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雨了。
在城市裡頭,人們很少能夠知道一陣驟雨中的那第一滴雨是何時降下的。但在山裡頭,當天陰起來,你可以站在屋前看到烏雲由遠而近,然後一伸手,便能摸到第一滴落下的雨。
『我快要死了。』她躺在沙發上喃喃自語。
『我快要舒服死了。』
她整個身體陷在軟硬適中的沙發裡,閉上眼睛歇息著,被這陌生的放鬆感覺淹沒。
他從浴室裡披著毛巾,半裸地走出來,看到她舒服地蜷曲著。
沙發背後,是被午後驟雨打濕的一大片落地窗。
房間的陰暗色調讓人一時無法分辨他的表情。
他半蹲半跪的在她耳邊輕喚:『該‧起‧床‧了~』
他們該在晚餐前趕回居住的城市,現在正好是出發的時刻。
『嗯~』她發出咕嚕咕嚕的模糊聲音,細長的睫毛輕輕掀動著,還捨不得打開。
他忍不住捧起她的臉,嘴唇輕地抿著她的耳垂,呼氣。
她開始不安穩地扭動起來,怕自己又將要像太妃糖般融化在他口中。
『好癢~』她翻身跳起來。
場景拉到今天上午的十一點鐘,他載她出現在忠孝東路的SOGO。她依偎在他懷裡,和他一起,鑑定一款新香水。她愛它淡藍透明的瓶身,鼠尾草的基調非常適合這季節潮濕的台北。
『你適合每一款香水。』他趁專櫃小姐去結帳打包時,在她耳盼呢喃。
她虛榮得連尾巴都快翹起來。
香水是她隱形的衣服。
褪下一切之後,皇后的新衣。
她喜歡在他面前變裝,
柑橘的、鈴蘭的、琥珀的、麝香的……
他喜歡載她上山下海,
探看各種不同居處的裝潢和窗外的天氣。
但是,今天這款香水似乎讓她耳朵有點癢,她不住騷耳朵。
『不行喔~~』
他吻著她的脖子,以最親暱的方式阻止她。
更癢了。
打.從.心.裡…………
可惜,浪漫不長久。
他母親撞見他們兩人在一起,怒聲制止:
『就跟你說過,這狐狸精不能用香水。』晚娘面孔提著雞毛毯子走來。
『她不是狐狸精。』男人低聲抗議,沒有半點影響力。
唉!每個男人遇到親娘都會變成小孬孬。
她最後選擇毫無留戀地離開他的身體。
『你看!貓都生皮膚病了!你還狡辯!』
名叫「娘親」的人類生物
一邊提著她發癢的耳朵,一邊大聲咆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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