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所謂的原點是什麼?
從我培養皿一睜開眼睛活動的時候
那一雙總是不帶感情的藍眼珠盯著我
卻被我狠狠地瞪回那雙眼睛開始
或許就是我的原點。
藍眼金髮的伊亞索,號稱是掌握軍方人工生命體最高的行政軍官。
冷酷接近於機械運作的個性,和傳說中希臘神祇的美貌,讓他有天降之神的綽號。
而我就是伊亞索製造的人工生命體之一。
在我之上有卡崔、蓋,而我是排行第三個。
我們之中,卡崔是極具運籌帷幄的軍事人才,個性上與伊亞索較為相近。
而蓋的能力是各方均等,個性比較近於人性,但更擅長人事協調。
至於我,仗著強大的功擊力與機動力,我幾乎是直線思考行式,想到什麼就做什麼。
有次我在舞會上聽到有人說:你是神(伊亞索)的作品中最不成熟的。
我就再也沒出席過,得帶著面具的社交場合。
即使我被世人評為伊亞索最差的製品也無所謂。
我本來就是三個生命體中,最為叛逆狂傲的。
伊亞索跟卡崔還有蓋都容忍我的狂傲與叛逆。
也許是因為我是人工生命體中被改造最徹底的。
人工生命體聽起來很酷,也很炫,更像是一個時代科技的指標。
但這底下相對犧牲的,也是人工生命體。
這名詞聽起來固然高級,可,人工生命體的命一點都不值錢。
人工生命體不過是將瀕臨死亡的人類,以科技的力量將"前身"(過去的記憶)消除
再看看缺那個器官就補那邊。整個來說,就是個拼湊起來的機器人。
只要隨製造者高興,要生就是生,要死就是死。比一個寵物還不如。
我恨這身份。
特別是我得對製造我的人稱他為:父親。
這是我從我一出生就知道的事。
我恨這個世界,把我逼到死路。
更恨這世界再次把我喚醒。
我恨在眾人面前得叫他父親。
我恨他現在給予我的一切一切。
於是我唯有在不斷殺戮的任務中獲得快感。
與伊亞索不像又如何?我就是要跟他劃清界線。
我是里奇。不是伊亞索。
我的作風行事風格完全與伊亞索相反。
其實理應該替他帶來相對的麻煩。
可在伊亞索開金口之前,通常都是卡崔或蓋來跟我勸戒。
想想,也不知道伊亞索當初是在那邊挑到我的。
其他人時常替他,在心裡大喊倒楣吧?!
但我覺得那根本就是多餘的。
伊亞索,他就是把我的衝動當耍猴戲看。
只是在提到那件事情之前,一直都是這樣子。
「里奇,你跟梅亞在一起?」伊亞索冷淡地說,但我似乎沒察覺到他語氣中的慍氣。
某晚,我被叫到伊亞索的辦公室。
他坐在他的白色椅子上,微蹙著眉。
「為什麼不行?我可是有達到你的要求。」我拍伊亞索的桌子「你之前不都不管這種事的?」
「因為這次不得不管。」
「梅亞跟我一樣是人工生命體。法令上是可行的,我不覺得你有什麼好管的。」
「你似乎弄錯了。梅亞是高貴的重生生命體,跟你不一樣。」
「過程還不是一樣?!」
「里奇。這話我只說一次。你不該有累贅。特別是感情。」
「我不是你,伊亞索。即使我是人工生命體還是有感情,我愛梅亞。」
「那我就下令把梅亞銷毀。」
「?!」
「你知道我是不會開玩笑的吧?里奇。」
「......」
「如果你不想,那你就證明給我看。證明梅亞不會是你的累贅。」
那一天我聽著伊亞索的話,就像是掐住我脖子一樣痛苦。
我接下伊亞索給的任務:跟梅亞分手。
這比要我殺了她還痛苦。我怎麼可能做得到?
於是我打算逃。揮別這一切。
特別是伊亞索帶給我的陰影。
如同卡崔所說的,我會一直像小孩反抗伊亞索,不就是怕...........
即使我知道研究所,若不是循著正常管道就很難出來的地方
但情況比我想像中還糟個幾百倍以上。
原以為我這身經百戰的殺手,可以像大人爬牆輕鬆過關。
沒想到卻誤中機關,現在手的機能卻逐漸喪失中。
敗壞機能從手擴散到全身之前,我還是翻出牆逃走了。
我在一個離小遠研究所的破爛小屋前攤下
靠著紅色的磚牆,看著鐵綠色的研究所,抬頭望著灰色的天空下著雨
這樣子還比較像個殺手臨終的死法吧?
「機能都快沒了。你真愛逞強。」一個穿著灰色大衣的金髮藍眼男人對我這麼說。
「什麼鬼的。要殺要剮隨便你。」我無力再多說什麼。
「那你以後就隨我處置了。」
接下來什麼都晃晃惚惚。
只是想說我被人抱著,輕輕地放在床上。
那人看著我很久,細長又冰冷的指尖畫過我的唇,一次又一次。
最後才湊近我的耳邊低喃「你睡著的時候也很可愛。」
連普通"渾帳!!!!!!"口頭禪都說不出口,我的意識機能全部停止。
之後再醒過來,我就從來沒有再逃離他身邊過了。
那個被稱作神的男人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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