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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
"唰"一聲,少了窗簾的遮蔽,金黃色的陽光霸道地破窗而入。
「敏,你醒來了嗎?」
熟悉的聲音,金色的陽光把金色的笑容襯托的恰到好處....
那是幅熟悉到近乎麻痺的畫面是敏不用睜眼也能在腦海裡勾勒的一清二楚的美麗圖畫。
「醒了。」 敏的睡眼才剛睜開,就被窗外的陽光刺的又閉上。
「剛剛良叔從牧場拿了些剛擠好的牛奶,我先下樓去幫你熱一下吧!」
溫柔的手幫敏撥開遮住左眼的粟色髮絲。
「心夜。」敏握住心夜的手小聲地叫出名字。
「嗯?」心夜對敏微笑等著敏要說什麼。
「早安。」敏對心夜微笑,就向心夜對自己微笑一樣。
「早安。敏。」心夜在敏的臉頰上吻了一下「記得衣服換好就下來吃早餐吧!」說完 ,心夜的身影就消失在白色的門之外。
敏換了件略微單薄的白襯衫和一件不緊身的黑色長褲。
一下樓去就被牛奶的味道引到廚房門邊,在廚房裡忙進忙出的心夜現在正在瓦斯爐前煮著 牛奶。
「有什麼要幫忙的嗎?」站在門邊的敏問。
「唔~沒有了吧!我這牛奶煮開了就可以了。你先坐下來吃早餐吧!」
心夜回頭答完敏的話,又開始把注意力集中在鍋子裡的牛奶,過了一會兒,心夜停止攪拌 牛奶的動作,又回頭問敏「對了!敏,飯前的藥你
吃了嗎?」
「有。」依舊站在門邊的敏回答。
「騙人。」心夜皺了一下眉。
「少吃一餐不會怎麼樣吧?」敏別過頭去,靠在心夜看不見的橘色牆壁上。
一提到要吃藥敏就跟小孩子一樣。
「醫生說要吃的,才一顆而已。」心夜哄著。
「好好。」敏心不甘情不願地走進廚房倒了杯開水,打開櫥櫃從藥罐裡到了一顆藥出來。
敏,悄悄瞄了心夜, 趁心夜正在專注不讓牛奶燒焦時,敏把他早上飯前唯一的一顆藥給丟到窗外,又若無其事地坐回他的位子。
餐桌上的土司跟煎蛋是他與心夜的早餐。
「牛奶好了。」心夜把熱好的牛奶端到敏的面前,早餐全部齊全。
「謝謝。」看著早餐跟牛奶敏笑了。
「你昨晚睡的還好嗎?你看起來有點累呢!」心夜雖然是笑著說,語氣透露出的卻是擔心。
「我睡的很好啊!」敏給心夜一個足以安心的笑容「我睡得相當沉呢!」
「沒有怪聲?」心夜挑眉。
「沒有。」敏搖搖頭。
「那就好。」心夜像是鬆了一口氣一樣。
「只是夢到以前的事了。」
「喔。」
說到以前,心夜就說不出話來了。
對心夜而言,以前,是自己一個人的世界。但這對自己來說,也許亦是如此。
按捺不住沉默氣氛的敏,拿起搖控器,讓廚房內唯一會產生些噪音的電視發聲。
沒有意外的話,晨間的電視新聞是一天中唯一不會播報天災人禍的....
那是一個很好的話題的開始,一天的開端。
『接下來是則文藝消息,今年度東京大學將邀請市面上的暢銷作家為的學生舉行一連串的講座.....』
「怎麼會連這種事都播啊?」敏沒頭沒腦地蹦出這句話。
「早上都沒什麼大事可以播吧!」心夜喝了一口牛奶,沒反駁敏的話。
『 其中最受矚目的便是文壇的新銳作家─新蒼薰 』
「心夜,你說會不會是我們認識的那個薰?」看著電視打出褐黃色的封面,敏半開玩笑地問。
「不知道。」說著心夜不小心弄掉叉子上的培根。
「說得也是。」敏無奈地揚起嘴角「每個人都在我們看不見的不同的角落活著呢。」
敏說完,又換來了一陣靜默,直至牆上的布穀鳥被推出叫了七聲....
「啊!快來不及了。」聽到了鐘聲,心夜才想起要上課,拼了命地將盤中的食物一掃而空。
相較於心夜,敏依舊照著他自己的步調一小口的一小口的吃著他的早餐。
「對了!敏,我今天學校有課,中午沒辦法回來,午餐我幫你準備好了就在冰箱,你要吃的話就拿到微波爐熱一下。」
趕著上課的心夜一邊把自己的盤子收好放到水漕一邊說。
「嗯,我知道了。」
「還有,敏,晚餐想吃什麼嗎?」沒一會的功夫,心夜就準備好出門了。
敏的眼珠子轉了一下「燉肉。」
「我知道了,對了,我走了之後敏你.....」
「不要忘記吃藥。」
見敏自動幫自己接話心夜笑了出來。
「要記得唷!」
留下叮嚀的心夜向敏揮手道別,敏也一定會微笑歡送心夜去學校。
然後心夜會走向他的白色小轎車,發動引擎
然後敏會走到掛著米白色窗簾的窗戶旁跟心夜揮手,直到心夜的轎車消失在自己視線中
然後心中暗自祈禱: 希望心夜一整天都能順順利利的!
這種事儼然成了敏跟心夜間的一種生活定律。
這種動作重覆了無數次,無意間這樣的早晨也過了無數次。
一點點常人不放在眼中的小幸福累積成人們口中所說:"細水長流的幸福生活"
就是敏現在正在過的生活。
「常人都看不起的小幸福 ....」敏喃喃唸著,關掉吵雜的電視,隨手把剩下的早餐全都倒到垃圾桶裡。
敏抓起一件單薄的咖啡色外套,關上忘了上鎖的門。
徒步走出心夜精心照料的花園後,經過牧場的牛圈,跟住在牧場裡的餵著乳牛的良叔打聲招呼,再踏過一個小小綠意盎然的草坪,緩丘上矗立
一間白色的小木屋。
敏走到木屋前,推開喀嚓作響的木門。
室內的光線都被淺色的窗簾遮去一部份,光線不足的小屋裡還充斥著壓克力顏料和松香水的刺鼻味。
靠近窗邊是亮的,靠近屋內是暗的。在沉在暗之中的,大都是敏的畫作。
畫很多,成品,半成品,每一張都畫風多變,都是個獨立各體。
它們唯一共同的特色就是:大膽的混亂的顏色和扭曲不完整的線條。
只有一幅在畫架上被白布覆蓋著。
敏小心翼翼地掀開白布
「早安。」
再輕不過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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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進學校的心夜一踏入辦公室就被叫住了。
「寺地老師!」一個中年有著脾酒肚的老師叫住了匆匆而至的心夜。
「有什麼事嗎?小林老師?」
「你有封從東京寄來的信,我幫你放在你的桌子上了。」
「東京?」心夜頓了一下,他很少收到從東京寄來的信的「我知道了,謝謝你。」
心夜看到辦公桌上的信「是爸嗎?不過都不是打電話連絡的嗎?」拿起信的心夜臉上盡是困惑,一翻到背面寄件者,心夜的眼睛大了起來
「新蒼?」省去平常慢條斯理,心夜直接把信封撕開。
攤開米白色的信紙,心夜聚精會神地一個字一個字地看著信的內容
「真的是薰嗎?」心夜握著手中的信,深怕是有人惡作劇。
「寺地老師,再不走上課鈴就響了唷!」坐在心夜對面的女老師好心提醒著失神的心夜。
「啊!謝謝!」心夜點頭道謝,順手把信塞到隨身的亞麻色的袋子中。
信被心夜收到袋子裡,連心夜的心也一起收進去。
在學校第八聲鐘聲的餘聲消失在校園前,心夜氣喘噓噓地拉開教室的門。
「老師你差點遲到了。」 「老師是不是也睡過頭了啊?」
底下十多個小鬼頭都知道心夜是全校出了名的脾氣好,總會自動賦予自己更多的說話的權力。
「啊!對不起。辦公室那邊有點事所以晚來了」心夜手忙腳亂地把圖畫紙跟教材放在講台上「大家安靜,大家安靜。」心夜拍著桌子朗聲叫著
「今天敬禮就免了,我們直接來上課吧!這次畫圖的題目是:你最喜歡的人。」
「老師,那是什麼意思啊?!」「老師,你今天的題目好難,換一個啦!」心夜畫還沒說完,學生就在底下討價還價的跟心夜抱怨。
「安靜安靜!你們先聽我講完。」心夜站回講台上講解主題
「這次題目:你最喜歡的人。那個人可以是你的家人,也可以是你最好的朋友,唯一要注意的是,只能畫一個,不能畫一堆人出來唷!」
「老師!人太難畫了,我想畫你家的牛!」
「近藤同學,你自己都說是牛了,你覺得符合這次的主題嗎?」心夜耐著性子說。
「老師可以畫家人以外的人嗎?我想畫我家的長工爺爺,可以嗎?」
「可以啊!這是屬於朋友的部份,看你是要畫誰都可以。」心夜回答。
「老師你最喜歡的人是誰呢?」底下突然冒出這一句。
「我是要你們畫你們最喜歡的人,不是老師的。」心夜覺得現在是跟一群小學生雞同鴨講。
「可是老師你沒畫你最喜歡的人,那我們要怎麼畫?」
「對了!老師家不是還有住一個人嗎?」剛剛說要畫牛的近藤說。
「對啊!他長的好高唷!比老師還高耶!那是我第一次看到有人那麼高!」
「老師,那個人是誰啊?」 「是啊!老師,那個人是誰啊?他人看起來很好啊!」「老師,他是不是跟你一樣脾氣都很好啊?」
「你們說的敏」心夜臉上三條線,怎麼這群小學生會扯到這邊來「只是跟我一起借住在我叔叔家而已」
「老師我知道!我姐姐說那叫同居。」
「那是借住,不是同居。」面對一群小學生心夜能做的除了重申還是重申「我跟敏是同...不,是借住。」
「老師,什麼是借住啊?」「老師,什麼是同居?」「老師,房子好好的為什麼要借人家住?」
「老師跟別人一起住不是很擠嗎?」「老師我都跟我妹睡同一間的,老師你跟他也睡同一間房嗎?」
「這.....」心夜知道再這樣扯下去準是沒完沒了,心夜特地清一下喉嚨深呼吸一口氣「安靜!」
四方而來的疑問頓時終止。
「各位同學,今天有兩節的時間畫圖。一定要在這兩節完成。」 心夜認真地說。
「老師不要這樣子啦 ~~~ 你以前都可以下週再交的。」底下四起的抱怨聲讓心夜暗自決定,下次絕對不能再那麼寵這群小鬼頭了!
「你們要就快點畫,下課我就不收了。下課交不出來者,手心打一下!」心夜很清楚,這是唯一讓那些小學生閉嘴的唯一方法。
一聽到"打手心"三個字,孩子們馬上拿出自己的畫圖用具,乖乖地低頭畫畫。心夜也在一片寂靜聲中,走到講台下巡視著作畫的學生。
當心夜經過一個看起來頗為早熟的學生,呆坐在座位上,圖畫紙上一片空白更別提動手畫畫了。
「怎麼了嗎?西村?畫不出來嗎?」心夜關心地問著。
西村看起來早熟是理所當然的,去年他因為生了一場重病弄得他請了大半學期的假,由於請假時數過多不得不留級。
或許是學習相同的課程感到無聊,或許是過去的朋友不在讓他沒話說,任誰都看得出來重讀三年級的他相當的悶悶不樂。
「老師,我想跟四年級一樣畫校園寫生。」
「那是四年級的課程。西村。」心夜無奈對西村說。
「那我想要畫我喜歡的人在他喜歡的地方。可以嗎?」西村抬頭看著比自己高很多很多的心夜。
「 當然可以啊!」心夜微微笑。
喜歡的人站在他最喜歡的地方,心夜不由自主地想起擁有叛逆的藍色髮絲的人,融入在薰衣草田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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