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羲之:平安 何如 奉橘三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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羲之:平安   何如   奉橘三帖
2007/05/19 ||

 王羲之的「三帖」是故宮限展文物之一。但其實,「三帖」只是一件有點殘破的信及便條,和王羲之的《快雪時晴帖》一樣,現代人很難瞭解它們為何如此重要?

 「三帖」是三幅小信,或是便條,後來的人將它們分別命名為「平安帖」、「何如帖」、「奉橘帖」。顧名思義,是屬於問候的信。今天,三張帖被書寫在同一紙幅上,說明這是後來書法家的臨摹本,而非王羲之的真蹟。

 當初,王羲之寫了很多這樣的信。在混亂的東晉,王羲之和許多文人士大夫、政府官員,從北方被趕到東南落腳,離開家鄉,心情不是很好,在這多難時節,大概能慰藉心靈的,就是和朋友間的往來了。

 但朋友也分隔許多地方,平日,只能藉著書信往返。每當心情有所體會,想與人分享時,便提起毛筆,書於紙幅。後來,這些書信大部分都不見了,留下少數的幾件,被人好好收藏著,而在書法的用語中,我們稱它們為「帖」。

 傳世的王羲之書法,都會冠上「帖」的用語,如今,大概還能看到一、二十種,不過,幾乎沒有例外,這些都是後人的臨摹本。真跡可能不見了,可能被收藏家或皇室帶進自己的墳墓,有點可惜。

 不過,因為臨摹本要求和真跡寫得一模一樣,因此,我們還是能藉著這些臨本,感受到王羲之書法的美,體會王羲之當日的心情。

 第一件「平安帖」的文字是:

此粗平安。脩載來十餘□。□人近集存。想明日當復悉。□□由同增慨。

□的部分是書法墨跡毀壞的部分,因為年代久遠,墨已經脫落了。不過,我們仍不難猜測王羲之的意思:告訴朋友,最近過得還算好,也和一些好朋友在聯絡著,至於最新的情形,明天後會更明朗,然而,想到最近的情況,你我都不免還是心中會產生許多感慨吧!

 「平安帖」以行書接近草書的筆法寫成,說明了王羲之當時心境,其實仍有點波動,雖然講平安,但心裡還是有點複雜,讓筆畫快速了些。中國書法中的「帖」之所以迷人,就在讀者往往可以從筆畫的飛動行進間,看到書法家隱藏的心情。

 第二件「何如帖」的文字與心情也差不多:

  羲之白。不審尊體比復何如。遲復奉告。羲之中泠無賴。尋復白。羲之白。

大概是一件慰問信,問候朋友身體狀況怎樣?可能這個好朋友最近得病,恐怕還病得不輕。作為朋友的王羲之,寫信、透過朋友去詢問,但都沒什麼好的消息,而朋友似乎也不太想將自己的狀況,告訴這些好朋友,害得王羲之心情有點難過,「中冷無賴」是形容心情不佳,不知道怎麼好?王羲之一再以「白」字入筆,說明會一再地關懷朋友的情況。亂世中,還有什麼比朋友更應值得關心的呢?

 第三件「奉橘帖」是三件中文字最短的,大概只是「便條」:

  奉橘三百枚。霜未降。未可多得。

有一天,王羲之得到一批很好的橘子,是還沒有下霜之前採收的,很好的橘子。俗話說「好東西要與好朋友分享」,王羲之想到了朋友,便將三百顆橘子裝箱,請人送給好朋友分享。箱子上附了張簡單的便條,說明情況。沒想到,當日的橘子吃完了,這張便條意外留下來,經過一千多年,甚至成了故宮博物院的最重要收藏之一。

 因此,要瞭解「奉橘帖」,當然要進入王羲之當時的心境,也想一下自己,是不是也以這樣的真心對待自己的朋友?

 以書法來講,「何如帖」和「奉橘帖」都是用行書寫成,說明這是當時往返最常使用的書寫方式。其中,「何如帖」看起來較為中規中矩,大概和王羲之這時的心情,較為難過嚴肅有關;相對下,「奉橘帖」就飽滿大方,也較為流暢,大概因為有了好吃的橘子,又想到朋友也會因此高興,所以下筆時,也將這種愉快的心境反映其上。我們常說「字如其人」,在王羲之的書法中,最能體會。

 這三件書法帖,可能沒多久就消失了,幸好,消失前,書法家臨摹了下來。他們用一種半透明的紙,將書法帖原原本本鉤了下來,再填上墨,所以基本上是和王羲之的真跡一樣的。三帖後面的題跋,有「開皇十八年三月二十七日」落款,說明這是隋文帝楊堅以前人所摹的。

 另外,「三帖」長卷卷首有「晉王羲之奉橘帖」字樣,這是宋徽宗的瘦金體書,但在三件中,宋徽宗只選「奉橘帖」,可能說明宋徽宗對「奉橘帖」的偏愛。

 卷後的題跋,則看到了「歐陽修」、「韓琦」、「蔡襄」等熟悉的名字。歐陽是北宋大文豪,韓琦是著名的大將軍,蔡襄則是宋朝四大書法家之一,他們都恭敬、謹慎地在上面簽了自己的名字,代表對王羲之這位性情書法家的推崇。

 或許,歐陽修、韓琦、蔡襄,也都在「三帖」上,看到某種屬於自己的心情吧!中國書法「帖」,尤其是王羲之的書法帖,所以迷人,除了文字的美,更多的就是大家可以在其中,看到心情,想到時代,想到朋友,而在某個時刻裡,也反省了自己的生命,是否真正用心去渡過每一刻呢?

 歷代寶愛「三帖」,今天「三帖」也成為國寶,或許,寶愛的就是心情吧!

 

 

台長: 田園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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