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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由。

　　是因為有一個人在等待著，才會感受到真正的自由吧！」


　　我在你的筆記上這樣寫著。

　　也許是一種孩子氣的舉動，我想讓你知道這樣的想法，卻又把這個想法隱藏在你會發現的地方。於是我選擇了筆記中的某個空白頁，草草寫下這段話，再把筆記放回你的行李之中。

　　你何時才會發現呢？我不知道。

　　如果老天執意捉弄人們的愛情，大概你發現時，我已經黯然離去。

　　「行李整理好了嗎？」你用毛巾一邊擦拭著淋浴後的頭髮，裸著身的你，總是看起來像個孩子。

　　「嗯，機票和護照都放在桌上了。」我拿起打火機，點了一根你的煙，在你坐上床沿時，遞進你的唇裡。煙霧擴散在空氣中，你吻著我的頸畔，愛情的重量就裊裊的煙霧一樣，呼口氣，便失了形體，頂多只有留下久久不能忘懷的味道。

「這次要去多久呢？」

「不知道，可能至少要去二個月吧！」

　　我陷入柔軟的床墊中，用整個身體感受你的撫摸，那些懂愛情的人說，小別勝新婚，而我卻偏愛離別前的纏綿，有一種從此天涯的況味，足以讓我在你不在的日子裡，細細品味。

　　「先蓋個印章，這樣我不在的日子，也一樣生人勿近。」你用力在我的胸前囓了一口。痛覺伴著慾望與渴求，顯得迷亂而虛幻。

　　吻痕是魔法的記號，是不容許背叛的詛咒，只是這個詛咒，並不曾封印在你身上。


　　「你是任小姐嗎？我是他美國的太太。」


　　我等待多年的救贖終於在某個午後來臨，越洋電話傳來的聲音，如同瑪利亞般地拉我走出闇黑的地獄。掛上電話之後，我未曾流下一滴眼淚，花了三天時間，如同無意識的動作，像每次你出國時，打包行李的程序一樣，翻出所有你的東西，然後放進紙箱裡，詳細地封箱之後，寫上你妻子所說的，你們在美國的地址。

　　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我在你的小腹上留下無數個泛紅的吻痕。

　　「你是農夫呀，種草莓園呀？」你笑著捧起我的臉，我只露出了激情時的媚笑，繼續往下親吻，放縱著壓抑在寂寞裡蠢蠢欲動的慾望，佔領這張床，一口吞下床上兩具赤裸的肉體。

　　隔天清晨你搭車趕赴機場，仍未忘記在我額頭一吻。

　　「這次美國出差，你想要什麼禮物？」你問。

　　「什麼都不要，」我膩進他的懷裡：「只要能別再出差離開我就好。」

　　「小笨蛋，不出差工作怎麼養得起你？」

　　「說的也是哦！」我隔著棉被圈住他，「但是你就不怕你回來時看不見我？」

我潛意識裡期望著你的答案，等待著答案裡的曙光。

　　「你是我的港口，怎麼可能會不等著迎接回港的船呢？」你的笑容和答案一樣理所當然。

你像一艘四處漂泊的船，我的懷裡是港口，而美國的妻兒也是港口，多年來圈住中指的婚戒，成了我一廂情願的枷鎖，困住我無數個分隔兩地的寂寞。

我自以為我曾經擁有的你，也不過如同已經腐敗的諾言，沾黏在時間與空間的長軸中，與我一起停滯，幻成了意識上的永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