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迴的盡頭,是誰將血漬塗滿於瞳;回首的地處,是誰將不屬言語的秘密傾訴。
他依水而曳的髮,正無言的數著十年的時光,那秋楓似的傷,隱沒於琥珀色的凝視。
我們,還沈浸在名為『征服』的迷霧中。
異色雙瞳的男子放下了守護者的名。
「若你無法給他自由,請你別奪走他的自由。」近乎哀求的語氣,男子愉悅的笑笑,一抹邪氣,更多的殺機。
「I am the master of my fate,這可是最適合雲雀恭彌的話,彭哥列的鎖並非他的主人,你也一樣,若他要定我的生命,即便是你也毫無保護他的資格。」黑色皮革包覆的指輕輕的置在唇上,異色的邪魅誘惑欣賞著對方呈現蒼白的臉色。
「失去自由的身軀,在水牢中的你又有什麼資格奪走他的自由。」顫抖的指深陷在肉中,琥珀色的雙眼緊攫住男子的身影。
「我名骸,軀體早已風化,與我討論軀體的自由,又有什麼意義?而你更是沒有資格與我討論,雙眼的自由早已被束縛的首領,你會以為我不知你的雙瞳倒映著的是什麼嗎?」淺淺的笑容,嘲諷似的擰眉,每一絲的氣息,都是種惡意。
瞬間,緊握的指,僵硬的鬆開,抵擋不住的紅潮,侵蝕了失去血色的臉龐,一如吐露芬芳的薔薇,禁忌的危險,張狂的附著在刺上。
「這個表情好看多了,彭哥列首領──澤田綱吉。」撥去落在對方額際的瀏海,在指尖烙下灼燙的吻,黑色皮革包覆的掌也在瞬間攫住白皙的手,一個使力,便使手的骨骼發出不自然的聲音。
倏然刷白的面頰,卻毫無任何悶哼聲的唇,艱難的吐露字句:「那又如何?我眼中倒映著的,任何人都無法幫我決定,而他,更擁有任何人都無法操弄的高傲。」
淺笑逐漸擴大,玄青色的髮絲掩出了一片陰影,含雜著複雜的思慮,名為瘋狂的集合體。
「我想要征服的便是他的高傲,這不也是你的渴望?他不宣示忠誠,你便越忠誠於他,我不宣示忠誠,你便越被撥擾平靜的心情,在水牢中的我,是你最捨不下的目光,而能自由行動的我,是你急欲逃避的恐懼。」神情微黯,一語劃破的真實,迸發了無法阻止的腥紅。
綱吉神情毫無波動,只是微微的瞠大雙眼,突然的,抿出一抹笑容,瞬間改變了氛圍,堅定不容質疑的氣息在其中渲染開來。
「六道骸,可悲的人,從我認識你開始,那從來沒變過的自己為是,是因被水牢束縛,還停留在十年前的時光嗎?」無視於發紫的手,掙脫開骸的掌握,一把抓起種植在水中的蓮,花瓣無力的消逝芳華。
六道骸玩味的看著急轉變化的情勢,拾起飄落於地的花瓣,輕吻,如情人一般的柔情,離別前的敬意。
「沒想到,連植物都不忍傷害的彭哥列,如今,也學會了狠心。」擺弄著花瓣,一個轉身,玄青的髮揚起了殺戮的弧度,繞耳不去的輕笑音調,放出戰意高昂的猛獸。
視線無神的望了望離去身影的方向,齒唇緊抿的發疼。
「……哼,狠心是嗎?」沈默的空間,突兀的傳出新的嗓音,綱吉微微的回眸,一雙漂亮的狹長雙眸便映入瞳孔中。
男子不發一語的走上前,厚實的掌,掩住了綱吉眼前的光明。
「我還不能哭,雲雀。」苦澀的笑了下,想抓下對方的掌,對方卻更快的抓起綱吉發青的手,穩重的音調傳出。
「少將草食性生物的軟弱在我面前表現。」
一聞此話,隨即潰堤不決的晶瑩,壓低的嗚咽聲,格外悲悽,男子的手,是沁涼的溫度,少見的溫暖。
「我會咬殺他。」
良久,瞬間一語,讓指間蓮花的殘香詭譎的刺鼻。
「我不會准允的!」瞪大了眸子,疲憊不言而喻。
「我會咬殺他。」只是重複。
無言的控訴般,無力的抓著對方的衣襟,旋即的放手。
「以自我立場保護家族的雲,是嗎?那麼我真的沒有資格了。」頹唐的笑笑,彷若人一世的悲悵都縫上了唇角,叫人發酸。
狹長的眼直凝著綱吉,唇瓣微動,綱吉一怔,停止在離去的孤傲氣息。
靜止的鐘,開始擺動。
下一秒,我若要走向生命的終點,請你繼續向前,不要回首。
兩頭戰意高昂的獸,目前卻絲毫沒有出手的打算。
「如何?不打算出手嗎?」手中的三叉戟,冷色的光輝妖異的閃爍著,對方動了動,未出手,還未到時機。
「沒用的草食生物,哭了。」眼睫輕掩,映出片影。
握緊手中的拐子,轉為直視後,鳳目原來流轉的思慮,在話落之時,壓抑不住的殺意馬上充溢其中,見狀,骸冷聲嗤笑。
「怎麼?不被征服的雲也臣服在彭哥列之下了嗎?」
三叉戟倒映出主人滿是輕鬆的神情,卻又因扭曲的光線使上頭的輕鬆變為相當複雜。
「……因為答應,並允諾了我自己,要咬殺你。」俐落的舞了舞手中的拐子,綻開欲戰的挑釁笑靨。
「喔?被約定束縛的麻雀啊?那真是不足為懼呢。」熟練的轉著等身高的三叉戟,異色的眸底映著高傲身影。
「想試試嗎?」閃電般的衝出,武器清脆的雙擊聲,讓雙方勾起滿意的詭譎笑意。
若還能倔強的昂起臉,那麼就不該將視線放在狹隘的步伐中。
「阿綱,這次的行動,事後你想怎麼處理?」背著不離身的刀,口裡問著的,並非成功與否,而是成功後的處理,似是狂妄的自信,由來於忠心。
微瞇著眼,由外射入的陽光,刺眼的難受,但綱吉抿出抹溫和的笑意,輕啟唇。
「等待。」
男子笑笑,要知道,這次的任務可是跟復仇者監獄的總管理──刑務局搶人,他的首領,卻一如往常溫和,若是旁人所見,恐怕無法置信,但知悉其中的人,終會了解笑容的背後,是深陷於多強大的風暴之中。
「對不起,我的任性害山本你們辛苦了。」含帶歉意的語調,打斷了男子的思緒。
歛起思慮的神色,走上前,大掌拍了拍略低的頭,爽朗的輕笑。
「你可是首領啊,你的意志就是我們的意志,忘了嗎?」當年的字句,未曾動搖的信任,不僅是他,其他人亦是的堅定。
十年,少年的時光早已褪色,照理而言,他們該各自走上不同的未來,卻因為大空容納一切的視線,重疊成了所有人新的道路。
「……謝謝。」綱吉壓抑音調的呢喃,山本簡單的應答了聲,愉悅的離去。
凝望著離去的身影,這些年來,他總是目送,接著祈禱,最後,靦腆的歡迎他們回歸,或者泣訴永遠的隔絕。
收起笑容,流露的脆弱疲態,他的心,正在等待。
Invictus篇試閱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