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民以食為天,上班族以吃為樂。開始上班之後,每天至少有一餐會在外頭解決,但公司週遭的小吃店再多,也總有吃膩的一天,於是「今天要吃什麼?」便成了午間問候語。相信在正午十二點至十二點半之間,全台灣的上班族都在苦惱,今天到底要吃什麼?想建議各家午間新聞,運用畫面裡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任一區塊跑馬燈,給點用餐建議,都好過那些令人食不下饜的可笑新聞。
公司位於城市邊陲,這個區域雖仍稱得上繁榮,但卻常年縈繞一種陳腐的酸臭氛圍,在可用餐的選項裡,要再找到能時常光顧的心頭好,的確是件困難的事。上班一年半以來,算來算去喜愛的店也不過那幾家,就像被按了「全曲重覆」鈕般,每天的午餐就在這些有限的選擇裡旋轉。
特別喜歡騎樓下的水餃店,名喚「海天香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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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忘記從何時開始,水餃成為我心愛的主食,記憶裡藏著不少關於水餃的片段,常在某些飢餓的時刻,猶如煮熟的水餃般,在我食慾的表面上四處滾動飄浮。
小時候站在媽媽身後,看她呼嚕嚕的下著晚餐的水餃,抽油煙機聲音隆隆做響,昏黃燈泡照亮的場景好像還在我眼前,媽媽因故得暫時離開一下,囑咐我要好好盯著這鍋水餃,我疑惑著水餃該怎麼烹煮,媽媽說等水開了便加入冷水,此一步驟重覆三次再把火關上即可撈起,那一刻起我學會如何下水餃。
吃過的水餃不算少,知名的「卡好大水餃」應該是印象裡最知名且夠味的品牌;家裡冷凍庫則常凍著極少謀面的三嬸婆所包的水餃,誰是三嬸婆我一點印象都沒有,但三嬸婆的水餃卻是餐桌上最常出現的水餃種類,前陣子返家也有幸再吃上一盤,但奇怪的是,我竟覺得不復當年美味,一時間也忍不住悵然若失起來。
媽媽也有一陣子迷上自製水餃,自買肉剁菜開始,每個步驟都自己完成,即使媽媽牌的水餃包起來一個抵兩個大,幾乎都算是「四海遊龍」鍋貼那種尺寸了,但一上桌後大家仍全盤清空,畢竟對兒時的我來說,家裡能自行生產水餃也算是件新奇的事。
還有一次,我身處北國哈爾濱,用餐時間滿桌的北方菜卻不見得合我們這群台灣學生的胃口,往往筷子沒動幾下就愣著發呆,直到某日的餐點開始出現水餃,才讓我們重燃進食的熱情。北方的餃子不大顆,略帶酸味,記得內餡裡除了肉之外還包著玉米,有一餐還上了兩種不同口味的餃子,但吃來吃去還是包玉米的口味最合我胃口。
現在的生活裡,水餃已是能開連鎖店的國民食物了,不僅隨處可見,連口味也愈趨多元,傳統高麗菜和韭菜口味不說,繼泡菜口味外,前陣子我還吃了咖哩口味的水餃,也嘗過帶有歐洲色彩的「義大利方餃」,不管如何,能在傳統與異國文化裡取得平衡的美味也算是一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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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天香餃」離公司腳程不過三分鐘,在狹窄的騎樓下擺上三張桌子即開張營業,經營者是幾位大陸女子,操著一口特殊口音的國語,賣力賣著水餃。「等待」永遠是一親美食芳澤前的必修課題,「海天香餃」店面很小,食客很多,往往飢腸轆轆時見到門口圍著一圈又一圈的等待人潮,即讓我的心情退縮了一半,留下或離開其實都取決於對美食有多少熱情。
「海天香餃」專營水餃,口味眾多自是不在話下,還分成零買的口味以及整包出售的限定口味,重點是一樣美味。
零賣的水餃不算特別,鮮(豬)肉和蝦仁各有高麗菜和韭菜兩種口味,料好實在、價格公道,一顆不過五元至六元,每一口都是幸福的滿足感,內餡飽滿、風味絕佳,就算不淋上醬油也一樣好吃。
整包出售的水餃種類可就豐富許多,夏天限定是蝦仁參雜胡瓜、冬天則有蘿蔔混搭鮮肉,其他如吻仔魚高麗菜也是特殊風味,每每想買上一包回家細細品味,但礙於家中冰箱體積過小無法冷凍,只好讓殘念變成垂涎的口水蒸散在陽光裡。
不僅水餃是我最愛,「海天香餃」的雲吞撈麵也是重點,碩大的鮮蝦雲吞搭上味道濃郁的經典肉燥,加上口感特別的麵條,形成難以言喻的味覺金三角,有時怕吃得不夠,還會請老闆為我多下一團麵讓午餐份量更為飽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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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忙的公事讓生活更為苦悶,只有午餐時間能暫時在漩渦般的雜務中脫困,其實不管吃什麼,能使心情舒緩便是美事一樁,我不期待公司旁開出一百家小吃店,因為即使如此,每到中午十二點半,我們還是會讓那句「今天要吃什麼?」像句無法破解的咒語般,在我和同事之間無盡迴盪。而我,仍會像膝關節的反射動作一樣,還是嚷著「吃水餃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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