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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3-26 18:17:53 | 人氣(9,143) | 回應(0) | 上一篇 | 下一篇

《最後的詩句》:一部在留言中被完成的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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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公視以新創電影打造的PTS Originals品牌的第一部作品,講述七年級生在出社會後,遭逢現實社會的重擊後,所呈現出的無力感及失落.導演曾英庭藉由一對男女的相戀,從千禧年橫跨整整十六年,經歷兩次政黨輪替,以此為節點,共劃分六個篇章:民國八十九年為始的〈青春〉,歷經民國九五至九七年的〈自由〉和〈風暴〉,至民國一百零一年的〈求婚〉轉折,再至零五年的〈返鄉〉及〈勇氣〉.

 

  由傅孟柏飾演的施人傑,對負債及向母親家暴的父親,有著無法釋懷的矛盾,一幕父親帶著梨子來探視在空軍服役的人傑,人傑面對心懷憎厭的父親,在離開又折返,從皮包內掏出僅有的錢,丟給父親的那一幕,是他僅剩身為兒子這個角色付出的最後責任.直到父親在房車燒炭自殺,他對著父親不斷怒吼:「你給我醒來」時,那可能是他第一次不再扮演兒子的角色,而是成為真正的兒子,愛與恨在那句話裡交錯.

 

  導演曾英庭在人傑退伍,走出空軍基地之前的部分,不論攝影第三者視角的呈現,還是光影的氛圍,及人物關係深入淺出的刻劃,都十分吸引目光的佇足.但進入〈風暴〉篇章後,卻呈現急速下降的崩壞感,人傑在父親欠下的債務,被地下錢莊的黑道追債,與女友溫貞菱飾演的曉萍,發生意見相佐的摩擦,當兩人飼養的愛犬被屠殺,成為追債的祭品時,人傑依然不願面對,直到被壓至砂石場活埋凌虐,在曉萍的姑姑還清債款後,他才肯好好去面對,面對這好不容易才脫下的兒子角色.

 

  人傑對債務的不甘,不僅是對公權力不彰的無力感,更重要的是對身為兒子角色的反抗.

 

  在生活壓力的急速加劇,人傑和曉萍的關係也急速惡化.導演在篇章〈風暴〉前,還會試圖用對白簡單地勾勒事情的因果,及人物的心情起伏,但篇章〈風暴〉後,卻多用影像運鏡和場景的調度來營造,其中人傑和曉萍的刻劃,在幾場性愛的拉扯下,人傑充滿男性粗暴的語言,及曉萍宛如聖母的包容,那種落差,不免讓人感覺耽溺,有種侷促不安的尷尬.而在僅90分鐘長的電影裡,竟出現三次不短的性愛場景(在大部分電影也是少見的),而在這三次場景中,過度的喘息聲似乎讓性愛中的「愛」銷聲匿跡,就宛如女性的聲音,在這場電影中缺席,就如同我不懂曉萍究竟愛人傑什麼?還一度以為彼此是騎驢找馬的關係.

 

  而人傑對曉萍的愛,除了建構在佔有之外,還有什麼?而佔有如果能稱之為愛的話?那曉萍和小男孩在爭奪後,緊握在掌心的玩具有何不同?而當那玩具已分崩離析時,人傑竟沒有察覺?是男人太多耽溺,還是女人太過縱容?

 

  電影中的三場性愛場景,男女宛如彼此洩恨的玩具,不論是對政治、社會環境還是經濟的不滿,讓人覺得導演在議題上的追求和表現,是否過於執著和用力?人物似乎已經隱匿在事件和議題的身後,只是議題和事件呈現的工具,就如同人傑從基金經理人換到房仲,再到最後的計程車司機,宛如就是呼應雷曼兄弟的金融海嘯,到青貧族的無殼蝸牛,再至日常觸目所及的勞動階層.

 

  我試想這樣是否過於便利?人傑的職業替換令人覺得過分突兀,就如同性愛場景從頭到尾只有過度的喘息聲,及人傑去中國經商後竟偷渡回台,這些對議題和事件呼應的執著,令人惋惜地過於牽強.對人物的刻劃也因此流於匱乏而平面,就像曉萍的自殺令人措手不及,導演似乎不讓觀影者有了解的機會,她是怎樣的女孩?她的原生家庭怎樣?她對人傑的情感到底深根何處?人物的心理動機及活動,在議題和事件下完全被抹殺,只留下她躺臥在浴缸酒紅色的血泊中,那在諸多電影中不斷出現的老套場景.最後當人傑自裁時,出現曉萍身後發著光的聖母形象時,不免讓人懷疑台灣男性對女性聖母形象的自私眷戀,到底是戀母的投射?還是只是不想長大的彼得潘情結?

 

  再者,當人傑大學同窗好友蔡尾,在人傑偷渡回台後告訴他,曉萍被假小開欺騙懷孕墮胎的事.都讓人想在上面用螢光筆標記,這又是個議題和新聞事件.而當人傑去探望曉萍時,曉萍失魂落魄的模樣,我自問是否錯過了什麼?相對蔡尾對人傑的幾句輕描淡寫,是否不如給曉萍幾個能象徵心理轉折的鏡頭?導演在〈風暴〉篇章後,急速下降的崩壞感,不僅是呼應事件和議題本身,也呈現在對電影掌控的失速,相當令人惋惜.

 

  當曉萍自殺後,人傑拿著向黑道索討的槍(與自己的父親有何異?脫下兒子皮囊,再拾起父親的皮囊穿上),綁架欺騙曉萍的假小開,在涵洞用槍抵著他的腦袋,質問為何要欺騙曉萍.但假小開卻說,雖然他喜歡曉萍,但曉萍卻從來沒喜歡過他,只是希望他能幫人傑,曉萍真正愛的人是人傑,所以他也並沒有跟曉萍發生過關係.這裡導演故意模糊事件的真偽,因為觀影者在看時,會產生兩種對事實的認知,第一是假小開因為害怕人傑開槍,所以說謊;第二則是假小開沒有欺騙人傑,曉萍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人傑.但哪一個是事實?而哪一個對人傑的傷害更大?當然是後者.

 

  當人傑向黑道索討槍枝那刻,便預感人傑有自裁的可能性,但還是渴望導演能給予新的觀點與視角,但可惜的是,在人傑自裁的那刻,當他看著那幅象徵〈青春〉的畫時,隨著唸著獨白的詩句(我主觀認為這並非詩,只是心得或感觸),腦中回到〈青春〉的場景,他在野溪牽著曉萍的手,配樂聲迴盪著,槍聲在白雲中嘎然而止.我沒有感動,只有悵然的膩味於腦中揮之不去.

 

  後來,我想起北野武的電影《花火》.《花火》的最後,飾演搶劫銀行的刑警北野武,和罹患白血病的妻子美幸,在人生最後的旅行終點,來到了海濱.有位在放風箏的女孩,要北野武幫忙拿著風箏,但當女孩往前奔跑時,北野武並沒有將風箏放開.所以風箏就在北野武的手中撕裂開來.但坐在遠方的妻子卻笑了,而北野武也跟著笑了.

 

  有時人生的苦痛,只有在笑中才能被說出.

 

  隨後,女孩拿著撕裂的風箏,依然在海濱奮力奔跑,風箏在後頭,時而拖地時而飛揚.忽然,站在湛藍海濱的女孩回頭看,兩聲槍聲嘎然而止.但風依然在吹,而風箏也依然飛揚.

 

  世界不會因為人的死,嘎然而止.

 

  令人惋惜的是,《最後的詩句》放棄了述說人性最可能動人的部分,卻選擇先處理事件和議題,但在這個時代,孰是孰非?也因為如此,確實能激起話題,而同樣在廣大臉書的留言與影評中,也正透過與時代互動的共同經驗值,去填補劇中粗糙的凹陷,宛如鄉愿版的美圖修修,使得不完美的部分得以在電影外的留言被完成,也將原本扁平的人物,透過自我投射而變得飽滿動人.但令人不免懷疑多年後,當這股共患難的經驗值退去後,《最後的詩句》會以經典之姿屹立不搖?還是以貼近新聞紀實的「動新聞」印象深植在人們腦中呢?


台長: pupuj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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