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區有一位管理員叫童X星,一位六十歲的退休「兩岸商人」,米豆管他叫「同情心阿伯」。他在我們社區前前後後大概也服務了四、五年。
以我雞蛋挑骨頭的標準,同情心阿伯算得上是個非常難得的濫好人。
他很熱心,社區裡什麼大小事都會主動幫忙,熱心到我都覺得他接近侵犯「每個人都有不需他人幫忙的權力」的地步。
他念佛,常常放佛經來聽,假日小朋友在大堂玩,聽著聽著也朗朗上口。他也喜歡對我講,我老是告訴他:免了吧,我阿搭媽恐故力,腦液已經固化,要改變已經很難了。
我不是拒絕佛,我只是抗拒別人嘗試洗我的腦。
而他卻總是不怕吃閉門羹,每次敲門都如笑面佛。
他吃素,常說買菜一個人吃不完,要我分一些幫忙吃,我想我又沒時間煮,放著也是爛掉會浪費,於是跟他說:不如分給比較需要的,日子卡難過的可憐人。
他一聽,阿彌陀佛一聲,忙澄清:啊唷我不是說你可憐,你千萬不要誤會,我們每個人結緣不是因為誰可憐誰不可憐....
儘管我每次拒絕,他每次都不厭其煩問我要不要分享菜,每次都說:你千萬不要誤會。
我也每次回答:這個問題我們不是已經溝通過了很多遍了嗎!!
我跟老公說:煩死了!
老公說我心胸不夠寬大。
昨晚回家,從地下室搭電梯踏進大堂如往常快步往前走,同情心阿伯的聲音由背後傳來:跟你報告一下,我頭路辭好了,醫師叫我休息。
我乍聽,也不知該如何反應,頭也不回地大聲說:唉!無緣啦。
今早上班,管理室坐了位年輕人。阿伯竟然說不幹就不幹。
或許,儘管煩得要命,是被在乎的濫好人,才會被在嘴上一直講,當他離棄,才會嚐到不捨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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