,一般人都覺得說這是一本自傳,到底,這是一本小說還是自傳?
林建隆:「流氓教授」既是小說,也是自傳,也是評論。事實上,文類的打破是我的主要企圖。
皇冠把它定位為自傳,一般人看來,認為這不是小說是什麼東西?有些人又看出來這是評論,也有些人說這是歷史,它企圖重現戒嚴時期整個六、七十年代的台灣,特別是以礦區為一個出發點,隨著作者跟他最好的朋友阿丁流浪所經過的場景一直進到監獄,管訓隊的監獄。管訓隊在六、七十年代,等於是歷史的現場。我所定的是三點,一個是七十年代。事實上我追溯的差不多是一九六○到七○年代二十幾年間的現場。歷史學家當然有興趣,因為有誰曾經經歷一九七○年代的管訓隊現場?沒有人見證過,只是風聞。我在裡面用文字代替圖畫,把它畫的非常非常的清楚。
我故意要把書寫問題化,把不適當的文類和傳統區隔開來。
如何區隔開來,它實質上是意涵三門哲學。也就是說,自傳本身它也包含虛構、評論這些事,歷史本身其實也包含著其他三個東西。霍桑,一個小說家,他說過一句話。他說,如果歷史是真實的,那也就不必虛構了,不必小說了。事實上在他眼中,歷史是比小說更虛構的東西。中國歷史就是包含著傳記、評論,特別是虛構成份特別多。我們看穿了這四樣東西基本上本身都是虛構而來的,所以我們企圖把它放在一起。
這本書有非常新詩的語言出現,而且是大量,特別是在心境上無法表達的時候。就是說沒有辦法用敘述性的語言來精神表達的時候,大量的新詩語言就出來了。然後還有,就是一種戲劇觀賞式的語言,特別是章節之間的角色,人物出場的安排也是一種戲劇的表現。
離題擴牽在數學上是非常重要的,文學通常會有我所見所聞的一些稀奇古怪得到的方式,一些離題式的寫法。這些離題式的寫法是非常值得的。主要的故事線常有許多分支線,像一條魚一樣。魚有一條骨頭加上分支的魚刺,構成魚的骨架,給它貼上肉,再給它靈魂,給放到水裡面就可以游了。我的企圖心是,我自己知道我寫詩的能力和習慣,不用可惜嘛。特別是在寫小說的時候,會碰到很多很抽象的,或是比較靈動的經驗。
我在寫礦區賭賻的情形,第一段描述了礦區過往賭賻的背景,差不多是寫一千五百字左右。如果把它單獨剪下來,是一篇完全獨立的散文,可以完全從這本書中獨立出來,它是屬於文類的打破。「流氓教授」這本書絕對是我企圖用最簡單的方式呈現這種後現代的這種問題小說,也就是說要打破時代的傳統的四大文類。
其實打破就是揉合。剛剛我講的魚骨架的方式,我不會說很唐突的說整本書只有一個離題的這個角色出來。而且它是形成一種四條直線或者是四條橫線形成一種棋盤式的,我的小說也不是這樣子的,就是一條主線。我的主線就是:一翻開,就是這樣子,管訓隊。度過管訓隊的歲月,然後進入監獄,再回管訓隊,剛好是一個圓圈。妳說它是一個圓圈也可以,說它是一條直線也可以,事實上它是圓圈沒有錯,它是接回到管訓隊,是一個圓圈。這個圓圈它的支線,就是魚骨頭式的那樣子的直線。如果硬要畫的話,一條魚的魚骨頭是一條直線,把兩端的魚骨頭接上去,變成一個圓圈。它有一點像情趣商品店在賣的那種男性的保險套,外面有那種鬚鬚狀的那種,那樣的形狀。結構是這樣子的,但是主題就很難講了。因為你然是打破文類的話,就隨人家從歷史的角度去看。這本書可能對於一些歷史學家來講很有價值,很多歷史學家沒有辦法重現這樣的一個東西。
歷史中的管訓隊、監獄,這東西不是平常人可以呈現起來的。不過,歷史學家研究的只是政府跟常民之間的一些現場,他忽略了人民失去自由的那個歷史現場是什麼東西。這不是一般人可以呈現的,這本書可以提供這些資料。
管訓隊從來沒有人記錄這種東西。有這個經驗的,沒有書寫能力,有書寫能力的,沒有這個經驗。所以,在歷史現場,這是一個缺角。歷史學家就算要重建,一定要做field study經驗調查,但根本找不到對象。整本書就是一個批判,它可以說是教育批判、社會批判,當然整本書的呈現也是一個文學批判啦。對於台灣文學現狀的表現,也是一種批評。為什麼一定要那樣子寫,為什麼說自傳就自傳、說小說就小說、然後歷史就歷史、評論就評論,我是不認為是這個樣子。
當然,它也可以是自傳沒錯。那,妳說它是不是小說,它也是啊,結構的小說,是小說的結構。那妳說它是小說,一定要有虛構。妳說是不是虛構,那就在我了啊。妳猜啊?那一部份是虛構。我要不要講,是我的事啊。對不對?

蘇晏:當您承認說是自傳的時候,我們就覺得劇情裡面的東西是真的!
林建隆:特別是,妳要看出那個手法。如果這本書真的是完全是自傳的話,我就不必設計到說書結束的時候一道金色陽光,後面用後記。後面後記是百分之百真實,而且人、事、地、物都是真的。謝長廷什麼人出現,鐘昭鎮出現,沒有一個是假的,的確都是真的。那個後記就是在企圖讓人誤以為前面全部都是真的,後記全部都是用ocumentation(資料處理)的方式把它用兩三千字把它…。

蘇晏:可是,吳同壇呢?
林建隆:吳同壇我沒有點名道姓啊,從頭到尾我只有用阿壇啊。

蘇晏:那也是有足夠的線索就是了。
林建隆:妳要說他是吳同壇,我也可以說不是吳同壇啊,對不對?基隆只有一個阿壇?到處都有阿壇,對不對?當然,我隨時要承認也可以啊。這只是小說家的一個foxy的地方啊。包括阿壇本人說,「啊!你怎麼把我寫下去。只有一個阿壇啊?」

蘇晏:在台灣很多作家因為在坐牢的那個過程中然後寫出了一些出色的作品,包括呂秀蓮、林義雄…等等,您也是。您怎麼看這個事情,覺得在監獄裡頭那是一個適合方向思考的地方嗎?
林建隆:在監獄裡頭的話,我認為寫作的行為在監獄裡頭是最純潔的,它完全沒有民意的思考。像我在獄外寫一首詩,要登出來、不登出來你都要計較,對不對?稿費多、少都會計較,能不能出詩集也會計較。出了詩集,賣了幾本,都會計較。在監獄裡面,其實最純潔。我是很懷念在監獄裡面那段讀詩啊、寫作都隨你的,那是我一生中最純潔的時段。
不了解我的人,會誤認為那段時間是我最黑暗的時段。其實不是,絕對不是。那是最光明,最純潔的。黑暗跟光明是什麼?我出獄之後,大家認為是光明的,是走向光明的。其實不是,反而是從無污染的狀況走向我必需抗拒污染這樣的一個環境,知道我的意思嗎?我出了監獄,就必須要抗拒污染。我有沒有被污染?多多少少是有。我就曾經誤入歧途,接受民進黨徵召去選立委啊。
對啊,我怎麼會沒污染呢?我後來從選舉的戰場上退下來,我認為整個民主
架構已經完成了。在台灣的民主還沒有完成以前,我認為各行各業都有責任,可是民主結構已經完成了,總統已經民選了,那就是各方爭權奪力的時候了。我們不是政治專業人,也不想把政治當作終身的事業或職業,應該回到自己原來的職業。我不可能改變原來的文學職業,詩的職業,一定是會退回來的。
那些人,我想,心路歷程都一樣。我講這個話絕對是有代表性的,這些人,像呂秀蓮在監獄裡面寫作,非常純潔的。但是,那種純潔度絕對不會高過我的,因為他們畢竟是政治人物,他們的書寫帶有某種政治的目的在裡面,所以那還是不夠純潔。像哈威爾,他的書信我以前電台有介紹過的。像施明德的「囚室之春」,妳注意去看,它裡面都帶有濃厚的目的性的。所以,妳說他純潔,他什麼時候純潔?純潔是什麼?純潔是他的心還帶有目的性的話,他的作品絕對不會是純潔的。那這些人先是作家,或是先是具備寫作能力,然後才進去。所以,在獄中的書寫,還是把獄外的心態、獄外的目的帶進去。真正在監獄裡面成長、在監獄裡面形塑的作家,像美國紐約的白人Bred Causal(?)跟我一樣就是在監獄裡面。還有一個,叫做Assail Genight(?)這兩個都是詩人。Causal是白人,Genight是黑人,這兩個黑白雙殺啊。Genight差不多六、七十歲的時候死掉,Causal還在,差不多七、八十歲。他們跟我是一樣,還沒有進去監獄以前是少年混混;Causal當小偷,Genight當強盜,我當流氓。我們在進獄前完全根本不能稱得上是作家,或許算識字,但是並不算是作家。進去監獄裡面才接觸文學,受到激勵、受到啟發。不但啟發,而且有這個決心要成為作家。我覺得,不比一般的閱讀,一般閱讀是休閒式的,這個是很有決心、有計畫性的成為作家。我們是比較純潔的,真的是為文學而文學,沒有政治企圖。有理想是文學的理想,而不是說把文學當工具而達成他的政治理想。妳看施明德就是這種,他完全就是一種政治的寄情,文字只是工具而已,這是比較不一樣的。
在監獄寫作,我是把它分成兩類。一類是真正的監獄作家,就是監獄教他的,鐵窗就是道場。一種是像陳盈珍的這種不算是監獄作家,她沒有去關也是作家啊,對不對。至少,如果勉強要算的話,也要分兩類啦,他們是屬於那一類的。她進入監獄,她並沒有改變什麼。那我們不是啊,我們真的是鐵窗把我們整個人改變了。

蘇晏:我插個話,像藍波是寫詩寫一寫去作流氓、去當壞人、去作歹徒,您剛好是相反,您是流氓做一做再去寫詩。有沒有人把你們提起來比較過,或是您認為你們兩個人之間…
林建隆:我不知道。像Steven Creen(?)也是有點類似味道。當然,作家、詩人,他那也不能算是流氓,他跟妓女同居、住在貧民窟、為了妓女跟人家打架,可是他本身是一個作家,那個比較雜啦。我是說,比較這兩類監獄作家,這兩類是比較有區隔的。

蘇晏:您對英美文學的涉獵很深,在英美文學中有所謂的監獄文學這樣的一個類別?
林建隆:有。

蘇晏:您說過,「流氓教授」的成績…
林建隆:我認為哈克流浪記,當然湯姆歷險記我是不比啦。因為,基本上湯姆歷險記它寫的並不好,從文學的角度來看。真正馬克吐溫寫的是哈克流浪記,或者是說頑童流浪記,這是第二部,這本算寫的好。
比較哈克流浪記跟流氓教授,妳你會發現它們有很多很多的共同點。第一個,兩本書都很口語。但是,兩本書卻都很詩意,這點是很難辦到的。
就這點的經營來講,我覺得我勝過它。台灣的評論者很吝嗇給人家一個這樣的評價。可是,我自己知道,我很清楚。我是專攻美國文學的,就這部份的語言經營來講,我絕對不會輸給它。有人認為說我太臭屁,馬克吐溫這個世界級的作家。可是馬克吐溫,所謂世界級作家,他是挾著美國是世界超強的國力,不必然他就表現的比人家好。妳知道我的意思嗎?好,如果就這一點來講的話,說兩本書都是非常的。
哈克流浪記很白卻有詩意,就這一點的經營是不容易。我認為我辦到了,他也辦到了,可是我絕對沒有比他差。必竟他是一百多年前的作家嘛,對不對。我比他晚一百多年,我對文學的研究跟鑽研也可能比他深。所以,也不能說我就因此比他好,而是事實擺在眼前。要從這兩種角度去研究這兩本書的話,這兩本書拿來比就知道了,大家可以有一個公平的批判。
從頭到尾把它讀完,就語文上的藝術表現,一般來講,有詩意就不夠口語,不然就是口語,就沒有辦法詩意,要兩者兼顧到是很難的。我兩者都有達到。
這兩本書都企圖要建立一個所謂的已經消失的那種生活方式。譬如說,馬克吐溫建立一個是一種密西西比河上在航運發達之前密西西比河做美國運輸的動脈或命脈,如今它已變成是一種消失的生活方式,密西西比河現在只剩下觀光船功能,沒有商業價值了。就像愛河、淡水河一樣,已經完全失去商業價值。
我也是一樣。流氓教授在建立一種像礦區的生涯,它曾經扮演一個非常重要的。沒有媒炭,電也不能用,飯也不能煮,輪船、火車也不能跑了。如今它消失掉了。我們曾經有過那樣的一個童年,我把它建立起來。
再來就是說,一種對人性的那種純真(Innocence)跟那種Freedom自由的追求,這兩本書都是一樣的。哈克流浪記中,哈克還有一個黑人Jim,這兩個人並不完全像我跟阿丁一樣失去自由,但是他們的確是被他爸爸…爸爸就是英國的形象,其實它是在象徵英國的形象,英國那種父權。哈克,這個孤兒是美國的象徵。美國原本就是一個孤兒,它既不認同它的英國老爸,他就必須要逃嘛。逃,他就往西逃亡,往太平洋方向逃,往西邊跑,跟白人一起跑,跟黑人一起跑。美國這個國家的命運,就是黑白繫手逃出英國的掌握,那這也是象徵黑白不分,坐在同一條船上,流氓教授也差不多是這個樣子。
我這本書是集中在我管訓、監獄、然後再管訓這個生涯,裡面的回顧很多。很明顯的,這個主角跟阿丁兩個人一個是本省人、一個是眷村子弟,兩個人從小就是一起就是像頑童,包括我的個性碰到阿齊,跟一些頑童在一起。顯然,它是以這兩個為主軸做一種頑童流浪式的。最後,因為阿丁他媽媽有精神病,阿丁和弟弟在管訓隊碰面,他弟弟精神病先發作。後來,他很慘。後來,他管訓隊出來回基隆的時候,他發現他的病快要來了。他已經親眼目睹他媽媽精神病發作、他弟弟發作,所以他自己不容許自己發作,他最後是臥軌死掉的。
他有一個弟弟,我有一個弟弟。這個象徵說,這是延續性的。兩個頑童是一對的;一個台灣小孩、一個外省小孩。我的弟弟和他的弟弟也是玩在一起。這就是一種象徵、一種暗示說這樣子的一個關係,我們過去的二二八、什麼族群衝突到我們這輩的時候,是沒有這些東西的。我跟這個外省卦的孩子成為最知己的朋友,成為最要好的朋友一起當頑童去流浪。我們的弟弟,還是又配成一對。我當然不必再配第三對嘛!我何必呢?對不對!

蘇晏:管訓隊的真實情況也是這樣子嗎?外省、本省能夠融洽相處?
林建隆:可以啊!看個人的交情,我們這一輩就會啊。老一輩比較會台灣人、外省人分的比較清楚。

蘇晏:您在下筆的時候,苦兒流浪記是您有自覺的去跟它類比,還是說寫後您自己才發現的?
林建隆:事實上,我在寫這個東西,我能沒有想到哈克流浪記。我覺得哈克流浪記它那種寫法,對我來講比較牽強。因為當時因為他們沒有電視、也沒有傳媒,所以他們寫的東西是那種火爐邊那種說書的材料。他們就是,你在你家裡最小,你就負責讀。像八點檔一樣,吃飽飯之後就圍著壁爐,然後由家裡最小的那個人來讀給大家聽,每天都要讀一段或多少。馬克吐溫那個時代,小說是一種類近現在八點檔的設計。也就是等於說,我這本小說改編成劇本的那種東西。基本上它的文學性是比較loose,比較迎合大眾的這種粗俗口味的。所以,我才跟你講說我這本書其實寫的比他好,意思是在這裡。也就是說,我這本書事實上是完全以文學的角度來經營,我根本就不管你說書不說書的,我沒有去考慮這個。這個書要變成劇本去演,那就是這個樣子沒錯了。那就是讓你每天轉開來看戲,已經迎合大眾口味了嘛,那文學性就會大失了。

蘇晏:那從電視劇中保存了原著的什麼?
林建隆:基本上,原著的架構是還在的。對於鼓舞人心、對生命的價值的重新定義還是有的。因為這個結構不可能改變。譬如說,這個人他從礦區的赤貧小孩、一直到放牛班被放棄的學生、到不良少年、變成經營賭場的流氓、然後去管訓、又去監獄、又去管訓,在這個過程當中他發現一件事。你會發現這樣的一個奮鬥過程在裡面,他最後考上大學,最後去留學,然後拿到博士回來。他竟然追求的不是世俗所要的功成名就的東西,他竟然追求的是詩啊。所以,他被帶到最後的價值觀是這樣子的。他終其這麼多年的努力,千辛萬苦的這樣子的掙扎和奮鬥,竟然他要的是什麼?這就是給人家的一個震撼。
當然,這個部份談的沒有詩趣。他犧性掉的只是原著的那種詩的張力,因為你要放掉變成詩詞集了。馬克吐溫如果讓他重寫,他當然不用考慮這個是家庭讀物,每天必讀一段,那他就必須弄很多的場景,也就是說它是連續劇的設計就對了。馬克吐溫他們那個時代都是這樣子的。妳讀那個Jane Austin的都是這個樣子的,十六、十七、十八世紀的小說都是這個樣子的。

蘇晏:您後來到監獄裡做過很多場的演講,那些受刑人面對您的時候…
林建隆:妳什麼時候聽到我在比馬克吐溫?你什麼時候聽過我講?

蘇晏:嘉義那一場,還是桃園那一場。
林建隆:喔!嘉義那一場喔。桃園那一場喔!我無意中提到馬克吐溫。後來我發現說,在這種群眾場合中我提到馬克吐溫有什麼用?我就不再提了。

蘇晏:在監獄中有很多的機會協助犯人,我不曉得您現在準備作什麼演講來進一步幫助他們?
林建隆:很多,我從一九九二年到現在,也不知道多少場。總是囚犯來來去去的。像我九二年到監獄去演講,到今年○一年了,監獄的情況也都變了。高雄這麼我也來過,燕巢有一個明陽中學我也去過,三月二十九號我還會再去第二次。我連國防部軍營監獄都去,都撈過界了。互動當然會比較有啦。因為,起碼基本上我是他們的學長啊。他們
聽我演講也會比較,就效果來講應該是比較好。我也懂得怎麼樣使用他們的語言,了解他們的處境,也了解他們的限制。你要給他們一些服務,也是必需要比較可行。不要講一些五四三的,誰要聽啊。主要是語言相通啦,語言相通的話、經驗相通他們聽起來就會比較入耳。

蘇晏:剛您提到說有的人將您的原著當作是自傳,有些人說是小說。當它是自傳的時候,它是真實的。當它是小說的時候,它可能是虛構的。那,在裡面談到關於情感上的知己…
林建隆:我在「流氓教授」裡面沒有寫任何一個紅粉知己。在「流氓教授」裡面,我只有一個女朋友,就是我太太。而且這個女朋友,我太太,也是我在管訓隊裡碰到的。我用兩個夢去描述我未來的女朋友,最後是在大學這個過程出現。這當然是我在處理男女關係的手法。當然妳不能說這是寫實的、是真實的寫法。我這個東西是,我寫出來是第一個看的是我太太。我如何在這本書裡面去建構我以前的愛情羅曼史,這是不可能的事情,一定是要把它刪掉的。不是說刪掉,有也要講沒有啊。我就是不寫,我沒有寫就是沒有嘛。現在編劇說至少要有三個女朋友啊!我說你們要去跟我太太商量。你要五毛,要討一塊。你們要說需要五個喔!那,經過討價還價的結果就是三個。三個就是我太太,再加前面兩個,這是分階段的,青少年的時候有一個、混江湖的時候有一個。你說你是兄弟,你說你都沒有任何的女朋友,這個誰願意相信?這是合理的安排啦。在劇本裡面,是這樣子處理的。青少年的時候一個,混江湖的時候一個,從管訓隊出來唸大學的時候一個,就是我太太。結果變到最後,我太太說你還說沒有、你還說沒有,你還說以前都沒有。所以,她是不相信我那本書,她相信劇本。
文學本來就是虛擬跟實際的結合嘛。對一個作家來講,虛擬或實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它是不是好,它寫的是不是好。妳知道我的意思嗎?如果我這裡是實際,但是我發現用一個虛擬去取代它的話,這個虛擬的部份寫的更好。妳知道我的意思嗎?我會用虛擬,我會用虛擬去代替實際。但是,如果實際是虛擬所無法取代的,實際來就那麼精彩,再也不可能用任何實際去取代它的時候,我就用實際,你知道我的意思嗎?我主要就是寫小說,我很堅持小說的娛樂性,文學的娛樂性。這是很多文學家開口閉口什麼嚴肅文學,我覺得,每次聽到嚴肅文學,心裡就會哈哈大笑。你到底懂不懂文學啊!文學怎麼會是嚴肅的呢?嚴肅怎麼會是文學呢?
文學至少有兩個功能。你說韓愈的文以載道,載道是沒有錯,它的確載道。我們說最先進的生物文學不載道,當然又回到載道來了。人權文學不載道嗎?它載道啊!所以君權文學載不載道?載道啊!只有神權文學比較不載道啦。最古老的羅馬時代,阿基理斯他媽媽,那個阿基理斯腱有沒有?金鋼不壞啊,只有這裡。那個時候比較不載道了啊!但除了載道以外,娛樂也重要。如果你只載道沒有娛樂,誰理你啊,對不對。所以,載道只是它理念的部份,要有一個比例大概占一半,娛樂性至少占一半。如果這本書娛樂性沒有一半,這本書沒有人理你。
我們台灣的小說家,像謝長廷他真的很好笑耶,他問我說你現在出第幾刷啊?我說出第十三刷,第十四刷已經印好了。他說,第十三刷印多少本?我說,印三萬三千本。他說,一刷不是最多四千本?管碧鈴還跟他說,對啊,兩千到四千。他不懂出版業嘛!
一個月可以賣三萬多本,那為什麼要印四千本?那你不是瘋子,對不對?市場需求就是三萬本,為什麼要印三千本?那你不就自己是瘋子。因為謝長廷自己沒有寫過暢銷書嘛!也許他寫的書,他們底下的人拿去處理,賣的也不怎麼樣。所以就騙他說市長啊一刷最多就是四千本啊?反正他也不懂啊!

謝長廷呂秀蓮林建隆林義雄哈克流浪記流氓教授苦兒流浪記馬克.吐溫
台長:ZER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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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la
這段訪問還有下集嗎

哈 覺得林教授的個性像雙魚座
2007-07-31 16:33:12
ZERO
訪問沒有下集,事實上我和他能聚在一起的時間有限,當晚談得太晚(殺掉幾捲錄音帶),當他談到發行量的時候,我已經筋疲力盡,所以沒再繼續發球,心想今晚談的東西已夠剪輯一個版面。
台視那邊的助理將錄音帶內容如實整理成文字,因為決定不刊登了,所以我也就沒再進行修剪。

未經剪輯的內容,閱讀起來還挺好玩的。掛上這篇內容,除了展示林教授對文學深與廣之外,也透露他是位特別的人。至於,他是不是雙魚座?我也很想知道~
2007-08-02 21:37:59
ZERO
補充~

我剛剛發現舊磁片檔案中還有另一段訪談的內容,是那晚一開始的談話內容,也挺有趣,不過整理得很差(整理者不只一人),得稍加修改才能閱讀,或許以後有空整理再掛上。
2007-08-02 22:39:07
夜詩人
每逢要整理逐字稿時都挺累人的
不過這也可以看出功力的深淺

期待舊磁片裡頭的另一段內容
2007-08-05 10:09:13
版主回應
的確是,單純將語言轉換成文字看來簡單卻非易事.
2007-08-09 23:57:26
(悄悄話)
2014-03-27 15:44:29
我要回應
是 (本台目前設定為強制悄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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