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某天下午帶婆婆到基隆長庚醫院看診 幾天後帶婆婆去動了小手術 又過幾天婆婆自己去複診 醫生說下次請家人一起來看報告 我又陪婆婆去醫院 醫生說檢查結果發現可能是零期的子宮頸癌 建議做大切片再做詳細檢查 我問了醫生若是癌症是否可以把子宮整個切除 以防癌細胞的擴散 醫生說還是先做大切片進一步檢查再做決定 然後預約了九月二十九日動手術 那天原本是我要陪婆婆去的 後來婆婆說要找她小妹妹陪 婆的兩個妹妹都住暖暖 所以她自己搭火車到醫院 由她妹妹陪著 那天也是中午就回家了 幾天後婆婆又去看檢查報告了 下班後我問她結果是什麼 婆說東西放在桌上你自己看吧 看到的是手術同意書 化驗的結果證實是子宮頸原位癌 醫生建議做子宮和卵巢切除手術 說是趁婆婆年紀還不是很老 有體力的時候動手術比較好 我也跟婆婆說還是動手術的好 把病灶根除後身體病痛就會好了 婆婆長期身體不適 而我也曾有過身體不適 疼痛到走一步痛一次的體驗 所以就深信只要徹底治療 疼痛就不見了 婆婆也認為動手術好了 手術安排在十月二十七日 但要在二十六日就得住院 我要陪婆婆去的 可是婆婆說我要上班 二十六日她自己去 二十七日早上手術就由她妹妹陪 我就下班後洗好澡就去照顧婆婆 二十八日我再請一天假 二十九日一早我在趕回來上班 若是傷口會很痛 二十九日我可以再請假 這是婆婆要住院時和她說好我的安排
婆要去動手術之前 我在網路樓言給女兒 女兒說她會去看阿嬤的 二十七日那天打電話給女兒 要她下了班就直接到醫院看阿嬤吧 當天我們是差不多時間抵達八堵的 我們直接到病房 可是沒見到婆婆 問了護理站 說是還在開刀房 我們立刻到了手術室 見到了阿姨姨丈和舅媽 還有舅媽的小孩都在手術房外面等著 一問 原來婆婆還沒動手術呢 怎麼會這樣 不是早上就要手術的嗎 怎會拖到現在 說是前一位病患手術時間太長延誤了 小阿姨一在手術房陪著婆婆 這時開刀房門打開了 麻醉醫生要家屬進去 因為婆婆二十六日下午就開始禁食 頭很暈血壓是還可以 問我們是否改天再手術 阿姨說她都餓那麼久了 若現在不手術 不就還得再餓一次 這樣怎麼受得了 婆也說動手術好了 於是我要女兒先進去看看阿嬤 九點十三分婆婆進入手術房了 過了一會我就要女兒回去了 然後跟阿姨他們說 你們辛苦了 請先回去休息吧 我在這裡就好了 小阿姨說都陪了一整天了 不差這一兩小時的時間 於是我們就在手術房外等待著
等等等好久 眼睛一直盯著螢幕 怎麼還在手術中 然後醫生出來了說 做了腹腔鏡手術後發現子宮無法順利取出 要在腹部在動一刀 簽了同意書後又是很長的等待 等待時我們在談論著婆婆和家裡的很多事 阿姨說她一直認為我是不好相處的人 我說 我只是嘴笨不會講話爸了 很好相處的 姨說別跟婆婆學 只會照顧別人不會對自己好一些 要對自己好一些多愛自己 我說 我會的 我會自己照顧自己 自己安排生活的 已經說了很多話之後手術門又開了 醫生拿了婆婆的子宮說 子宮頸和膀胱及直腸沾黏嚴重 在做剝離動作時 膀胱破了直腸也破了 小阿姨說怎麼會這樣 要怎麼處理呢 這時我心裡想 還好有阿姨們陪著我 要不 我如何懂得怎樣問醫生呢 醫生說膀胱要做縫合手術 直腸要做人工肛門 聽到這樣的說法 心裡好慌好慌 又是等等等 這時阿姨說 不行 這麼大的手術 怎可以只讓阿敏在這裡 要我打電話回家 打電話時才發現我的手機在手術室外是沒訊號的 阿姨就打電話了 老公接的電話 姨說妳老公怎麼說話這麼不清楚 我說他肯定又是喝得醉醺醺的吧 要我公公聽吧 姨說姊夫啊我姐在動這麼大的手術 你這麼放心喔 現在情況不太好ㄝ 公公說就這樣了 要不然能怎辦 姨很氣的說 怎辦 當然是趕快趕過來阿 然後又打電話給小叔 我說小叔晚上習慣關機的 打室話吧 可是怎麼都沒人接聽 電話在樓下聽不到吧 姨說 都什麼時候阿 關機也該看時候 然後又打電話給小姑 小姑聽了我說婆的情形 也沒說什麼 姨說我來說 妳媽媽動大手術 妳們都不過來關心嗎 於是將近兩點時 小姑載著公公來了 我們一群人還是等等等 到了六點多醫生又出來了 說除了做人工肛門外 膀胱受損嚴重 還要做兩個輸尿管 又是我簽了手術同意書 醫生說手術後要直接送到加護病房觀察 到了九點多婆婆才被推出手術房 手術時間長達十二小時
在知道婆婆做了人工肛門和輸尿管時 我們都在說 婆婆若是知道了 要她這樣的面對 我們不敢想像她會如何 也討論了接下來我們該怎麼做 在加護病房外我們心急的等著看看婆婆 快十二點了我們才獲准進入 但是醫生說一次只能兩個人進去 還說因為剛手術完而已 怕細菌感染最好別太多人進去 於是我沒進去 可以等兩點時在進去 他們都出來後我就要大家回去休息 我一個人在外面等候就好 大家都累了也就回家了 我也下樓吃了飯再上來守在病房外 快兩點時小姑(大)也趕過來了 舅媽也又來了 我和小姑在病房外 討論著接下來如何安排照顧婆婆 四點多小姑回去時 我說二十九日傍晚記得要爸過來 星期五我要上班 星期四十點多醫生要我進去 說婆婆在做直腸縫補手術時 糞便上的細菌感染的 有敗血症的現象 已經用最好的藥治療中 我請醫生一定要用心治療婆婆 中午一點多小姑(小)從花蓮趕過來了 這時醫生也要家屬再進去 我們三個人就一起進去 醫生對我們說了婆婆的狀況 小姑和我都和婆婆說話了 婆婆手術出來後 情緒一直很激動 就連打鎮定劑讓她睡 也是很不安穩 護士說他很少看到這麼激動的病患 我對婆婆說 媽你要放鬆心情 這樣對病情才有幫助 才能快些把嘴巴的管子拿起來 妳才能說話和轉入普通病房 婆睜開眼睛看我了 我又說妳別擔心我上班的事 我和秋惠都安排好了 只要安心接受治療就好 看婆的眼神像似在跟我說 好 然後婆婆就放鬆的的感覺休息了 傍晚六點多公公就來了 不一會小姑和阿姨也來了 我就先回家了
回到家我跟小嬸說著婆婆的情形 小嬸說她有到樓上和廟拜拜 都說沒事的 只是要比較多天 然後照顧的人要多辛苦一些 小姑(大)也去廟拜拜了 也說沒事 只是要許願都擲沒杯 小嬸也說她也擲無杯 可我相信婆婆會沒事的 因為她是那麼勇敢堅強的人 只是我們擔心她將如何面對需要帶著屎袋和尿袋的日子 當晚我睡得很沉 因為我太累了 隔天星期五我去上班 手機隨身攜帶著 整著上午手機都沒響 心裡想著沒想就表示沒事 中午時間到了就回家吃飯 一進門小嬸就說 阿嫂妳的手機怎麼都打不通 怎麼了嗎 我手機都沒響阿 拿出手機一試 真的手機不通 打得出去收不到來電 小嬸說公公打電話回來 說醫院說婆婆要送回來 怎麼會這樣 昨晚我要回來時情況不錯的阿 小嬸說聯絡不到我就打電話到國中找小姑了 小姑和小叔們都趕到醫院了 這時小阿姨也打電話給我了 說婆婆狀況不太好 我說要不我馬上趕過去好了 可是小嬸說 阿嫂妳先別趕過去 若真的有事 她自己一個人該怎麼辦 我就說那我還是晚上在去吧 我去上班 有事通知我會立各趕回來 下午快兩點時 我去送卷宗 走到專任教師室旁時手機響了 一看 是小兒子打的說晚上要回來 我說 你怎麼會想要回來呢 你不是說學校遠要十二月才回來 我中午和你嬸嬸說該不該打電話告訴你 阿媽去開刀了 我是邊說邊哭著 要兒子回來時直接到醫院 然後我才又走到教官室 手機又響了 小嬸哭著說妳快回家 媽要送回來了 我大哭出來了 同事拿衛生紙給我 我馬上打電話給小兒子 要他直接回家 打電話要女兒立刻回來
公公說星期四早上醫生說婆婆壯況不好 腎有問題 還有糖尿病和高血壓 婆婆一直說她沒糖尿病的 葯一直沒吃 平常吃的都是止痛藥 是這樣的關係吧 她的腎也有問題 醫生說要洗腎看能否將病毒排出 婆婆意識一直清醒的 當她聽到洗腎時血壓就一直降下來 我想 婆婆是不願意這樣的 所以她才會選擇放棄生命 午五點救護車送著婆婆回家了 五點十分由我老公將呼吸器剪斷 就這樣 婆婆走了
哭哭哭 悲痛著哭著 小阿姨也趕過來了 她一直說都是她的錯嗎 而我是一直問自己 是我錯了嗎 不該讓婆婆去動手術的 小阿姨的心情我能體會 我要她別多想 注意自己的身體 因為小阿姨也是癌症患著阿 她不顧自己身體的不適 一直在陪著婆婆 她有多傷心我真的知道 為何會這樣 我不斷的想著想著
要通知小叔的女兒好難 上班時間她不能接電話的 後來是小嬸的妹妹聯絡到她的 小叔的兒子剛去當兵剛下部隊 也不知如何聯絡 還好姨丈來了 他是退休的軍官 由他幫忙很快的就連絡到小叔的兒子了 孩子們都在八小時內趕回來了 為婆婆更衣時見到她手臂上的破皮 和肚子上的開刀痕跡 心中有太多的不捨 如果不動這刀 她身上就不會這樣 小姑們幫婆婆換上漂亮了衣服 我幫婆婆擦臉和化妝 畫眉抹口紅梳頭髮 最後在幫她噴上喜愛的香水 然後我走到腳邊看 婆婆好美好慈祥 好輕鬆的表情 這是第一次見到婆婆這麼好看的面容 原來不是只有我這麼感覺 小姑也這麼說 她說見到婆婆的笑容了 我說 我們就好好的記住著美麗的畫面吧 婆婆這一生省吃儉用的 從來不曾對自己好過 未嫁人之前她是多麼愛美愛玩 結了婚之後什麼都沒了 有的只是工作再工作 現在她可以無憂無慮逍遙自在雲遊四海了
在守靈了時間中 摺紙蓮花和元寶 聽著誦經聲 有時掉淚有時心情也會平靜 我和小嬸深夜十二點開始逢蓮花被 縫了兩個多小時 從婆婆住院到出殯我睡得很少 第二天我就頭暈得受不了 有上樓睡了一下 小嬸 要我去打針 不用的我撐得下去的 左鄰右舍親朋好友知道這消息都說 怎麼可能怎麼會這樣 來捻香的瓦斯分裝場負責人說 這幾天你們家的瓦斯停送嗎 沒 我兒子這幾天都一大早就起來送 那個人說妳那麼年輕兒子能送貨了嗎 是阿婆婆早就當阿祖了 婆婆才68歳就這麼走了 叫人如何接受這個事實 我的大兒子強忍著悲傷 瓦斯從早送到很晚很晚 失去阿嬤的他一定很傷心 他是阿嬤一手帶大的 孫子那幾天也很乖 沒讓大人多操心 婆婆一向不喜歡麻煩人家 所以他都沒讓我們照顧到 連入棺和出殯都在同一天 星期三那晚是頭七 星期四一早四點多入棺木 九點家祭 十一點公祭 然後就出殯了 傳統的方式 有很多很多事 我好擔心自己這麼笨做得來嗎 移柩等事都需要哭出聲 可是我只會掉淚哭不出聲的 小嬸一路哭 我是流淚 還有在心裡想著 我一定要撐下去 因為走路時我是頭昏腳步顛啊 還有很多是要做 下午快兩點從墓園回來 隨便吃了一點東西 就開始忙著整理家裡 忙忙忙可以忘記流淚
出殯後的第二天要拜飯 我不知道這樣說對不對 什麼都不懂的我 只有跟婆婆您也知道我這笨媳婦 什麼都不會 如果有哪裡做錯了 要原諒我
夜深了 我也累了 上樓休息了吧 明天要上班呢 上班之前還有事要做 少了婆婆我的責任加重了 我要好好的做 不能讓婆婆再為我們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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