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揮舞著國旗,要我今晚用旗竿。我說我無法,她只堅定地告訴我國旗和旗竿不能混為一談。然後我試著照她的話做,雖然心裡明白自己害怕傷害的不是國家尊嚴,而是她的陰道。那一晚我們聽狂躁的金屬樂。看著她前所未有的滿足,懷疑那激情因我,還是國旗。
醒來的時候外面下著雨。國旗不見,她也離開了。
電話中她告訴我她在哪裡。她說無法離開現場,也不便繼續和我通電話。我擔心她再不吃撐不下去,決定親自去找她,帶她回家。
台北嚴重塞車。車裡除了雨滴在車窗上的聲音之外,還隱約可聽見隔絕在窗外人群鼓噪的喧嘩。從景福門一直到凱達格蘭大道的街上塞滿了人,車量禁止通行,或者說,無法動彈。一群人拿著國旗敲打要我打開車窗,他們問我是誰打哪來。其中一個年輕人操著台灣國語對群眾大喊:「來搗亂的!」接著一群人湧上要我下車。一團混亂當中,身體被亂拳垂了好幾下,然後感覺綠色上衣被撕毀扯爛。除了雙手無力的抵擋之外,最好的自衛方法是閉上眼睛。
醒來的時候窗外雨未歇。
一個穿著警察制服的人站在床前開始幫我做筆錄。拿著原子筆指著鼻尖厲聲問道:「沒事幹麻跑來這裡煽動人群?打死活該!」我很想告訴他,但和昏厥之前一樣,我根本沒有開口的機會。護士小姐幫我量過體溫之後,聽到院內廣播又急急忙忙跑開。耳邊傳來氣笛和人群的鼓譟,我知道這裡是台大醫院。拿起手機撥了她的電話,她哽咽著告訴我她走不掉,裡面的人猜疑心很重,聽她說要離開就問她是不是別黨派來臥底的。電話裡聽到四周人群唱國歌的聲音越來越大聲,她斷續跟著唱,不時發出嗚咽,然後電話突然斷訊。
我想她大概沒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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